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說我知道啊。吳哲有些不高興,說那你還用?旁邊不是還有一支?
我望着鏡子裏的吳哲,慢吞吞說但我喜歡你的。
我也不大喜歡說俏皮話,但吳哲更不喜歡聽,所以我很喜歡他被肉麻到的樣子,有事沒事逗他一逗。我還說吳哲,現在我羨慕徐寧了,你們倆住在一起。
吳哲把我用過的牙刷洗了兩遍,才開始刷牙,滿嘴是泡沫,說你跟張憲以前住一個寝室?
我很驚訝,他把張憲的名字喊得這麽順,而且他還這麽正經地問我。
我笑了下,說沒有,所以我們到處找地方……
打住!我不想知道。吳哲打斷我的話,漱了漱口。
你在吃醋嗎,吳哲。
吳哲繃着臉說,我不想經過那些地方的時候有陰影。
這也是吃醋吧?我笑得很得意。
吳哲越發認真了,說隊長,你別再逗我了。
我說沒啊,我對你是認真的。
吳哲的表情有些痛苦了,說請給我點時間,可以嗎。
我收起笑臉,行,你想要多少時間?
他的眉頭依然擰在一起,我微笑,走到他身邊去,說你放心,在你考慮的這段時間,我保證不做任何“騷擾”,我會很耐心地等你好好考慮。我喜歡你做什麽事情都精密地思考,認真對待。
吳哲笑了下,笑容卻不那麽輕松。我意識到自己給他造成了多大的困擾,可能我從來沒有跟直男交往過,雖然能夠理解他們內心松動時的掙紮,但究竟有多辛苦,我永遠無從得知。
我心疼地看着他,吳哲,讓我親你一下吧。如果以後你決定拒絕我,這就是我最後一次親你。
他雖猶豫不決,但我已經看出來他願意了。我靠過去,攬過他的腰,溫柔地親吻他,我們剛剛刷過牙,口腔裏都是清爽的味道,開始時他有些僵硬,慢慢也放松下來。我們投入地接吻,分開時兩人都喘氣。我戀戀不舍地在他嘴唇上啜了一下,說吳哲,我會記得這個味道。
吳哲後來告訴我,那天的吻是他第一次吻得這麽久,舌根都酸麻了。我說你不是親過女孩子?他說是啊,就吧唧一下。我笑他,那也算吻?吳哲急着說當然算,那是初吻。
我搖頭,說吳哲同志,你如果不想承認初吻也落在我手上,也就算吧,不過你要是不說,我還真不知道你過去就吧唧一下過。你還挺有天分的,第一次就吻得這麽純熟。
吳哲說,我再次聲明,那次不是初吻。
我說哦對了,還有在辦公樓廁所那個,其實是那個吧。
兩周後,我發現一個問題。似乎吳哲跟我對于“一段時間”的理解有差異。我以為“一段時間”就是三四天五六天,最多不過一周。吳哲的字典裏“一段時間”顯然要更久一些,我等了半個月以後有種感覺,可能這件事就這麽擱下了。
其實我挺想去問個清楚,但我給過他承諾,不再騷擾他。我覺得非常被動并且遺憾。我不是非他不可,部隊裏我這樣的人也不是沒有,所以我本來沒考慮過找直男。有些人對直男有特殊的愛好,大概相似一般男人的處女情節,可能對他們來說掰彎一個直男很有成就感。我不需要這種成就感,相反如果吳哲不是直男,我們的情況會好很多,我不是非他不可,但吳哲是我遇見過的,各方面與我默契度最高的男人,他的外形,他的思想以及在床上蓬勃的反應。
因此,我覺得太遺憾,讓我遇上一個這樣的人,卻得不到他。
11月初,我們接到了一個特殊的任務。有個軍旅類的連續劇要拍,幾個演員來要我們隊裏感受下氣氛。鐵路來找我的時候,我不大樂意,今年底明年初還有個大型的軍演,訓練已經很緊張了。我搖着筆頭敲桌子,說領他們走一圈看看得了,一共就兩天耍得出什麽花樣來?
