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至死不渝的愛戀(2)

客棧的二樓房間裏。

夏螢拿出羅盤,嘴裏默念着一串符咒,接着羅盤指針迅速地轉動起來。

只不過,指針的方向一會兒東,一會兒西,最後幹脆快速地畫圈似的旋轉着。

夏螢放下了羅盤,心下了然,他那黑兄弟确實留在這座滿是霧氣的小鎮,他沒有感覺錯。

這個羅盤是劉叔的東西,劉叔和木偶借用這個羅盤查找“黑兄弟”的去向,夏螢心中能夠感知,只是偶爾用上,也是為了确保他們的行程不出現差錯。

夏螢聽着窗外的人聲歡笑的聲音,其實他是有些想要看看的,他摸上了遮住雙眼的面具,無聲的嘆了口氣。

夏螢的臉上的戴上的這半截面具名為“無垢”,聽劉叔說在夏螢三歲時,是劉叔九十歲的爺爺特意給夏螢戴上,他稱夏螢天生異眼,易見陰物,也易被陰物纏上,一旦被纏上,不僅夏螢自身生命有危險,連帶着夏螢身邊的人都可能禍事連連。

因此唯有戴上這名為“無垢”被他畫過咒,施過法的面具才能阻隔夏螢看見那不該看到的東西,他特意強調此生夏螢都不可将其揭下。

夏螢不記得十歲之前的事,甚至連自己爹娘是誰都不清楚,聽劉叔和木偶說,這是因為他之前擅自摘下面具結果差點被惡鬼勾走了魂,幸虧命大,雖然夏螢失去了記憶,但是好歹死裏逃生,也算是謝天謝地。

雖然在外人看來,“無垢”完全遮住夏螢的雙眼,但是對于夏螢本身來說,并沒有什麽影響,他依舊能透過白色面具看清外面的世界,因此他和普通的人沒什麽兩樣。

只是,一年前,夏螢的黑兄弟也就是夏螢的影子脫離了夏螢,一切徹底發生了變化。

剛開始,對于夏螢來說,若是沒病沒災,影子脫離也便不算什麽。頂多就是在有光的地方,看不到自己的影子,有些異于常人。

讓夏螢沒想到的是,自從夏螢沒有了影子,一些奇怪的東西便時不時地找上他。

當第一次沒有了影子的夏螢看見一個穿着紅色衣服的小女孩一直跟在他的身後時,他還心中驚訝一番。

他蹲下身子看着那個圓臉的小女孩,問道:“為什麽一直跟着我呢?”

紅衣小女孩彎彎着眼睛,咧着嘴說:“我喜歡哥哥,哥哥長得真好看。”只是她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人用特意棍子撐開,怪異又不協調。

夏螢雖然覺得有些古怪,但是依然笑着說:“你也很好看啊。”

紅衣女孩嘴咧得更開了,“哥哥,我這樣也好看嗎?”說着,紅衣女孩居然摳/出自己的一顆/眼珠,遞給了夏螢。

夏螢倒吸一口涼氣,反應過來,便立刻想要起身跑開,可是身子像是被人死死地拖住,竟是半點都動不了。

接着紅衣女孩又張開了嘴,扯斷自己的舌頭,嘴裏鮮/血噴湧,她含糊不清道:“哥哥啊...我這樣..也好看嗎?”

夏螢恐懼到渾身顫栗,喉嚨也像是被人猛然捏緊,“劉叔,木偶!”他本想大聲呼叫,可是喊出來的聲音,卻是如蚊蟲哼哼。

紅衣女孩靠夏螢越來越近,她那一只已經空洞的眼窩開始流出黑色的血,随着她不斷地喊着:“哥哥,哥哥”嘴裏的鮮血也“噗噗”地湧了出來。

“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懼,夏螢驚叫出聲。

幸虧當時木偶和劉叔來得及時,他們匆匆來到夏螢身邊時,發現夏螢面如土色,揮舞着雙手,嘴裏不斷地嚷着:“鬼!鬼!”

