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說不行,你這樣下水肯定要着涼,其他人都作訓服比,你逞什麽強?
吳哲說別人脫光了也比不過張健呗。
這話夠嚣張,可偏偏沒人反對,馬健還點點頭表示贊同。我還是覺得不妥,說這個節骨眼上,你還是給我太平點……
隊長,贏利近在咫尺,難得有機會游過一隊,您就不能給吳哲點鼓勵?
就是,哥幾個剛剛也拼了,就看吳哲的了。
猴崽子們七嘴八舌地要說服我,齊桓雖然沒有一道起哄,卻也拍着吳哲肩膀問,鋤頭,你行不行?沒有把握還是別冒險了。
吳哲沖我擠了下眼睛,說no problem。
一隊在喊還比不比了,吳哲稍微伸展了下,跑了過去。他跟張健并排站着起跳的點上,現在他身上比剛來時結實了不少,以前穿着運動褲時就覺得他Tun部飽滿,穿泳褲更加明顯了。齊桓在我邊上,用肘撞了我下,說別繃着個臉,鋤頭也想為隊裏增光。
我正稍稍微笑,卻注意到吳哲從泳褲邊沿露出的卷曲的體毛,想想還是把臉再繃了下。
比賽開始,吳哲一個漂亮的入水,我覺得泳姿也算比賽的內容,吳哲的勝算會更大一些。張健穿着作訓服,開始沒有吳哲游得快,但後面吳哲有些慢下來,張健還是像個機器人一樣勻速前進。我們隊的都沖到河邊,跟一中隊比誰嗓門大,最後我就聽見馬健在嘶吼我操,挺住了吳哲,操,操,贏了!你媽逼的!
李涯正在我旁邊,臉色難看。我頭皮都發麻了,馬健同志長了一張清秀的娃娃臉,還記得我和齊桓第一次聽見他不帶停地粗口,都目瞪口呆。吳哲曾經說蘭陵王要是有馬健的口才,就不用帶面具了。
吳哲哆哆嗦嗦從水裏爬上岸,齊桓幫他拿着衣服,趕緊上去給他披上,問還行吧,冷不?吳哲還沒來得及回答,其他人紛紛把他圍住了,輪着對他一陣狂誇,吳哲美滋滋地笑着,頭被東只手西只手揉來揉去。徐聞最誇張,說吳哲,給哥親個!他正想湊過去,吳哲連着打了兩個噴嚏。
我看着徐聞趕緊彈開,不由笑了,正好吳哲從人堆裏探頭朝我看,大概以為我在對他笑,伸手給我比了個樹杈。
贏是贏了,但過後的兩天,我看吳哲還是有些感冒。我跟齊桓說,讓吳哲去醫務室看看。齊桓卻說有嗎,我怎麽沒看出來他有感冒?他這麽說,我又不能表現出對吳哲太關心,就想晚上吃飯的時候再觀察觀察。
可到了下午,鐵路來通知,軍區總部有領導來,突擊檢查我們訓練的情況,說白了也是想看看這次去埃爾納的人選。下午我們的科目是搏擊,我正擔心吳哲的狀态可能不大好,這時候齊桓就跑來說隊長,吳哲好像發高燒了。
我過去訓練場地,吳哲正靠着牆坐着,臉色蒼白,嘴唇有些燒裂。我走到他面前,板着臉摸了下他的額頭,果然滾燙。我想這會兒我臉色一定很難看,吳哲無神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我,說隊長,我沒事。
他額頭都可以煎餅了,臉白得像張紙,居然還說沒事。可現在我不能安慰他,哪怕心裏再想叫他下去休息,我只能惡狠狠地對他說,沒事坐着幹嗎,還不去訓練!
吳哲馬上站起來,立正說是!說完轉身跑向訓練場去。
齊桓不解地看着我,說我好不容易把他拖下來,頭兒,你看他那樣,還練?
我把齊桓的頭套摘下來,戴在自己頭上,又把他拎着的拳靶套上手。齊桓說,頭兒,你幹嗎?
我裝備整齊,直徑朝吳哲走去,一路走一路大聲吼他,沒吃飯啊你,過來跟我打!
這時候,我的背後,鐵路正領着領導觀光團在門口張望。
吳哲正燒得昏沉沉,又突然被我吓了一跳,有些木木然地看着我。我用力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吼他,你跟我打!
