第26章 驚喜
葉璨伸手捂住自己的額頭,愣愣地看着葉自明。
可是葉自明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依舊把他抱在懷裏,用手背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道:“熱嗎?要不要把空調溫度調低一點?”
“你……你親我幹什麽?”葉璨問,有點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産生了幻覺,急切地補充,“還有上次,我喝醉之後,你也親了我!”
“這又怎麽了?你還小的時候,經常要求哥哥給你晚安吻的,記得嗎?”
葉自明一絲慌亂也沒有,他的回答是如此的鎮定又自然,這讓曾經為這件事輾轉難眠的葉璨幾乎惱怒了。在這個保守的國度裏,成年的兄弟之間極少有這樣親昵的動作,更不要提葉自明這樣教養嚴苛的大少爺了,剛才有過那麽一瞬間,葉璨甚至産生過一個荒唐的想法,他在想,葉自明對他,會不會也……
這個想法果然太過荒唐了,葉自明只是在仿照兒時的習慣而已。荒唐背德的只有他葉璨一個人,葉自明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完美的大少爺。
葉璨無端地在炎炎夏日裏感到了一絲冰冷,他從葉自明的懷抱裏掙脫出來,惱怒道:“別再做這種事了,我今年二十一了,不是十一!還有——我之所以不告訴你完整的計劃,是因為我本來準備背着你吞下葉廣承的那兩家小公司。原來是準備看看他電腦裏有什麽能威脅他的東西,誰知道這家夥問題這麽嚴重,現在這兩家公司肯定是要倒了,這算我自己倒黴。我說了,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家産,一開始我就是沖着他們手上的公司去的,根本不是想幫你,你也不過是我這個計劃裏的一顆棋罷了!誰叫你從外地趕回來的?”
如果葉自明沒有趕回來,沒有對他這麽好,他就不會陷得這麽深。注定求而不得的禁忌愛戀,陷得越深,拔出的時候就會越痛苦,葉璨深知這一點,對于這個害他越陷越深卻不自知的始作俑者,有多少情愛,就有多少怨氣。
對葉自明發火,是完完全全的遷怒了,好在,他手握着葉自明的把柄,有足夠的資本去随意遷怒這個人。
葉自明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葉璨。在他看來,一個額上的親吻而已,就引起了葉璨這樣強烈的反感,足以證明葉璨有多麽排斥他。
“抱歉,哥哥以後會注意的。”葉自明說,任由葉璨神色不愉快地從他懷裏起來。
自欺欺人的時光結束了,到了該面對現實的時候了。葉自明問道:“今天我去接你的時候,警察告訴我你正在會見你的律師——你哪來的律師?”
葉璨被這個猝不及防的問題問得一愣,随即冷笑:“我說你這會兒怎麽對我态度這麽好,原來是因為這個。對。沒錯,我有律師,就是為了争遺産準備的,我随時随地都在準備着告你。”
葉自明猶豫片刻,對葉璨說:“原本是打算等你下周生日的時候,給你個驚喜的……不過,還是現在就告訴你好了。”
“驚喜?”葉璨心裏升起一種不太妙的預感,“什麽驚喜?”
“父親當年給你留了……五分之一個紅葉。”葉自明很想再伸手摸摸弟弟,但是剛剛的親吻引起了那麽大的反彈,直接毀掉了氣氛,他忍住了心底翻騰的欲`望,只是溫柔地說着,“手續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等你過生日的時候,哥哥就把紅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轉給你。從此以後,你就是紅葉第二大股東,再也沒有人敢随便動你,今天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
五分之一個紅葉集團,這筆天文數字沒能讓葉璨的心情好起來,反而讓他陷入了徹底的惶恐之中。
怎麽回事?葉自明不是無論如何也不肯說的嗎?為什麽現在就這樣告訴他了?不僅如此,葉自明甚至真的準備執行遺囑,把已經在自己囊中的蛋糕分出一部分來給他……
“我不要!你是不是有什麽陰謀,我不要……”葉璨下意識地奮力抗拒,如果他拿了,那麽葉自明和他就兩清了,他失去了唯一可以壓制葉自明的把柄,以後要怎麽辦呢?
葉自明耐心地說:“到時候,我會拟好轉讓合同給你,你不放心的話,可以拿給你的律師看了再簽。”
“我住在這,天天刁難你……你是不是受不了了?”葉璨惶然地問,“你準備趕我走了,是嗎?”