從那之後,一連串的怪事就不斷地發生在夏螢身上。

比如與夏螢交談甚歡的陌生老人,卻是突然緊緊抓住夏螢的手讓他幫忙縫合他破開的肚子,又比如笑容憨厚的青年猛然從頸子上掉下頭顱,然後他吼叫着掐住夏螢的脖子,讓夏螢接好他的頭,還有害羞漂亮的少女拿出一張張人/皮讓夏螢挑選出哪個最為精致.

夏螢想起他十一歲時和幾個孩童玩的游戲,他們互相踩對方的影子,只要踩到一方的影子,那人便成為“鬼”,作為“鬼”又來踩其他孩子的影子,如此一來,只要“鬼”踩中一個影子,那人便也成為一只“鬼”。

其中一個孩童因為被人踩中了影子,而跺着腳道:“我最讨厭影子了,我如果沒有影子就好了!”

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看着他們呵呵笑的老爺爺也就是劉叔的爺爺突然道:“沒了影子可不行,一旦沒有了影子,那就不算人了,影子是隔絕陰間之物和陽間之物的界限,如果你沒了影子,陰穢的東西就會纏上你,那可真是生不如死羅。”

他轉身看着夏螢,摸着夏螢的腦袋,溫和道:“小娃子一定不要丢了自己的影子啊。你要是哪天實在粗心丢了影子,這根繩子是羅影繩,現在我把它送給你,你就用這根繩子捆住你那調皮的影子,它就不會亂跑了。”說着,老爺子将一根長長的紅繩系在了夏螢的手腕上。

如今想來,似乎一切都在老爺子的預料中。

可惜老爺子五年前就仙逝了,夏螢如今丢了影子,也無人能夠告訴他怎麽辦。

幸運的是,劉叔的家族往上四代皆是除鬼蔔卦的道士,雖然到他這一族算是徹底沒落了,但是好歹留下了不少的符咒陣法異術之類的書。

夏螢找到其中一本《穢術錄》,裏面有記載的方法,大致意思是:

在他的那半截遮蔽陰物的“無垢”面具上塗上混着自己鮮血的朱砂,就能夠起到一些隔離作用。

它在一定程度上阻擋住了不少要找上夏螢邪物,即使有些怨氣極深的惡鬼冤魂不能完全将他們隔離開來。

在夏螢的眼裏至少它們已經是模模糊糊不甚清晰的影子,不像以往那般血腥清晰。

更重要的是怨氣極深的惡鬼冤魂并不多見,至少自從夏螢的面具塗上朱砂染成紅色之後,再也沒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

只是同時,夏螢就真的被這半截面具遮住雙眼,看不見現實身邊的人或物,真真如一個瞎子。

他不可能一輩子這樣。

所以光是這樣遠遠是不夠的,他們又再次查找翻閱很多書籍,在一本泛黃的小書《陰煞記》中查到方法。

通俗來說就是:尋找到夏螢的影子,利用羅影紅繩捆住影子,讓影子和身體合一。

至于如何讓影子和身體合一,目前他們沒有找到方法,但是當務之急是找到夏螢的影子。

現下夏螢他們三人就千裏迢迢追着夏螢的黑兄弟--影子,同時不着道的幫人算命蔔卦賺點錢。

黑兄弟興趣廣泛,而且體力極好,一路上帶着夏螢他們三人也走過不少地方,雖然好幾次夏螢都差點用羅影繩捆住它,但是都被它靈活地閃開了。

夏螢收回了思緒,拄着竹杖,來到床邊,和衣躺了下去,一路上四處奔走,也實在是有些累了。

只是夏螢剛陷入沉睡中,突然一聲“啊!!!!!”的叫聲響了起來。

撕心裂肺地叫聲讓夏螢從睡意中徹底驚醒,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從腳下到全身瞬間湧上一層寒意,他能隐隐約約看到周遭的景象:火熱的紅光在四處蔓延,像一條蛇慢慢地向夏螢爬過來。

