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出去,吳哲這家夥已經把褲子穿好了,我說你TA媽爽完了,不會不認賬吧。

他當然會很驕傲地說,廢話,要麽不答應,答應了就做得到。

我分開腿坐在床邊,不緊不慢地解着皮帶,眼睛挑釁地盯着吳哲。

他開始還很爽快地蹲下來,然而臉對着我粗壯的家夥時,明顯有些本能地抗拒。如果他再遲疑一點,我大概就心軟又放走他,但他還是履行了承諾,笨拙地幫我口淫。

他的口腔溫熱濕軟,緊緊地包裹着我,大概是我的尺寸确實比較大,他做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吃力。我溫柔地教他,可以慢一點,覺得難受就吐出來下。他如釋重負地吐出來,喘着氣。

我問他,不喜歡這樣?

他馬上說,不喜歡。

我笑了,說我也不是很喜歡,你剛剛咬到我了,有點痛。

那怎麽辦?他盯着我嚣張的家夥。

我試探地說,其實不用嘴巴,也不用手,可以有別的方法。

吳哲漲紅了臉,不吱聲。上次我給他看過片子,他表示過不是很能接受。我想現在也不是時候,他今天肯邁出這一步已經不容易了。

我說算了,那你再舔一會行嗎。

他皺着眉頭,不情願,但還是蹲在給我舔。我一邊自己也套弄着,看着他粉紅的舌尖,我想總有一天我必須要壓下他,我開始幻想吳哲赤Luo着在我身下扭動,這個畫面終于讓我釋放出來。

吳哲回來以後,我們盡量表現得跟過去一樣,但幾乎所有人都看出來,自從他回來以後,我的心情好了很多。當然他們不會往別處去想,頂多認為我對吳哲更加偏愛,每個隊長都有最欣賞的隊員,這是難免的事情。我有少許慚愧,已經過了青春沖動的年紀,卻沒能把這份感情藏得更深,那半個月裏我看見吳哲就忍不住微笑,想要占有他所有空閑的時間,我們就像兩個頭一回陷入愛情的毛頭小子,簡直瘋狂。

有天午休,下午正好沒有訓練,我琢磨着尋個借口把吳哲從宿舍叫出來。最近私底下呆一起頻繁了,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吳哲的室友徐寧多少覺得不對勁。吳哲比我還瘋,想直接跟徐寧出櫃了。我覺得吳哲跟我在一起後,有點破罐子破摔的猛勁,以前是太別扭,現在太豪邁。我跟他開玩笑說,是不是他在研究所出了什麽實驗事故,整個人給洗腦了一樣。

他卻說,我要溜出來就肯定瞞不過徐寧,與其被玩笑傳得滿城風雨,倒不如給他個明确,他知道輕重,也不會亂說。

吳哲很坦蕩,我一點不覺得輕松,我相信他在理論上已經準備好迎接我們的阻力,但事實上他有多少堅定,我依然沒有把握,我知道他此刻跟我相好是百分百的真誠,有個問題我甚至問都不敢問。

有時候我們做完,他赤Luo着在我宿舍走來走去,找水喝。我點着煙抽,偶爾擡頭看着吳哲結實光潔的身體,很想把他拉過來抱一會兒。過去我沒想過爽完以後,我還會有這種膩歪的沖動。吳哲很喜歡說以後我們怎麽樣,以後怎麽樣,我覺得私底下接觸多了,他沒有在大家面前時那麽老成,骨子裏還是有很多天真的想法。

不管怎麽樣,我并不想在我們如膠似漆的時期提早面對現實,就算吳哲現在在發夢,我也打算在他夢醒前,多呆在一起。我想了半天,琢磨着很多理由都已經用過了,幹脆自己下去,先把吳哲喊出來,回頭讓他糾結怎麽跟徐寧解釋。

走到樓梯口,遇見了二中隊長羅康,他看見我笑說,老袁,我正要找你。

我說,有事?你們今個下午不也休息?

羅康說,你不知道?這季度的對抗任務下來了,趕緊去認領。

他給我遞了跟煙,我接過來,跟他的對點上,問李涯回來了?