鐵路知道我特煩這種關系上的應酬,也不跟我多說,直截了當表明這是任務,每隊出三個隊員,你們隊是齊桓,吳哲和成才。
我問鐵路,上面挑的還是你報的?
鐵路說,你說呢?既然要拿出去,總要裝點門面。
我跟他擡杠,怎麽,其他人就上不了臺了?
鐵路說,那你說,讓你報三個人,你報誰?
我板着指頭,吳哲,齊桓……
在鐵路得意的笑容裏,我無奈地說,成才。
演員們來了兩天,我們隊員是輪流過去教,我要負責訓練一直沒過去打招呼。最後半天,鐵路暗示我過去走個場,據說是有個演員做過功課,知道有我這麽一號人。正好那半天是吳哲的,我想過去看看也無妨。
他們在小操場上學習手槍的拼裝以及射擊要素,我進去時,吳哲正在給一個年輕人糾正姿勢,那個演員很帥氣,穿得也時髦,但我一眼就看見了吳哲。他很嚴肅地跟演員說,你這樣握是很潇灑,但如果在真實戰鬥場景下,我保證你摸到扳機的時候已經被擊斃了。
吳哲以前在陸戰隊是長官,但在我這裏就是隊員,我還是頭一次看見他身為教官的樣子。他耐心,一絲不茍,有着超越他年紀的沉穩。我懷疑這家夥是不是裝了接受雷達,我才走進操場範圍,他馬上發現了我。
吳哲用非常自豪地語氣向演員們介紹,這就是我的隊長,袁朗。剛才跟你們介紹過他的戰績。
有個演員上前對我說早就知道我,非常崇拜。
我客氣地說榮幸之至。他們卻希望我能露一手給他們長長見識。我不喜歡給人“表演”,他們才是演員,我是個軍人。但吳哲在旁邊說,那你們要看好了,別眨眼睛。
我走到一攤散開的槍支零件前,以一種眼花缭亂的速度裝好,幾乎不帶停頓,舉手射擊,收起槍,一氣呵成。在他們驚嘆的掌聲中,吳哲笑得比我還得意。
有個演員臨走時特地過來謝謝我和吳哲,問了吳哲的郵箱,說剛剛偷拍了一張照片,回頭給我們發過來。這麽久以來,我跟吳哲從來沒有單獨合照過,可能多少有些心虛在作祟,總站不到一起。
吳哲有些緊張問他,什麽時候拍的?什麽照片?
演員說就剛剛啊,看你們站在一起特別精神,抓拍了個。
吳哲問他看,演員說屏幕小效果不好,回頭發你不就行了。
他們走後,吳哲還在說那張照片,居然我們倆都沒發現。其實我看見了那個演員拿手機在拍,但我只跟吳哲說,照片發來了,也給我一份。他恩了一聲,其實我看出他還在好奇和期待。
過了幾天,我問吳哲照片發過來沒,他沮喪地說沒有,可能那個演員已經忘記了。我安慰他說沒關系,以後有機會再照,你願意的話拿相機來現在拍都行。他說這太刻意了吧。
我說那以後再說。
我覺得拍個合照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以後再說。我們在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總以為日子還很長,還有機會,但其實我們永遠都不能确定什麽即将發生。
那天晚上,我留在辦公室趕一個報告,配置我們下階段的訓練經費。我本來還打算弄完了吃飯,結果一弄就兩三個小時過去了。現在的新政策,每一項都要做得很細致,搞得隊裏看起來很多經費,實際上要花出去并不那麽容易。其實并不是今天一定要弄完,但李涯他們就等着拿我做的當模板參考,再拖兩天,他們就趕不及了。
我一直忙到将近九點,吳哲竟然來找我。我有些意外,我們很久沒有單獨相處,我不免去猜想他過來的原因。難道他已經下了決心?原本等得無奈,他就這麽突如其來地過來了,我感覺有些緊張。
手上的煙燒到了頭,長長的煙灰落在桌子上,我擦了把桌子,這才發現辦公室裏又雲裏霧裏的樣子,上次吳哲說我成仙了,這次我趕在他前面把窗戶打開,通通氣。
窗外星光璀璨,入冬後的夜空十分迷人,好像靜逸地流淌着。我轉過身面對吳哲,可他看上不是那麽開心,我苦笑,說你有話直說吧。
吳哲皺起眉,問為什麽你要攔下江博士的邀請?提也不跟我提一聲?
