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學堂

女子來到面前便伸手接過了影手中的九方笑。

九方笑條件反射的緊繃了身體。前世的她很少有人能夠近身,更何況是像現在這般被突然抱了過去。

“好孩子!辛苦你了。”此刻那麽柔和的聲音有幾分像記憶中的母親,突然切換的溫柔模式讓九方笑一愣,不過身體卻也慢慢放松下來。這一定就是她的姥姥了。

南宮絮看見這外孫女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免不了又是一陣心傷。

看見幾分神似女兒乖巧漂亮的外孫女,血脈相連的奇異感讓她對眼前這個女孩倍感親近。

“叫笑兒是麽,路上一定累了吧,走,這就回去,姥姥已經給你準備好了許多好吃的。”

看着兩人漸行漸遠的聲音,邵宇一陣無奈,夫人這是壓根忘了他的存在啊。

看不清表情的影淡淡地咳了一聲,轉身也離開了。

邵宇摸摸鼻子,怎麽,現在連這家夥也調侃他?好吧,院長偶爾也需要平易近人的,他如此安慰了下自己,果然感覺好多了。

九方笑埋頭吃着飯。

不是她太餓了,而是有一雙手在不停地往她已經堆積如山的碗裏夾着菜。弄得九方笑在吃飯的空隙還不忘搖頭示意夠了。

這個姥姥手藝确實不錯。哪怕是曾經吃過美食無數的九方笑,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飯,簡直要把現在這個小身板撐圓了。南宮絮見到外孫女這麽捧場,更是開心地笑眯了眼。恨不得将這桌菜都塞到外孫女肚子裏才好。這讓一旁握着筷子卻不太能下手的邵宇又是一陣無奈。

路上颠簸了數日,終于安頓下來的九方笑這晚睡得特別沉,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

晴秋端了洗漱的水進了房間。不意外地看見了自家郡主已經穿戴整齊在慢慢梳着她的頭發了。不知從何時開始,郡主變得獨立能幹了,不再需要丫鬟伺候穿衣洗漱。但就這唯一一樣,束發,還是怎麽也弄不好。她微微一笑,心想到底還是個女孩子。放下手上的東西,晴秋拿過九方笑手中的木梳,替她打理起來。不一會一個簡單的雙髻就盤好了,兩股烏發垂在肩側頗有女孩的俏皮可愛之感。

除了文字不識武功不通,束發是第三樣讓九方笑有挫敗感的事情了。不要說是像晴秋那般盤個小髻,就是簡單的紮成一束也費了她好一番功夫居然還是歪斜散亂的毫無整齊感。好吧,誰讓她前世貪圖便利,從來都是一頭利落的短發呢。這個時代的人又很是珍惜自己的頭發,輕易剪不得,這讓原本打算一刀砍了這煩惱絲的打算又無從實施。那就慢慢學吧,就不信這也能難倒她,九方笑自我安慰道。

“郡主,快些洗漱去前廳吃早點吧,老爺和老夫人在等您。”

“什麽,”九方笑立馬起身,讓人等從來不是她的風格,何況還是讓兩個長輩等。

她迅速地洗過了臉漱過了口,“晴秋,你吃過了嗎。”

“奴婢待會和成浩,雁荷一同用。”

姥爺姥姥喜靜,并沒有太多的仆從再跟前使喚。成浩就是昨日開門的少年,雁荷是姥姥的侍女,九方笑只是粗略見過一眼。她點點頭轉身往前廳去了。

祖孫三人用過了早膳,邵宇開始若有所思。

而後他問道:“笑兒,皇家書院那幫老匹夫損你之事,姥爺也有耳聞,你可有話說。”

九方笑看着眼前這個眼中睿智光芒閃過的老頭,心想不好糊弄。當下認真地想起了說辭。

“姥爺,笑兒從前冥頑,只是怕苦怕累只知逃避,不知母親苦心,害得母親擔心受累。如今母親逝去了,笑兒才痛悔。笑兒會堅定地跟着姥爺好好學習。”

