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給他削了個蘋果,他一點不客氣地拿過去啃得嘎嘣響。我一言不發,坐在他旁邊看着他潔白的牙齒,明亮的眼睛。
吳哲突然說,隊長,如果是我的臉傷了,你會不會也說瑕不掩瑜。
他居然還惦記着這句,我于是逗他,瑕不掩瑜的前提條件是得有瑕。
吳哲先是瞪了我下,接着嘲笑說,我發現你分不清瑕和瑜啊。
我連忙說,口誤了……
吳哲得意地咬着蘋果,甭解釋,精神已經領會了。
我忍不住伸手在他臉上掐了一把,他躺了這麽些天,比前陣子胖了少許,捏起來挺帶勁的。
吳哲誇張地嗷了一聲,幹嗎,耍流氓。
我說你懂不懂的。
我再次伸手,掌心貼上他的臉頰,輕輕摸了把,勾住了他下巴,說這才叫耍流氓。
吳哲還叼着一片蘋果,傻乎乎地跟我對視。正好他隔壁床的戰友起來上廁所,看見我們倆這個姿勢,露出一個驚訝又暧昧的表情。
吳哲趕緊把我手打掉,其實那時候他病友已經出去了。吳哲還怪我,你看看你,被人看見了!
我說,上禮拜齊桓走的時候,親了你一下,你怎麽沒這麽大反應。
吳哲說,那怎麽一樣。
我明知故問,怎麽不一樣了。
我彎腰逼近他,差不多要碰上他的嘴唇。吳哲人沒有動,眼睛骨碌碌轉到一邊,看他病友回來了沒。 借這個機會,我迅速在他嘴唇上啜了一下。
我問他,哪不一樣了,吳哲。
吳哲明顯有些不好意思,卻嘴硬說,現在又覺得差不多了。
我嚣張地盯着他,說你信不信在你病友回來之前,我就能親得你腿發軟?
他這樣就臉紅了,氣氛正好,我正想再次彎腰。他的病友很不配合,就這麽快回來了。我不無遺憾地跟吳哲說,時間關系,我不能逗留了,剛才我跟你說的事,你記着點,等我們回隊裏再說。
他仗着旁邊有人,大方又調皮地跟我敬禮,是,隊長。
太TA媽招人了,我那時候簡直想把他病友趕出去,然後立馬執行。
從醫院回到基地,正好趕上隊裏出趟任務,鐵路算很體諒我,沒有直接喊我回去,還安排了李崖代我帶隊出去。鐵路以為我還要多呆兩天,但他照顧我,我更加也要替他着想,張憲拆了繃帶,情緒也穩定多了,我多留或是早走一天兩天,沒有多大差別。
我回去,當然就親自帶隊出去了,基本上沒得停歇,才到基地,大概了解了下任務,就出發了。我們火燒火燎地趕過去,好在李崖跟我分享了他之前的部署,基本上方向定了,我可以在這個基礎上随即應變。
總體來說,任務完成得很出色,個別隊友受了點傷,但都不算嚴重。我們馬不停蹄地趕回基地,正在卸裝備,鐵路叫他來喊我,說有事要跟我說。
我一邊把自己的槍藥卸下登記歸庫,一邊琢磨着是不是新一輪思想教育要開始了。我從醫院回來,都來不及跟他交流,這會兒急着叫我過去,不是為了張憲就是為了吳哲。
我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這回軟硬兼施都得讓鐵路接受我跟吳哲的現實。對他來說,與其一直擔心我們倆不知幾時擦槍走火,倒不如早點接受現實,免得提醒吊膽。
結果,我敲開鐵路門,眼見着李崖在,我進去,鐵路也沒讓他回避的樣子。我知道我會錯意了,鐵路這麽急找我,是為了公事。
其實我一進去,看見鐵路的表情,就猜到這事非同小可。如果他沒這麽板着臉,我會以為這趟任務完成出色而表揚我倆。但他的眼神告訴我,肯定不是。
不等我開口問,鐵路開門見山,隊裏又有新任務,歸給一隊了。
我點頭,說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有。他們這次要面對的對手,你曾經跟他們交手過。
我第一反應就是那個資料不全的重要人物,這是我們去年唯一一次失手,難怪我覺得鐵路的表情很熟,當初我出發前,他就是這個苦大仇深的樣子。
我說,既然跟我們交過手,為什麽不讓我們隊去?