我都做了最壞的打算,以為他要拒絕我。但他開口說這個真是讓我意外,我不解地問,江博士?江懷慶?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如果不是我碰到個問題發郵件去請教他,還被蒙在鼓裏。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連問都不問我一聲。吳哲瞪着我,發出一連串的質問。
很遺憾,我還真不知道江博士的什麽邀請。但吳哲的态度讓我有些生氣,明明是他不分就裏跑過來對我噼裏啪啦一頓質疑,反而理直氣壯地認為是我的錯。
我不由繃起臉,說我沒收到關于你的任何邀請,請你跟那位博士再确認一下。但是吳哲,我好奇,如果真有這麽回事,隊裏希望留着你,你這麽氣沖沖的跑過來,你覺得合适嗎?
吳哲僵直地站着,掃了我一眼,是隊裏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我是隊長,我的意思和隊裏的意思有差別嗎?
隊長,我個人覺得很失望。您曾經說過尊重我的選擇,但私下卻沒有公正地對待。
我不敢相信他能說出這麽荒謬的話,虧得我一直耐着性子,原來比一廂情願更傻冒,吳哲心裏竟然這麽看待我。我壓着怒火,說吳哲,你可以拒絕我,但不要踐踏我的用心。我對工作的尊重不容你來懷疑,我沒做過任何利用職權謀私的事情。
我們這樣對話搞得氣氛更差,吳哲的理智已經繃不住了,他口無遮攔,是嗎隊長,你沒有對我做過違背你身份的事?
而我也被他徹底激怒了,說你是說國慶那晚?我以為我手傷了,你随時能推開我,但你不是很享受嗎,少校?
吳哲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的樣子讓我感覺出了口氣,繼續刺激他,你可以說你喝醉了,那白天那個吻呢?我說過會一直記得那個味道,你現在想回憶嗎?
吳哲惱羞成怒,雙手緊緊地握成拳。我想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叫他放松點,回去再找江博士問問清楚。
然而,門突然被推開了,我一下子僵住,吳哲猛然回頭也驚了下,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吓得發抖,連話也說不出來了。鐵路青着張臉,慢慢走進屋來。我看他的樣子甚至不用問他幾時開始站在門口的,就他對我的了解,就算只聽到最後兩句,也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
我以為吳哲已經吓呆了,如果地上有個洞他就馬上會鑽進去,但他也就慌了一下,随之鎮定地喊了聲大隊。我不知道這是叫臨危不亂還是破罐破摔。
我清了清嗓,企圖緩解尴尬的氣氛,沖鐵路笑道,大隊,這麽晚還在辦公?
鐵路的臉色難看得就像食堂燒壞的菜,陰沉着臉跟吳哲說,江懷慶是來過信,想要你和二中隊的陳城過去幫忙,剛好那陣子陳城在外任務,我本來打算他回來了,一起叫你們開個小會商量一下。這事,你隊長也不知道。
吳哲有些驚訝,回過頭內疚地看了我一眼。我無法形容此刻心中的感受,真想沖他吼,你TA媽才相信啊?!