羅康說,沒聽說,還好你提醒,不然我們分掉了,老大回來要發飙的。

我說,那倒不至于,反正是三個隊分,按照老大的個性,最難的留下給他不就行了。

羅康嘆氣,現在哪個任務不難?別處都在改革,擴充裝備,差距越來越小,上頭要求的戰損比卻越來越高。

我攬着他的肩膀往辦公樓走,說牢騷先省着點發,見了鐵隊,直接倒給他。

鐵路沒有想到我們突然到訪,有點縮手不及。我們進門時他還沒來得及收拾情緒,我跟羅康面面相觑,這年頭讓鐵路紅眼睛的事情真不多了。

鐵路抿了下幹裂的嘴唇,說本來不打算這麽快公開,但你們來了……一中隊的任務出事了。

羅康試探問,又失敗了?

鐵路凝重地點頭,我看出他的樣子跟上次我失敗後來彙報時有些不同,繼續問,隊員有損傷?

鐵路長嘆,過了一會兒,皺着眉低沉地說,一中隊長,李涯他……犧牲了。

鐵路告訴我們這個噩耗,卻不肯說事情的經過,并要我們暫時別把這個消息傳到隊裏。羅康情緒比較激動,一直拉着鐵路追問。我也很震驚,也想知道事件的原委,但看鐵路含糊其詞,着實為難的樣子,就幫他拉開了羅康,勸說他先離開,大隊總會給我們一個交代。

我拉着羅康走出辦公室,他低頭就說了一句話,本來這次任務是二中隊的,老大說我受傷沒痊愈,就讓他帶隊了。我還跟大隊抱怨,老大總愛搶活兒。

他眼睛紅了,我心裏也苦不堪言。我說,老羅,走,咱哥倆去喝一杯吧。

在食堂,我們點了李涯愛吃的菜,羅康把他私藏的酒拿了出來。我苦笑,說老羅,上次在你宿舍看見這酒,硬是不讓開,說要等到八一。

羅康給我們各斟滿一杯,嘆道,本來就是拿來敬老哥的,老哥都不在了……

那晚,他喝得很醉,絮絮叨叨地跟我說了很多李涯的事。我知道他們走得近,比起我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羅康是真的崇拜李涯。我攙着他回到他寝室,路上遇見他的隊員,一個個圍過來看他們隊長怎麽了。我一路笑着說,沒事沒事,我們哥倆拼酒過了頭,你們去休息,你們隊長我來照顧。

我把羅康安頓好,拖着疲憊的步子回自己房間。有點晚了,隊員們已經不在過道走動,一扇扇緊閉的門,偶爾傳來低調的音樂。我掏鑰匙開門,背後被人拍了一下,轉身,果然是我想見的那個人。我整個人終于松了下來,喃喃喊他名字,吳哲。

我任他扶我進屋,讓他給我拿熱毛巾敷臉。我自己不至于這麽醉,但現在我真需要他的照顧。我眯着眼睛,感受熱騰騰的氣息撲在臉上,緊繃的感覺在毛孔張開後也得到了舒展。我聽見吳哲說,食堂就看見你了,跟二隊長把白酒當自來水喝。我在你面前晃了兩下,你都沒看見我。

他把毛巾拿掉,看着我的眼睛,楞住了。我趕緊擡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說沒事,喝多了有點情緒。

吳哲咧嘴一笑,咳,我懂,誰喝醉沒兩件傷心事啊。

我問他,這麽晚了,你回去怎麽跟徐寧說。

他很鎮定地回答,我過來就想跟你說個事,我跟徐寧坦白了。

我說好,坦白了也好。他沒吓到吧?

吳哲狐疑地打量我,說你今天有點怪,我還以為你會吓到。你之前不是不讓說?

我讓他坐到我旁邊來,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突然有一種想說話的沖動。我說,吳哲,你要不要來猜我在A隊做南瓜的時候,誰是我的室友?

他想了下,說你讓我猜就是我認識的人,看你今天的樣子,難道是二隊長?