李崖插話了,當時三中隊沒有完成任務。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特愛跟我比,有什麽機會能贏過我,他肯定樂此不疲。我說,大家兄弟隊,平時訓練演習成績都半斤八兩,三中隊不能完成的任務,其他中隊也不好說勝券在握吧。
鐵路說,我叫你來,就是提醒他任務的險峻,但注措辭。
我說,你叫我來,就是說這次的資料還是上次那麽多,唯一多了就是我那次失敗的經驗。如果你想把它當成這次任務的籌碼,最好還是讓我們隊直接上。
鐵路皺眉,說任務書都下了,你就不要廢話了。你們隊現在有幾個傷員你自己清楚。不是迫在眉睫,我不會做這個決定。
我不想給鐵路添麻煩,更不想跟李崖鬧意見,但上次的經歷告訴我,這次只會比上次更為兇險,我不知道李崖是不是真的做好準備了。我把我知道的,我感覺到的,通通都給李崖說了一遍,有些地方甚至反複地強調。他最後都有點不耐煩了,說老袁,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羅嗦。
我說,那我給你再總結下,就一句話,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他笑了下,讓袁朗栽跟頭的家夥,我怎麽會掉以輕心。
李崖有事先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跟鐵路說,我總是覺得有些不妥。
鐵路說,吳哲回來了。
我楞了下,鐵路的樣子又不像開玩笑。我問他,回來了?什麽時候?
鐵路說我剛剛在窗口看見他上來了,來我這報到吧。
我心一跳,正好聽見門口清朗而熟悉的聲音,報告!
我終于又看見了他,我那年輕而朝氣蓬勃的少校。他進來,沖我說,隊長怎麽一臉苦相,什麽事這麽不高興。
我馬上舒展了眉頭,說沒事,看見你就高興了。
我們開始當着鐵路的面遞眼神,鐵路在旁邊尴尬地咳嗽,我問他,我跟戰友來個我久別重逢的擁抱,沒問題吧。
鐵路說,報完到就出去吧,還有你,沒事可以回去了。
我跟吳哲從鐵路辦公室出來,一并走過樓道,出了辦公樓,外面是一片陽光燦爛。我不知道吳哲的心情是否也跟我一樣豁然開朗。我回頭去看他,算起來也有個把月不見,他一直呆在病房,人捂白了,板寸也稍微長長了些,看上去毛茸茸的。、
吳哲見我盯着他看,在自己臉上摸一下,說長胖了是吧,每天不是躺就是坐,腰上都快長游泳圈了。
我說,是嗎,回頭我看看。
其實我覺得他現在真好,演習那會兒他太瘦了,一照面就看見臉上突起的顴骨,我喜歡他現在這樣臉上有點肉,看上去像十七八歲。
我想在他臉上掐一下,但身邊總是陸陸續續有人走過,跟我們敬禮。吳哲特別正經地跟每個經過的戰友回禮,用他的話說,是因為處于正視了兩情相悅以後,做賊心虛的初期。
不遠處有人喊吳哲。我們同時回頭,三中隊那群貓崽子飛奔過來,把吳哲團團圍住,我這個隊長反倒被隔在人圈外頭了。吳哲享受隊友們拉着他的胳膊,揉着他的頭發,我想起宣布離開的那天,似乎他們也這麽擁着他。但那天他低着頭抽泣,現在卻從人堆裏,探着頭望我,一直笑,一直笑。這兩個畫面留在我的記憶中時常交替着出現,我想起他笑的樣子,簡直能把我之前碎裂開的心融化了,重新捏到一塊兒去。
晚上,隊裏聚了餐,算是歡迎吳哲歸隊,也祝賀他的腿完全康複。我說真不容易,我們這隊人又聚在一起了,一個都不少。
齊桓說,老子花了多大力氣才适應沒有鋤頭在的清靜日子,現在又要适應這個話痨歸來。