自從“無垢”染上混着鮮血的朱砂後,說明夏螢就看不到現實的世界之物,如果他一旦看到別的東西,那必定不是什麽陽/物,更确切的說絕對是陰鬼癡魅。

夏螢知道自己又被邪物纏上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裏默念靜心咒。

夏螢的一只手卻慢慢摸上自己的胸口,準備用一道符咒,作為護身。

夏螢完全算是半路出家,所謂的一點術法,還是夏螢照着劉叔從床腳翻出來幾本泛黃的術法之類書,臨時抱佛腳學的。

先不提這幾本書中的錯別字是一堆,光是講解的語句更是前言不搭後語,十句之中有八句是病句,據劉叔解釋,那是因為他們劉家世世代代都不是讀書的料,能編出幾本書就已經很不錯了。

夏螢囫囵吞棗地也就學會了利用符咒鎮壓亡靈,可也只是皮毛,一旦遇上煞氣很大怨氣極深的鬼魅妖靈,夏螢就只能默默祈禱它們沒有注意到他。

眼見模糊的紅光越來越近,帶着翻滾的熱氣向夏螢撲過來,夏螢向前伸出了手,像是被咬了一般,猛然縮了回來,是火,原來這些紅光是燃燒的烈火。

夏螢自欺欺人道:這都是幻覺,不怕,不怕。

可是心中卻是打鼓,自從給面具塗上朱砂後,那些被怨鬼所制造的景象幾乎都是模模糊糊,在夏螢眼中,有的呈一點,有的呈一線,基本呈現不出完整的形狀,顏色或是透明,或是昏黑,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色彩,當然也感覺不到溫度。

此時夏螢卻不僅能清晰看清是紅光,甚至能感受到灼熱,夏螢知道這個東西絕不簡單。

“啊!!!!”尖叫聲再次響起,忽男忽女,聲音極為凄厲,緊接着夏螢的眼前撲來一個張牙舞爪的黑色影子,它的身體都被灼熱的大火包圍,它向夏螢揮動着四肢,叫聲連綿不絕,似乎是在求救又似乎在嘶吼。

夏螢再怎麽念靜心咒也靜不下來了,他後退幾步,正欲拿出自己胸口處的符咒,只是他的右手剛要伸出胸處,那股噬人的熱氣立刻如彙聚的江水全都朝夏螢湧了過來。

夏螢伸出去的手也被那東西緊緊的抓住,動彈不得,腕上灼痛難言,“滋滋。”被燃燒的聲音,似乎從手腕一直燃燒到全身,夏螢甚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在被燃燒中一點點融化脫落。

就要死了嗎?就要這樣被燒死了嗎?為什麽沒有人來救救我?

深入海底的絕望壓得夏螢喘不過氣來,他只能不斷地張着嘴,像個溺水的人渴望外面的一點空氣,救救我,救救我..

“滾開!”夏螢猛地動懷裏抽出一張黃色符咒,貼在了那個東西的身上。

“啊!!!”尖叫聲似乎就要将夏螢的耳膜震裂開來,在夏螢以為自己要被越來越灼熱的火舌吞噬幹淨時,那東西突然發出微弱的聲音“救救..救救..”緊接着,手中禁锢消失,周遭的火熱也頃刻間退散個幹淨。

那個模糊的東西瞬間變成一個小黑點,然後消失不見,夏螢的眼前再次是一片黑暗。

此時,聽到聲響的木偶和劉叔也趕到夏螢的房間。

“螢火蟲,你怎麽了?”

“少爺,你又遇到了什麽嗎?”

劉叔和木偶匆匆來到之時,發現夏螢坐在床旁的地上,捂着右手腕,低着頭,喘息個不停。

劉叔急了趕緊蹲下身子,翹着蘭花指推着夏螢的肩膀,緊張道:“少爺,你別吓劉叔,你怎麽了說句話啊。”

作者有話要說: 哪裏出問題了?為什麽鎖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