葉自明一時沒有找到這兩件事之間的聯系,“什麽?當然不是。只要你想,你可以一直和哥哥住在一起。”
葉璨仔細地看着葉自明的神情,試圖觀察出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卻絕望地發現葉自明的表情永遠滴水不漏,根本無從判斷。就算他此刻确實是這樣想的,以後呢?葉璨自認是駕馭不住葉自明的,他們在心性上相差太多了,如果不是他手上有這樣的一個把柄,他也不敢這樣只身回到葉自明身邊。
威脅葉自明和他住在一起,與被葉自明好心收留,顯然是前者比較有安全感,可是現在,他的安全護盾就要失效了。
葉璨站起來,這個月對葉自明數次的無理取鬧給了他一個壞習慣,他習慣性地想要對着葉自明脫口而出自己的要求,可他張口還未出聲,就猛地頓住了,他能夠撒潑耍賴,全都是在葉自明私吞遺産,隐瞞遺囑的前提下,現在葉自明要把遺産還給他了……那自己還憑什麽對着葉自明要求這個要求那個呢?
“怎麽了?”葉璨居然一點也沒高興起來,反而臉色煞白地站起來,本來指望着用這個消息讓葉璨開心起來的葉自明不安又不解地問,“小璨,你還好嗎?”
要乖一點,不能任性了,你沒有憑仗了,葉璨告誡着自己,勉強笑了笑,“還好,我就是有點震驚,五分之一,這麽多的嗎,怪不得你當年……啊!”
他說着往後退了一步,心緒紛雜之中,他沒有留心腳下,矮茶幾的桌角絆住了他的腿,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驚叫一聲向後倒去。
“小璨!”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及時擁住了他,葉璨驚魂未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葉自明,一時說不出話來。
過了那驚險的一刻,葉自明才意識到自己緊緊地箍弟弟的腰,不同于長輩對小輩保護性的擁抱,這個姿勢讓他們的下`身緊貼在一起……葉自明僵住了,他立刻松開手,沒想到還不等他退開,葉璨忽然緊緊攬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挂到了他身上。
“我的腳扭到了。”葉璨委屈地看着他,一雙大眼睛裏水汪汪的,“好疼。”
葉自明又心疼又緊張,剛才的一點旖念立即消散幹淨了,他打橫抱起弟弟,把人放在沙發上,蹲下去查看他的腳。
“哪只腳扭到了?”
葉璨愣了一秒,然後堅定地說:“右腳。”
葉自明小心地脫下他右腳的拖鞋,托着那只腳查看腳腕——好像沒什麽紅腫。
“很疼嗎?很疼我們就去醫院,哥哥現在打電話聯系骨科專家……”
“不要!”葉璨馬上說,去醫院就暴露了,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去的。
剛才葉自明扶住他,卻又很快放開他的那個瞬間,葉璨一咬牙,決定裝作崴到了腳,用這個理由換取親近。葉自明決定要歸還遺産,自己什麽依仗都沒有了,便宜是占一天少一天了。
他這樣想着,索性前傾身子,抱住葉自明的脖子,悶聲說:“就是扭了一下,沒什麽大事,不用去醫院……抱我回卧室吧。”
葉璨如願地被葉自明打橫抱着回到了床上,葉自明正要起身,葉璨拉住他,“別走。我腳疼。”
他有些悲哀地想,上次是裝醉,這次又裝病,也許血脈這種東西對人的影響是刻在骨子裏與生俱來的,他就是這樣一次一次地靠着這種低劣的手段來騙取葉自明的關心,然後放縱自己沉浸在這暫時的溫情裏。
“哥哥去給你買晚飯。”葉自明說。
“點外賣吧,你別走,陪着我。”
小的時候,葉璨每次生病,都特別喜歡纏着葉自明撒嬌,後來他慢慢長大了,變得很少生病,也很少撒嬌了,葉自明懷念地摸了摸撒嬌纏人的弟弟的頭發,應允道:“好。”
葉璨原本準備拿出手機點外賣的,沒想到被葉自明搶了先,他新鮮地看着葉自明在一家外賣平臺上下單付款,驚奇地說:“你居然會點外賣!”
“我當然會點外賣。”葉自明無奈地收回手機道,“看來以後要經常和你聊天,你對我的印象怎麽好像我是從上個世紀穿越過來的。”
“我不了解你是我的錯嗎?你平時和我根本沒有交流,什麽都不告訴我。”葉璨抱怨着,再看看葉自明這個性冷淡風格的公寓,衣櫥裏只有黑白灰三色的衣服,健康到令所有年輕人發指的作息,補充道,“而且你的生活習慣就确實和一個禁欲的老頭子一樣。”
葉自明極輕地笑了一聲,他垂首與躺在床上的葉璨四目相接,從善如流地聽取了弟弟的意見,消除誤會,從交流開始。
他說:“我不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