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至死不渝的愛戀(1)

清晨的平安鎮籠罩在一片白霧中,五米之外,看不見輪廓,偶爾會聽到談話聲和步伐聲,卻是看不見蹤影,唯有走近了,才能看清有三個人。

“噠噠”的驢蹄踩在青石板路上,一個滿臉胡子的中年男人牽着一只白色毛驢,同時在男人身旁是手上拿着一根竹杖,蹦蹦跳跳的精致孩童,孩童看上去不過五六歲,穿着一身紅色衣服,頸上挂着一圈鈴铛,随着他的動作“叮叮”作響,看上去頗為可愛。

在中年男人和孩童身後的那只白色的毛驢上,坐着的是一個戴着半截面具青衣少年,那半截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雙眼,以至于讓人看不清他的全貌。

少年并未冠發,頭發剛剛及肩,就那麽懶懶撒撒地搭在身上,他的一只手上拿着一支白幡,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蔔卦,除妖滅鬼,三十文錢起步價!”而在他的手腕上繞着一串又一串的紅色的長繩,少年管它叫做“羅影繩”。

“螢火蟲,你這個臭不要臉的,已經在毛驢上坐了好幾個時辰,該輪到我了!”孩童回過頭,皺着眉頭,看着青衣少年,氣鼓鼓道。

夏螢笑道:“你不說我還真忘記了,我們說好的一人一個時辰輪流坐,諾,現下該你了。”說完,夏螢從驢上跳了下來。

中年男人誇張的“哎喲”一聲,扶住夏螢,翹着蘭花指對着孩童罵道:“木偶,你這個沒良心的哎,你不知道咱們少爺看不清路,你跟他争驢坐,你是不是讨打。”

夏螢攔住中年男人,道:“劉叔,沒事沒事,是我答應他的,再說了,木偶腿短,走這麽長時間也難為他了。”

木偶将竹杖遞給了夏螢,然後迅速爬上了毛驢,他吐出舌頭,對中年男人和夏螢做鬼臉。

夏螢一手拄着竹杖,一手拿着幫人蔔卦的白幡,點了點頭,:“我這影子真會亂跑,又來到這麽個鬼地方,真是麻煩羅!”

劉叔看看四周白茫茫一片,輕聲道:“少爺,你說這霧是不是不尋常?”

木偶豎起了耳朵,嘴上卻是不屑道:“這有什麽不尋常,再怎麽不尋常,哪有螢火蟲的影子長了腳,帶着我們四處跑不尋常?”

夏螢贊同的點點頭,“這麽說起來,确實是我大驚小怪了。”夏螢微微偏過頭,對劉叔道:“我們尋個客棧,在這座鎮裏住上幾日,我這個黑兄弟就停留在這個鎮上。”

劉叔四處看了看,道:“現下一片大霧,我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這霧什麽時候消散,我們還是找個人問問這附近哪裏有客棧吧。”

夏螢指着一處道,“那裏有人在說話。”

劉叔趕緊往夏螢的所指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十米左右,才看清一個瘦矮的少年正滿臉愁色地對着一個穿着一身雪白如孝服衣服的人說着什麽。

“謝謝,謝謝,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少年對着那個白衣人彎下腰,又揉揉紅紅的眼睛,這才起身離開。

少年從劉叔的身邊走過,劉叔上前,正要叫住他,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輕柔柔的聲音,“蔔卦嗎?”

劉叔回過頭,只見那個一身孝服裝扮的白衣人站在他的身後,她戴着白色衣帽,完全遮住了她的整張臉,身形瘦小纖細,懷裏抱着一個用來占蔔的竹筒,聽其聲音,應該是個少女。

劉叔笑道:“不用不用,我是來向你打聽這周邊哪裏有客棧,四處一片白茫茫的,我們是外地人,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方向。”

輕輕柔柔的聲音再次響起:“蔔卦嗎?”

劉叔幹咳咳的笑着,“直說了吧,我家少爺也是跟你一樣幫人蔔卦算命的,我要是算卦直接找我家少爺就行。”

白衣少女不語,劉叔看着這白白的大衣帽,只覺得心頭湧上一種奇怪的陰森感,他後退幾步,不再與她搭話,想着趕緊往前走,只是他剛邁出一腳,衣袖已經被一只蒼白的手拽住,“蔔卦嗎?”輕輕柔柔的聲音,似乎就貼在他的耳邊。

劉叔“啊”得一聲,一把拽開那只手,不要命的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尖叫道:“少爺,有鬼!有鬼!”

夏螢微微側過腦袋,他聽力極為靈敏,指着劉叔道:“劉叔,他跟在你的身後。”

劉叔尖叫一聲,雙手一把捂住臉,蹲下了身子,嘴裏嘟囔着:“鬼大仙饒命!我給你燒紙錢,我給你跪拜,饒命啊!”