我說,羅康比我小一屆。是一中隊長,李涯。

吳哲很驚詫,說不會吧,我以為他比你老。

我繼續說,那年我們三個是從一個團裏選出來的,我,李涯……

吳哲插話,張憲……

他真聰明。我點頭,其實我們在一個團的時候都不認識,但進了隊裏,就有一種特別親的感覺……特別親。

我一直沒有跟吳哲說過過去我和張憲的事,甚至連他的名字都很少提起。吳哲跟張憲一起住院的日子,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聊過這個,只是我認為,以吳哲的個性,他不會主動來問我,也不會主動去問張憲。

事後想起來,那天晚上我大概是喝得有些多,我像羅康一樣絮絮叨叨,一件一件地瑣事,還有重複地說。吳哲坐在我的左邊,被我捏着手,他專注地聽着,不插嘴,也不發問。我好像得到了鼓勵,把藏了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聽。我跟他說,我跟張憲差不多一碰頭就好上了,那時候年輕,雖然偷偷摸摸,但一有機會就肆無忌憚地亂搞。李涯是我的室友,又是我們三中間的大哥,但我們不敢告訴他。那時候,我媽身體不大好,總是來信催我找對象。李涯比我們大兩歲,他那會兒沒現在這麽強勢,人緣還挺好的,別人給他介紹,他總是讓我去。所以,等他有次提早回寝室,親眼撞見我壓在張憲身上,可想而知他能多生氣。大家都年輕,說了很多沖動冒失的話。雖然,我和張憲都覺得挺難為情,但死要面子。我們堅持認為跟誰在一起是我們自己的事,不需要跟人交代。

李涯是我見過的,骨子裏最保守的人,他說了句我至今難忘的話。他說袁朗,你這個人太龌龊了,我跟你這樣的人做兄弟,我真覺得恥辱,我還替你媽感到恥辱,替那個姑娘感到恥辱。

我後來想,李涯大概有點喜歡跟我見面過的某個姑娘,但他認為他是大哥就“讓”給了我。我不識好歹,覺得是他“逼”我見人,回頭還說我可恥。我們就為了這點破事掰了,互不相讓,甚至最嚴重的時候互相較勁到針鋒相對。等我想明白了,李涯還保持着慣性,什麽事都非要跟我争一争。那兩年,我覺得訓練比賽我都能贏,又能跟張憲在一塊,日子過得無比自在。

再往後,鐵路也知道我們的事,再往後,我媽真的重病了,我跟張憲開始吵架,甚至打架,再往後我一念之間想找人結婚了。再往後,張憲走了。再往後,李涯……

我僅存的理智提醒我,李涯犧牲的事情現在不能說。我終于剎住車,鎮定下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整張臉都濕了,我死死地抓住吳哲的手,簡直要把他捏碎,說如果這件事上只有一個混蛋,那就是我。我還不敢告訴你,我怕你聽了,你說袁朗,你TA媽這麽混蛋,你就不想跟我好下去了。吳哲,我現在特別想你說,你說袁朗,你TA媽混蛋。

我低着頭,不想他看見我流淚的狼狽的模樣。我感覺吳哲站起來,但我抓着他的手不放。他走到我面前,竟然跪下,抱住了我的頭。我摸到他的臉,驚訝地問,你哭什麽……

他說,隊長,我看你這麽難過,我也難過。你是不是覺得你也在說我們的未來。

這句話像錐子一樣紮着我的心,難道這是我一直擔心的事情?

吳哲貼着我的耳朵,輕輕地念,Dance like nobody’s watching,Sing like nobody’s listening。

我皺眉,警告他,說人話!