我等着鐵路開口指責我,但他好像當我不存在,繼續跟吳哲說,既然你現在知道了,那跟我出來下,關于你的去留問題,還是要尊重你個人的想法。
他們出去商量了,留我一個人在辦公室。我煩躁地摸出煙盒,想點一支煙,打火機也跟我作對,擦了幾次都沒點上火。我忍無可忍地把它摔在桌上,低聲咒罵。
如果鐵路狠狠地罵我們一頓,就像他以前罵我和張憲那樣,我還能厚着臉皮頂住了。怕就怕他不動聲色,鐵路把吳哲叫出去,肯定不是因為想進一步了解我犯的事,他的樣子就在裝傻,只是避重就輕了談了江懷慶的邀請,他連這段都聽見了,說明一早就在門口了。
看來鐵路是想冷處理他今天不小心撞破的事。我嘆了口氣,雙手扶着寫字臺支撐着身體,煙瘾上來了,抓心撓肝地不爽。本來已經夠槽糕了,鐵路再來下雪上加霜,我簡直可以看見事情朝着我無法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我之前的小心和忍耐,被無情地灑落一路上。
我撿起打火機,锲而不舍地打了幾下終于點起了煙,我迫不及待深深地吸了一口,焦躁的情緒稍微緩解。我一根接着一根把剩下的煙抽完,吳哲回來了,他把門帶上,身後鐵路沒有跟來。
吳哲一進門,第一句話就是,我什麽都沒跟大隊說。
聽他這麽說,我一下又心軟了,剛剛吳哲也許度過了他這輩子最尴尬的一刻,他都沒準備好面對我們不倫的感情,又是怎麽面對鐵路異樣的眼光?可他回來以後,急着告訴我,他沒有把責任推在我身上。
既然鐵路也什麽都沒說,我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我問吳哲,大隊建議你去江博士那,對吧?
吳哲輕輕地點了下頭,他看上去有些難過,對不起,隊長,我不該懷疑你。
我無奈地笑了下,擡頭望着他的眼睛,你怎麽回答大隊的?
他沒做聲,只是回望我。這一眼我什麽就明白了,他一定遵循了鐵路的“建議”。此刻,我像個十足的傻子,我還差點就說出來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幫你跟鐵路說。幸虧我沒說出來,人家壓根就是想逃離我。
已經很久我沒有這種幾乎要透不過氣的感覺,他真讓我傷心透了!我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緒,跟吳哲說,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這事先不要跟其他人說。
吳哲默默地站了一會兒,突然走向我,姿勢僵硬而別扭。然後他很笨拙地抱了我一下,說如果我們中間有個是女的就好了。
我哭笑不得,大概這是他表達感情的方式,如果不是此時此刻,我大概會被他感動死,但我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也不想跟他讨論取向和感情的問題,似乎在瞬間我覺得累極了。
我輕輕地推開他,勉強地開玩笑,下輩子吧,但你得是女的。
吳哲笑了下,比哭還難看,他說随便吧,但真有下輩子,就換我,先來喜歡你。
他立正,給我敬了個禮,快步走出門去。
他關上門,我終于繃不住了,無與倫比地難過,這算什麽?下輩子?那這輩子,他是想跟我老死不相往來了?怎麽他也知道先喜歡的人所受的委屈,可他還這麽對我。
我好像抱着大石沉入了海底,吳哲在岸邊內疚地看着我,但我要的不是他的內疚。
我們也許真是時間不對,在我之前吳哲沒遇見過真正的愛情,他以為我嬉皮笑臉就在逗他,我對他動手動腳過就會想盡一切占有他。他不是故意要輕視我的真心,只是他還不知道那多有寶貴。在感情上,他真是個孩子,他都不知道他所作為,有時殘忍。
兩天後,鐵路在大隊例會上宣布了吳哲要離開的消息。齊桓生氣地過來找我,說吳哲太不夠兄弟。我一再解釋說是上面的命令,吳哲不能不遵守。那兩天,吳哲過也很很委屈,大概全隊都以為他人往高處走,抛棄A大隊去了研究所。甚至我暗示齊桓他們要不要給吳哲開個歡送會,他們裝作聽不懂。
我看着吳哲每天扮着笑臉,努力讨好着其他人,看着他在人後疲憊地坐在地上發呆。好幾次我都想走過去,但還是躊躇了,也許我的關心對他來說真的是負擔吧。
兩天後,鐵路在大隊例會上宣布了吳哲要離開的消息。隊裏一片嘩然,消息來得太突然,他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散會後,我看着吳哲被團團圍住,一遍遍地跟不同的人解釋那個項目需要他去協助。開始他還努力維持着笑容,反複地說這是總部的任命,大家也表示理解,半開玩笑地祝福着他。然而,在這僞裝的平常氣氛下,還是太多善意的言不由衷。
齊桓站在我旁邊,沒有圍過去。我看他有點情緒,瞪了他一眼,你怎麽了?
