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沒有睡意的在床上躺着,時間仿佛變得漫長,像是回到了母體,浸泡在羊水中,一根臍帶連接着生物繁衍的本能,讓生命最初就注定了被束縛。

室內的陽光讓曲川感到不适。

他習慣了待在某個黑暗潮濕的地方——

比如沒有窗戶的房間、充滿污垢的地下室、或是關了燈的廁所。

光明潔淨不該屬于他。

每一個瞬間他都很想逃跑。

可是先生的手臂像一間囚牢,不容置喙的圈禁着他——

不用暴力,而用一種更為玄妙無形的東西。

可那種東西是什麽呢?

曲川不知道。

他的頭腦壞掉了,只對疼痛、羞辱以及和這些相伴而生的性/欲感受清晰,不足以讓他處理其他的太過複雜的思考。

很早之前,他就隐約感受到了這種無力的遲鈍。

可是有什麽關系呢?

溫棋告訴他,一條狗不需要聰明,只需要聽話。

所以,他要聽先生的話。

“過來些。”

先生命令他。

曲川“嗯”了一聲,向先生懷裏挪動了一點點。

先生的手臂很長,繞過背脊放在他頭頂上,指節明晰的修長手指微微張開,一下子就覆住了大半個頭顱。

“下午跟我出去。”

聽到要出去,曲川又開始發抖。

他很害怕外面,也不願意見人。

可他不想違背先生的要求。

當然,這“不想”中膽怯的成分很多,卻并不能被完完整整的定義為“不敢”。

組成他恐懼的東西很複雜,但這些并不源自于先生。

先生很好。

“是,先生。”曲川抖着嘴唇說。

搭在頭上的手摸了摸他,先生冷淡低沉的聲音響起:“你不用怕,我會陪你。”

“嗯,謝謝您。”

曲川溫順的道謝,可是心裏的恐懼并不因為先生的陪伴消失。

從前,溫棋也會跟他一起出去。但不是帶他露出,就是進行公調,或者在一個大一些的場地裏,和別人一起玩弄他。

先生也會這樣嗎?

他有些不确定,畢竟他身上僅剩的也只有這點價值了——

被羞辱、玩弄、操幹,以供人取樂。

“你的膝蓋損傷很嚴重,可能需要做個手術,我約了私人醫生,你不會見到很多人。”

先生難得用了比較長的句子向他解釋。

曲川垂下眼皮,眼睛有些發酸。先生明明是為了他好,可他卻用那麽卑劣的想法去揣測……

他是先生的狗,先生想要怎麽對他都是天經地義的。

可是,先生從沒有對他做任何惡劣的事。

不但沒有,還關心他的身體。細心體察到他害怕見人情緒,并且仁慈的包容了他。

這世界上,簡直已經沒有比先生更好的主人了。

曲川為自己可恥的想法感到無地自容,慌張的想要彌補。

可是怎麽做才能讓先生高興呢?

他想了想,試探着朝先生的方向挪動了一些。

先生昨天說喜歡抱他,近一點會不會比較方便?

肖行怔了一瞬,随即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曲川的靠近。

早就該這樣了,不是嗎?

他收緊臂彎,讓曲川的胸膛貼着自己。緊密的,無間的,只隔了兩層薄布。

那貧瘠的胸腔下,心髒微弱跳動着。不那麽生機盎然的節奏,但是全部都屬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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