他很慢很慢地說,跳舞吧,就算沒有人欣賞,歌唱吧,就算沒有人在聽,去愛吧,就像你不曾受傷一樣,好好活,這裏是人間天堂。

操,我笑罵了一聲,牙都被你酸倒了。

吳哲站起來,說袁朗,你TA媽不止混蛋!你TA媽還爛人。但是,我TA媽就喜歡爛人。

我拉過他來強吻,他開始支支吾吾地抗議,卻很快抱住了我。我心裏一堆煩心的事情,這時候我什麽都不想再想了,我就想壓着吳哲狠狠地做,今年先把他做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好好活完今天再說。

隊裏一直壓着消息,但李涯的死訊還是在各個角落裏竊竊私語。與此同時,關于他的犧牲,事情的經過也被傳說得越來越離譜,而鐵路頂着壓力還是緘默。

兩個禮拜後,隊裏為一中隊長李涯舉行了告別儀式,鐵路第一次對各式說法做了回應。他跟大家說,李涯犧牲了自己,完成了任務。事後吳哲有意無意地提起,總是對這個說法有些懷疑。吳哲知道得不多,單純是從之前隊裏隐瞞李涯的死訊覺得不合理,而做出的判斷。而我在那時,已經知道了那位資料不全的人物,在那次任務後,成為了我們的盟友。但我不知道這人身份的逆轉,是在李涯犧牲前,還是犧牲後。

我也不想知道。

我問吳哲,如果有人殺害了你的戰友,你還會不會跟他并肩作戰。他想了一下,說我會服從隊裏的安排。

我再問他,如果死去的是我呢?

吳哲皺眉,說這個幹嗎,多不吉利。

我說,我就是你的戰友。

他不假思索回答,你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少來了你,一戰友能對我做那種Qin獸的事?!

吳哲嬉笑怒罵,臉上洋張揚跋扈着青春的意氣。那時候離李涯的葬禮已經半年有餘,我想吳哲可能已經不去記憶那天,我們一隊人整齊在排在烈士公墓,陽光好極了,但悲傷的氣氛籠罩着我們,壓抑如暴雨将至。

羅康在李涯的墓前致悼念詞,他抑揚頓挫的朗聲中,飽含着他對這位大哥深沉地崇拜和傷痛。隊伍解散後,我跟鐵路羅康三個人坐在李涯墓邊的階梯上,再陪他抽兩支煙。

我跟羅康說,行啊,以前從沒聽你說這麽多話,真能說。

鐵路夾着煙說,說的挺好,給我留着,下次把名字改改。

我說,拉倒吧,怎麽也得換幾個詞,心直口快得換成老謀深算吧。

鐵路說,那讓三隊長來改,別改成老奸巨猾就行。

我跟鐵路開着玩笑,羅康還是低着頭,通紅的眼睛噙着淚水。那支插在地上的香煙緩緩地燃,積起長長的煙灰,一下子散落。我望着這片莊嚴凝重的墓地,一塊塊豎起的石碑,多年以後我或許也長埋于此,那時候,是吳哲來給我點一支煙嗎?

回去的時候,鐵路讓我跟他一車。我一眼看過去,自己隊裏的車還停着,吳哲側着頭從車窗裏望着我。我跟鐵路說,你那車座位太軟,坐久了累。

鐵路說,挑三揀四。

我小跑回吳哲那車,一上去,齊桓就發話了,隊長,隔壁車空座多。

我鑽到最裏面,硬是擠到吳哲旁邊,說我樂意擠。

他們笑了,說隊長是不是有什麽指示。

我把吳哲抽了一半的煙拿過來接着抽,說有什麽指示啊,好好擠着都,這就是指示。

吳哲瞪了我一眼,說全車就這麽一根了!

我說,誰叫你們出門不準備好。別瞪我,就你眼睛大,我行行好,再分你兩口行了吧。

我跟吳哲同抽着半只煙,看見徐寧把頭扭到了窗外不來看我們。我心裏想,能坐在一起也不容易,管不了其他了。

其實我很想去握吳哲的手,但這麽多人,還是顯得唐突。于是,我把腳挪過去,與他的貼在一起。吳哲調皮地動了下,故意跟我分開。我擡頭盯着他不放,他只好乖乖地移了回來。

我們緊緊地靠在一起,我突然覺得這種親密就能夠治愈我心裏全部的苦悶與不安。如果每天都可能這樣,側頭就能望見他帽檐下英俊的側臉,我想跟吳哲說,就這樣在一起吧,過完一天是一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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