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頂之上
九方笑确實是有所想,但也并不都是影說的那樣。
她從他懷裏探出腦袋,“我想要變強的心從來沒有變過。也不會因為此刻的弱小就否定自己。确實,我是依靠了你的力量才能走到這裏。但不管是因為什麽,能夠讓你的力量為我所用,那也就是我的一種運氣和本事不是嗎。”
面具下的目光明亮深邃。
影認真的凝視着懷裏的這個女孩。稚嫩姣好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雙黑白分明的雙眸清澈見底,不緊不慢地說着話渾身散發出一股篤定沉穩的氣息。全然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能有的。若不是還抱着她瘦小的身軀,他簡直要懷疑自己。
這個女孩真是…
也難怪邵宇對他這個外孫女如此看重。
影不再說話,凝神運氣加快了步伐。
山林間的清風吹來,再沒了一絲溫熱,甚至還帶着幾分寒涼。看樣子他們又上了不少距離。只是不知離山頂還有多遠。
片刻後,又一片密密的樹林出現在眼前。枝葉繁茂樹幹挺直。只是葉子較之之前那片顏色沒有那麽絢麗,只是深深的墨綠,葉面窄小很多。
九方笑看見影慢下了腳步,似在思索似在回憶。就想起了他之前所說的陣法。既然前一處是迷陣,那麽此處的就是殺陣了。
九方笑也是無奈,這天初老頭弄那麽多機關也不嫌累嗎。估計老頭是想尋個清淨的地方避世卻還是有那麽多人陸續地要找上門來給惹毛了。
就在九方笑胡思亂想的間隙,影已經繞出了這片樹林。
“咦,怎麽這麽快。”
“殺陣并不需要大。只要能穩妥避開不觸動陣法,出來也就是幾分鐘的事。”
九方笑放松了精神,在快速前行的這個“過山車”上呆得很是舒服,這感覺好過馬車的颠簸。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際,突然一陣疾風吹過。風冷刺骨。
這一陣風來,九方笑穿得單薄,又沒有內力護體。禁不住一個哆嗦。在山下時還嫌棄這裏的紗衣層層疊疊,如今倒是恨不得再厚幾層都好。
剛想着,突然抱着她的雙臂又攏緊了幾分,一陣溫熱透過男子結實的胸膛傳遞過來。一直都較為畏寒的她,忍不住靠近了這個熱源,伸手繞過的影的背整個人幾乎要埋進他的懷抱。男子沉穩的心跳聲側耳可聞,懷裏還有一股像是松香的淡淡的味道。
影看着懷裏已經縮成一團的小女孩無聲地揚起了嘴角。
似是怕她就這麽誰去會着了寒涼,于是開口道:“笑,再過一會就該到了。”
九方笑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頓時感覺人也不困了,身子也不冷了。
“這就要到了?我還以為怎麽得還得有個幾關,還有兇獸攔道之類的。”
兇獸?這兇獸倒還真是有的,只不過不在路上。這話影并未說出口,他只是看了看天際,“也不早了,若是正好能在落日十分上得山頂,那景色倒是一絕。”
九方笑也擡頭去看,夕陽已是浮在山頭将要西沉。原來不知不覺的也過了許久。
看着銀色面具下線條分明的下颚,微微抿起的雙唇,九方笑在心底一笑,這個男子乍一見冷漠冷酷,其實倒是個心懷豁達溫暖之人。這個朋友她是交定了。
又是一個飛躍,終于出了山坡上到頂峰。
面前是一個頗為寬廣的平臺,有刻意修整過的痕跡顯然是人為的。遠處是半片矗立的山峰。說是半片,是因為确實像是經歷了大型爆破之後留下的半片光滑的石壁。要不是知道這個世界還沒有發達到能夠造出炸彈火藥,九方笑還會以為是那個施工隊在此開山辟路了。
半片峰壁之下是一排修建整齊的木屋。屋側不遠處有一處山泉,積水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湖泊。有一支溪流從峰上而下緩緩注入其中,又有一股分支從湖中流出緩緩流淌下山。
因為海拔較高,四周還若有若無地飄過幾縷雲霧。此時夕陽正在下沉,落日的餘晖映得整片天空帶着薄薄的橙金當真是如人間仙境一般美不勝收。
影将懷裏看得入神的就放下放了下來,輕聲道:“我就送你到這,接下來的就看你自己了。”
九方笑一愣:“你都到了不去見過你的師尊嗎?”
“那倒不必。”他向着木屋的方向遙遙地行了一禮。“師尊已然知道我來過了。我還有事要辦,就不在此久留了。”
九方笑沉默片刻,很想問若是你師尊性格孤僻怎麽都不待見我不肯收我然後把我扔下山去,那我不是小命不保。可是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初到異世有許多不安是正常的,但她九方笑又怎能因此而畏懼。她轉身細細看了影一眼:“你走吧,讓你送我到這裏已經麻煩你很多了。待我學成下山之後,我們定有機會再見的。”
“哈哈,”影笑出聲來,他喜歡這丫頭的這份自信。況且以她的身份,日後他們自然避不開會見面的。他竟隐隐有些期待起來。“那我就等着我們的再會了。”
目送着這個他的背影沒入了山林間,九方笑這才轉過身來,看着遠處的小木屋,握了握拳頭,邁步向前走去。
腳下的地,長着綠油油的小草,看似柔軟,只有踩上去了才知道上面遍布細碎礫石很是硌腳。她走得小心翼翼,不斷觀察四周的情況,生怕這技能滿點的老頭會在門前弄點什麽要命的機關。越是要接近成功了,越是不能放松警惕。不然都走到門前了還把小命交代在這兒了豈不是笑掉人大牙。
可奇怪的是,一路走來,竟然都沒有響動。這詭異的平靜倒讓九方笑有些惴惴。
終于,她來到了這排木屋前。房屋較一般的屋子更為高大。堆砌的樹木雖沒有經過精細的打磨但毫不影響觀賞性,甚至在這山水之中頗有幾分粗犷的美感。屋基離地約兩米,底下由數百根粗實的木樁牢牢地撐起。屋外有一條帶護欄的寬闊緣廊。正中有一排寬大的木質臺階向下延伸着。
天生敏銳的直覺告訴她這屋裏好像有些什麽在蠢蠢欲動。但已經一腳邁上了臺階也沒有往回縮的道理。她一口氣上了去,站在緣廊之上。
可剛一站定,正中的木門忽然大開,一聲刺耳的嘯音,一個殺氣騰騰的巨大黑影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