吳哲笑嘻嘻說,這就是命運的羁絆。說着,他偷偷看了我眼,還以為我不知道。
大家喝着酒聊得盡興,我同吳哲使眼色,讓他适可而止,別沒完沒了地聊下去。如果今天的主角不是吳哲,我還能找個借口,拖他一起先走,但他們也是很久不見,一個個想要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從頭說一遍的架勢。到最後,我開始打哈欠,伸懶腰,暗示他們這頓飯差不多可以散夥。只有許三多注意到我,善意地跟我說,隊長,你累了就先回去吧。
我們一直吃到食堂關門要趕人,各位也跌跌撞撞互相攙扶着回去。我摸出錢包過去結賬,吳哲沖過來搶着要付錢。我們争了半天,還是我贏了,結完帳人也散得差不多。我跟吳哲說,要不找個地再坐坐。他爽快地答應,好。
我們走到食堂門口,招待的小兵追出來,說你們多付了兩瓶啤酒,要錢還是要酒?我跟吳哲不假思索一人拎了一瓶走,我帶路,他也不問去哪坐坐,就是跟着我,走在旁邊。
這個時間,離熄燈還有個把小時,戰友們多數已經在寝室準備休息,路上幾乎沒看見幾個人。我帶他溜進訓練場,沿着最高的樓從側梯單手抓着爬梯攀上平頂。吳哲很快追了上來,他踩最後一格的時候,我拉了他一把,順便近距離地觀看了他登上天臺後驚喜的表情。
我們站在整個訓練場最高的建築之上,鳥瞰每一個我們地爬滾打過的地方,頭頂星光璀璨。我咬開啤酒瓶蓋,心裏很湧動,卻只是溫柔地看着吳哲說,歡迎你回來。
我們心照不宣地把那瓶啤酒一口喝完,我喝得快,看吳哲最後幾口有點勉強,伸手想要攔下。吳哲固執地推開我的手,硬是喝完了,說這是他頭一回一口吹掉一瓶。
早春的風微涼,拍打着我們酒後發燙的臉頰。我本來有很多話想跟他說,但我走過去,攬過他的臉,深深地吻他。吳哲還是生澀,本能地往後仰,不知怎麽回應。我緊緊地抱住他,霸道地索取,掠過他口腔的每一寸綿軟之地。他很聰明,很快就知道怎麽回應,我微微睜開眼,看見吳哲意亂情迷地緊閉雙目,動情地吻着我的嘴唇,這一幕在半年前我連想想都有罪惡感。但真實發生的時候,我真沒想到他的表情如此動人。我慢慢摸到他胯下,挑逗他已經開始興奮的身體。這是我們第一次不用接着“醉酒”的名義接觸對方,而實際上酒精和情Yu已經把我們撩撥到不行,迫不及待地渴望着對方來釋放。
我們在基地的那幾年,總共就在室外做過兩次,第一次就是我們确定關系的那個晚上,而其實說到底那夜我們不過是幫對方手
淫。但那天我們都覺得興奮,激烈,不斷地接吻,撫摸彼此的身體。我按着吳哲的肩膀,逼問他爽嗎,他喘着氣說不出話來。
我們平躺在天臺上,我有點想問他怎麽會想通了,肯回到我這兒。問之前,我自己拟了幾個答案,大多都是模棱兩可的。于是我更直接的問,吳哲,你這算愛上我了吧?
他把頭轉過來,看着我說,現在你還問我這種混賬話?
我說,你TA媽還沒回答我。
吳哲皺着眉,說廢話,當然算。
我說,你TA媽還沒回答我。
吳哲開始扯開話題,對了,這好地方,是不是你跟張憲發現的?
我一下子坐了起來,盯着他,你怎麽還有空想這?你不會剛剛一直在想這個吧?
吳哲不置與否,我翻身壓在他身上,抵着他的下shen,問現在還想不想?
他這麽聰明肯定知道我想做什麽,趕緊說咳,我也就一說,随便說說的。
我幾乎要碰到他嘴唇,說你這人怎麽能這麽随便,我明确告訴你,我跟你在一起了就不會随便想別的事,你也不允許想,明白了麽?
吳哲不響,但他的眼睛在微笑。我貼着他的下shen,挪動了下,再問,明白了嗎?