邵宇聞言眸光一暗不過瞬間溫柔之色漸起。

“好孩子,逝者已矣。你有這份覺悟,你母親若是在天有靈也當欣慰了。”

這時,成浩捧着一冊書卷從側門進來。邵宇接過,道:“笑兒過來。這是啓蒙卷書,裏面有常用文字八千,你先來認給姥爺看看。”

九方笑聽得這話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簡直像是回到了學生時代每次大考的前一刻。但又沒辦法橫起來拍拍桌子說老子不幹了。只好乖乖地走上前去。

一番識辨,認識得字不過十來個。

看邵宇的臉色有些凝滞一旁的南宮絮連忙插話:“笑兒落下的頗多,看來是無法跟着老爺在學堂旁聽了。那便讓她先跟着我學文識字吧。”

邵宇略作思考覺得也只有先這樣了。

九方笑才知道這個武藝不凡的姥姥,竟然也是個文化人。看來這一對夫妻都是一身本事。就算什麽時候突然讓她發現這個平時總是一臉淡定的姥爺也是個高手可能她也不奇怪了。

接下來的時間,九方笑老實地跟在南宮絮身邊學習,識字背書臨摹字帖。

憑借着這個來自現代的成熟優越的靈魂,很快的,一本啓蒙卷九方笑已經熟識了大半。二個月過後已經基本掌握了這個時代的常用字。如此的“天賦”讓南宮絮震驚的同時也大為欣喜,轉身就向邵宇炫耀去了。

邵宇摸着下巴聽得也是開心。決定明日起便帶外孫女一起去學堂聽課。

次日,九方笑起了個早,穿上早早讓晴秋改制好的衣服在飯廳等候了。

兩老一進廳門就看見乖乖坐在餐桌上,穿着一身男裝頭發整齊地束成一把面容秀美的小男孩,皆是一愣。定睛一看卻發現是他們的外孫女。

邵宇朗聲笑着,短短的胡須也震動起來:“笑兒,你是要跟着姥爺去旁聽,并不是要做書院的學子,何故做男孩打扮啊。”

九方笑這才知道當年母親跟在姥爺身邊學習的時候,每月也有幾日會随姥爺一起去書院旁聽作為學習,但只是在課室的側間裏,有簾子隔着,并不露面。山川學院的院長已經不同夫子一般會親自教授學生,但每月的課堂巡視還是必不可少的,這是院長特有的權力。

聽到這,九方笑也是一笑:“姥爺,如此穿着方便,就讓笑兒這樣跟您去吧。”

看着言笑晏晏的女孩,沒有過多女孩子該有的羞澀柔弱,反倒是挺拔地如同一顆翠竹,這讓邵宇欣慰的同時也是一陣可惜,如若笑兒身為男子,必然是一個可塑之才。

進了側間,邵宇在椅子上坐定,端起桌上備好的茶喝了起來。九方笑則是四處打量着。外間學子們的誦讀聲清晰可聞。她忽然想起來來時路上遇見的那個秦子華,說是要來山川書院學習不知他順利進來了沒有。想到這裏,九方笑忍不住透過簾子向外張望。可能見度太低,視線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面容。她又不能貿然跑出去看,只好算了。

課堂上,許是因為院長在側間,夫子講得格外賣力,平時懶散的一些學子們也故作認真。九方笑在一旁聽着,倒也學到了不少以前未曾接觸過的天地人之道。只是對于她一個現代人來說,其中也難免有些讓她覺得迂腐的東西。

講到興頭處,夫子随口吟出了一句上聯,“‘松下圍棋,松子每随棋子落。’那位學生能有下聯對之?”

課室裏一靜,衆人都在冥思苦想,半響沒有人應答。

九方笑像是想到了什麽,輕輕一笑,湊到邵宇身邊輕聲道:“姥爺,笑兒可以對出這對。”

邵宇不信的眼神明顯:你這小丫頭能對出來?

“若是能對出,姥爺可以答應笑兒一個要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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