木偶探過腦袋盯着劉叔身後的那個白衣人,嬉笑一聲:“劉老頭,你真是沒用,你眼睛瞎了嗎?好好看看是人是鬼。”

木偶的話剛說完,那白衣人發出“哈哈哈”的笑聲,她一把扯開帽子,露出一張清秀的臉,“又一個呆瓜被吓到了,枯藥,快出來。”

這個時候,剛剛占蔔的少年也從白霧裏走了出來,他盯着劉叔,嬉皮笑臉道:“這麽大個,吓成這個慫樣,真是丢死個人了。”

劉叔一看這情況,就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撸起袖子就要揍這兩個小鬼,夏螢已經拉住他,對着那對少年少女道:“兩位朋友,我們是從外地過來,想在這鎮裏歇腳,現下由于霧大,找不到方向,能否帶我們去尋一處客棧?在下感激不盡。”

名喚枯藥的少年見夏螢戴着的紅色面具遮住了半張臉,轉了轉眼睛道:“你作何這樣打扮?你把面具取下,讓我看看你臉,我就帶你去。”

旁邊的少女也附和着:“對,你這裝扮的不倫不類的,誰知道你是不是壞人,快把面具揭了!”

夏螢微笑着搖搖頭,“我雙眼有疾,異于常人,恐會吓到你們。”

枯藥雙手抱胸,“那我們就拒絕幫助你們,你們...哎喲喂!”枯藥捂住肚子,一旁的木偶不知什麽時候跳下白驢,一拳就打在了枯藥的肚子上,這一拳幾乎打的枯藥口吐苦水,完全毫無招架之力。

他仰着精致的小臉道:“欺負劉老頭就算了,欺負螢火蟲就不能忍了!”說着又要補上一拳,少女趕緊拉住木偶,道:“別打枯藥哥哥了,我爹就是平樂客棧的老板,我們帶你去客棧就是啦。”

夏螢叫了一聲:“木偶!”

平日裏只要夏螢單單只是喚一聲他的名字,再不多話,就說明夏螢真的生氣了。

木偶趕緊見好就收地站在了夏螢身後,鼓着嘴,冷哼一聲。

可是當他看向夏螢的身後,卻是立刻彎彎了眼睛,看上去極為開心。

只見夏螢的一只手靠在了背後,默默的朝木偶豎起了大拇指。

枯藥揉揉肚子道:“真乃神力也!”他突然大笑起來,走在前方,對着夏螢他們道:“走,跟着本小爺,小爺帶你去咱們客棧。”

白衣少女瞅了瞅夏螢,夏螢感受到她的視線,溫聲問道:“怎麽了?”

白衣少女“哼”了一聲,“我才沒有覺得你長得好看!”

夏螢輕笑一聲,不再言語。

一旁牽着白驢的劉叔卻是與少女攀談起來,問道:“你們這個鎮裏的白霧是怎麽回事?我見也不是這鎮處在特殊的地理位置所致,這般濃霧倒是第一次見。”

白衣少女道:“這濃霧是一年前才有的。每隔三天便有一次濃霧,通常是在一天的早晨或者傍晚,而且濃霧也就持續半個時辰,不會太久,因此對我們的生活也沒什麽影響的。”少女看看四周,道:“霧要散了,哎,我和枯藥哥哥又沒抓到那害人的白衣人。”

夏螢問道:“白衣人?”

少女點點頭道:“從一年前開始,每次有濃霧的早晨或者傍晚,就會有人看到一個穿着孝服一樣白衣服的人捧着滿簽的竹筒,問路上的行人要不要占蔔。”少女将帽子重新戴在頭上,遮住了整張臉,輕聲道:“蔔卦嗎?”随後,又掀開帽子,“諾,就像我剛剛那樣。”

劉叔忍不住道:“你剛剛就是在裝扮這個所謂的白衣人?”

少女再次點頭,繼續道:“只要被白衣人蔔過卦的人,最後都神神叨叨,瘋瘋癫癫一段時間後,便會放火***,有的甚至是殺妻滅子後,再一把火把自己給燒了,而且奇怪得是,一般遇上白衣人的人,不論之前怎麽害怕,最後都會去蔔白衣人的卦,聽村裏的有的老人說,那白衣人是惡鬼,會鬼法,所以一般白霧天鎮裏人是不會出來的,生怕碰上那害人的白衣惡鬼。”

木偶眨巴眨巴眼睛,“那你們膽子不小啊。”

少女挺挺胸膛,得意道:“我和枯藥哥哥膽子最大了,我們每逢大霧天氣就會出來,目的就是為了捉到按個白衣人,為民除害。”

這個時候,白霧已經漸漸散開了,周遭的景象也清晰了起來,走在前方的枯藥,指着面前的客棧,朝夏螢他們道:“已經到了,客人請進。”随後,他一步作兩步的跨入門內,朝着裏面喊着:“老板,我給你招來幾個客人了,趕緊給我加工資啊。”

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走了出來,看到夏螢他們,忙道:“客人請進請進,請問客人是打間呢?還是吃飯呢?”

而一旁的少女嚷嚷道:“爹,這些人欺負我和枯藥哥哥,往死裏宰他們!”

木偶哼哼冷笑道:“你們試試看。”兩只手捏的咯咯響。

劉叔也翹着蘭花指抗議道:“你剛剛和那臭小子裝神弄鬼,我們沒讓你賠償我們精神損失費,你還有臉來宰我們?!”

夏螢聽着少女的話,卻是笑出了聲,心中直嘆,真不知該說這孩子是傻還是單純。

老板“哎喲”一聲,揉揉少女的頭,“阿薄啊,你別再跟枯藥那小子瘋了。”然後又對夏螢道:“小少年莫要見怪,阿薄年紀小,口無遮攔。”

夏螢點點頭,道:“無事,我們是來住宿的,七天,三間房。”

老板趕緊道:“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夏螢卻覺得有趣,這老板真真是太過好說話,以至于給人一種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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