齊桓問我,你早知道了?
我說,也就比你們早了兩天。
你說吳哲這小子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現在才告訴我們。他還當不當我是兄弟了。
我說,他也是兩天前知道的,況且大隊一天不宣布,還不确定。
齊桓嘀咕,那種地方有什麽好的,整天坐在電腦前面……
我打斷他的抱怨,舍不得就跟他好好道個別,跟我這麽多廢話。
齊桓回瞪我,你最舍得,那是我們一起打拼了兩年多的兄弟!你也不努力一下。
我心裏一酸,怕被他看出來,故意說笑,你怎麽知道我沒努力?我心裏都在滴血。
齊桓大喇叭沖吳哲喊,吳哲,別走了,隊長說他心裏在滴血!
吳哲在人堆裏擡起頭,深深地望着我們,我看見他好像快要哭的樣子。齊桓也發現了,罵了句我靠。他沖過去把吳哲脖子勾過來抱着他,用力地揉着他的頭發,柔聲說至于麽,研究所能有多遠啊,放假了我們來看你。
我猜吳哲已經忍不住在無聲地抽泣了,我很懊惱讓齊桓先跑過去抱住他。
吳哲離開的那天,我們正好外出參加一個小型對抗。他沒有像平時一樣跟我們一起裝備上車,
我以為我們連送他走的機會都沒有了,下次再見也不知道是幾時。
但我們上車的時候,吳哲竟然在旁邊送我們出發,他跟我們每個人都敬禮告別,我最後一個上車後,他就一直保持着敬禮的姿勢。
車往前開,我一直從窗口看着他。那天天氣很好,吳哲穿着常服,在陽光下軍姿筆挺。這個畫面一直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在他離開我的那些日子,每次出任務的時候我都會回頭看,好像吳哲一直站在那個地方,微笑着敬禮。
頭兩個禮拜,隊裏幾乎每個人都有脫口而出吳哲的名字,然後發現他已經不在了。他們會犯這個錯誤,是因為他們還不習慣沒有吳哲的日子,他走後格外顯得曾經他是這個團隊的歡樂中心,給我們帶來的生機和樂趣。據說養成一個習慣需要21天,這個數字因人而異,但兩個禮拜以後傷感的懷念的情緒漸漸淡去,也許大家都在習慣着吳哲的離開。而我,作為從來沒有喊錯過名字的人,卻始終難以習慣已經失去了他。
月底,鐵路忙完他的一個選拔項目,叫我去他那兒吃火鍋。我以為會是個小範圍的聚會,李涯他們也會去。一進門,看見桌上擺放的分量,我就知道鐵路是想找我聊聊了。
正好,他要不來找我,我本來也要找他的。鐵路正在調火鍋醬,見我來了,讓我來嘗一下。我們倆的老家離得很近,算是半個老鄉,口味都差不多,都屬于比較重的。我吃了下,給他豎拇指,地道!
鐵路的廚藝相當了得,在隊裏也是聲名在外,不過能嘗到的人可就不多了。我抓了兩瓶啤酒,用牙咬開,給我們各倒了一杯。我們就像平時一樣吃火鍋,喝啤酒。鐵路很随意地問我,最近怎麽樣?
話題終于開始了,我也不跟他打馬虎,不怎麽樣。
他看了我一眼,更直接地說,有些事情,長痛不如短痛。
我笑了,點了下頭。道理我早就知道。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鐵路開始盤問。
我說,你這是出于好奇,還是站在領導的立場要求我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