他肯定已經感覺到了變化,就像平時回答我其他指令一樣,說明白了。
我笑說,那我們再做點嚴肅的事好嗎。不用等他說,因為我也感覺到了他的身體已經答應。
我們剛開始那陣子,吳哲正好在腿傷的保養期,醫生建議不要激烈運動,我就沒給他排訓練任務。每天他都會下來跟我們一塊熱熱身,但我們真的開始操練了,他只能在旁邊看着。他跟我說了幾次,可以回來訓練,但我跟鐵路征求過意見,他也覺得不急于一時,反正吳哲也空着,扔了些往年的對抗數據給他整理。
鐵路一直對我們放心不下,私下總跟我說,兩人在一隊裏太不靠譜,以後有什麽變數那是要出事的。我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證,我跟吳哲都是理智型的,不過做什麽出格的事。
其實就算我會做出格的事,吳哲也不會,他自己要回來已經算最出格的事。他說他過去都是小行星,軌跡明确,從小到大也就被我影響過運行方向。我就告訴鐵路,吳哲是小行星,他就整天照着軌道走的,不會再出什麽事。
鐵路說那是以前,現在被你拐了,就繞着你走。袁朗,你要規矩點。
給鐵路留下這麽差的印象我很遺憾,歸根究底其實這有個誤會在。有次吳哲在我辦公室給我修電腦主機,我靠着椅子跟他聊天,聊什麽忘記了,反正都是特正經的話題。
鐵路那家夥門都不敲,大咧咧沖進來了,吳哲從桌子下鑽出頭去,就看見鐵路黑着張臉,什麽都沒說,直接退出去了。
吳哲還摸不着頭腦,奇怪地看着我,我想了下,立刻笑得樂不可支。
吳哲說,笑什麽啊,有什麽好笑的。
我笑得斷斷續續說,吳哲,你知道剛剛從鐵路那個角度看過來,你蹲在這裏,看起來像在幹嗎?
吳哲腦子還沒轉過來,幹嗎?
我含笑,說就像那個我特別想你給我做,你又一直不肯做的那事。
吳哲聽明白後,大罵了聲操,急沖沖想站起來,一不留神頭給撞到了寫字臺邊,于是罵了更大一聲。我幫他揉着腦袋,安慰他說,沒事,回頭我找鐵路解釋解釋。
吳哲瞥了我一眼,他會相信嗎?
我肯定地說,他絕對認為我在此地無銀。
吳哲做了個愁苦的表情,說真冤!
我掏了支煙點上,說為了不讓你受冤,不如我們把這事給坐實了。
吳哲表情複雜地看着我,不置與否。
我夾着煙,指了指他,說不勉強你,行了吧。
那會兒吳哲沒怎麽在訓練,我們又剛剛好上,他還算挺有“精力”的。晚上沒事的時候,他還會偷偷往我這跑。我總是逗他,故意皺着眉說,又來騷擾我了?
吳哲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臉神情很幹淨,但眼睛裏明亮撩人的欲望。我過去抱住他,我們接吻,從門口一直我把他壓到牆上。他已經很會親吻了,我也很投入,吻了很久我離開他,故意問硬了沒?
他把我的手按到他的胯下蹭,我笑了,又堵上他的嘴繼續吻,手在他下面揉捏。
把褲子脫掉好不好?
他微微點頭,我一把拉下他的迷彩褲,毫不猶豫地含住了他的分身。舔了一會兒,他的喉嚨漏出淺淺的Shen吟,我松開,握着他的家夥,說香皂的味道,你洗的時候就在想了是吧。
吳哲不好意思回答,但他現在的表情就是想要,他漲大的分身在我手裏難耐地抽動。我還要逗他,說蹲着太累,躺床上去。
吳哲拎着褲子,自個兒爬到床上躺下。我過去慢悠悠給他扒了褲子,吳哲用胳膊支着上身,不滿地看着我,當然他下面的分身也仰着頭。
快點。他居然在催我。
我挺了挺腰,讓他看見我的前裆支起的部分,說急什麽。
等下我也幫你口,行了吧?
他終于松口了,我埋下頭,賣力幫他含弄,他很快失了分寸,發出斷斷續續的Shen吟,最後脖子仰成好看的弧線,在我口中洩了出來。
我爬起來,去洗手間漱了口,順便把下shen擦洗幹淨。剛剛吳哲的渴望的模樣已經讓我興奮,恨不得馬上掰開他的嘴,把欲望塞進去。當然我知道,肯定沒這麽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