吳哲被我推得搖晃了下,我心裏大感不妙,他好像沒有重心一樣向後退了步,站都不大穩的樣子。但他擺開架子跟我打,一拳拳揮過來,重重打在我雙手的拳靶上。
他打過來的那兩下,我紋絲不動,我知道如果他沒有生病,絕對不可能這麽無力。然而這個時候,對一個即将出戰埃爾納的士兵來說,生病也好,任何的事情都不是理由。他必須要表現得比其他人勇猛。
你是在打蚊子還是給我撓癢,吳哲?我低聲取笑他。
吳哲緊緊咬着嘴唇,拼命揮拳,速度比剛才快了些。我終于有些站不住了,稍微挪了下步子,繼續刺激他說,逞強是吧,逞強就得給我捱住。下趟水就病怏怏的,你娘們啊。
吳哲猛地一拳過來,我踉跄了半步,站住。他劇烈地喘氣,雙眼Chong血而發紅,我上前一步大聲吼他,繼續,你TA媽倒是用點力,打倒我啊,少校!吳哲發瘋一樣向我揮拳,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我聽着都覺得辛苦,我嘴上嘲笑他卻在心裏說吳哲,挺住了,他有時候會看我的眼睛,我希望他能夠看懂。
齊桓吹哨宣布暫停休息的時候,我的背脊都是粘糊糊的汗水。吳哲彎着腰,雙手撐着膝蓋粗重地喘氣。我回頭看,鐵路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籲了口氣。鐵路後來義正詞嚴跟我說,領導說我練兵太猛了,練是要磨練,但不能過度消耗。我苦笑,爛人我都當了,還怕做惡人。
那天訓練後,吳哲直接在地上倒成一個大字。我把頭套摘下來,拎在手上,一邊朝吳哲走過去。吳哲看着我走,估計已經筋疲力盡,喘着氣胸口一起一伏。我蹲在他身旁,去摸他的額頭。掌心貼上去有着粘糊糊的觸感,我問他燒有些退了?他說,出汗了。
我站起來俯視他,叫他去醫務室看看。
他沒動,就是仰着頭微笑看我。我在他大腿上輕輕踢了一腳,起來,去醫務室了。
他居然有些撒嬌的口吻,說沒力氣了,走不動。
我又在他大腿上踢了一腳,他搖了下頭,看着我繼續裝死。
我覺得這種目光可以算是調情,至少他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跟我調情。在衆目睽睽下,我也不敢跟他太過眉來眼去,但這種感覺很好,好像回到了少年時第一次對人有悸動,好像胸口藏了只小貓,你用羽毛在逗它。
要不是吳哲,我大概會相信晚上我們就該搞到一起。張憲第一次跟我調情,是在廁所裏。我們正并排解手,他不規矩地探頭過來看我的□□,發出誇張的贊嘆。那時候我沒像現在這麽謹慎而寡欲,我們在無人的廁所暧昧地互望,簡直幹柴烈火。當時我還沒有獨立的宿舍,我們就約在宿舍的一偏角,瘋狂地做
愛。現在想想還真TA媽危險,基地能有多少角落,總有人走來走去的。但那時我們想不了這麽多,對彼此都有着過剩的欲望。在張憲之前,我沒幹過這麽英俊的男人,他喜歡我把他壓在牆上,從身後用力地撞他,而我可以看着他的側臉。
這個月我手
淫的次數超過了過去半年,而最近也想張憲有點多。我也沒辦法,總不能去想吳哲,那個小子先前跟我抛完媚眼,回過頭又一本正經地跟我讨論工作。我胸口的小貓又沉沉睡去,我覺得我一把年紀了,還對個直男幻想,真是難得了。
埃爾納突擊的最後名單,我一直拖到期限将至還沒有上交。鐵路一直說最終的決定權在我手上,但我還是找不到足夠充分的理由舍棄當時排名第一的成才。
要拍案的那天,我一直坐在辦公室裏,想着當初成才抛棄了伍六一一個人沖到了終點,想着許三多說你也承認重新起跑,但你不讓他起跑,就是心有成見,又想起成才說,意志就是不放棄,只有放棄過的人才知道什麽叫放棄。我放棄過一次……我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