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是很甜
走出醫院時夜風微冷,旁邊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打不到合适的出租車,游弋揉着手上紮過針頭的地方:“我喊個滴滴吧。”
“嗯……等一下。”慕夏說,“我去買點吃的。”
他說得欲蓋彌彰,中途差點咬了舌頭。游弋不疑有他,好似完全把醫院裏的事忘了,随意地在做隔離帶的大理石墩子上坐了,朝慕夏揮揮手示意他去。
慕夏轉過身走了兩步,直接跑起來,三兩下竄進了便利店。
已經過了十二點,值班店員大約也累了,趴在櫃臺上對着手機看韓劇。聽見“歡迎光臨”的提示音時,她強打起精神看了眼,見是個眉清目秀披着校服的少年,沒多想,又趴回去了,目光偶爾瞥過監控,見少年停在了零食櫃前。
慕夏拿了兩瓶牛奶,拉開冰櫃取了三明治,理智地裝作挑早餐。他又四處晃了一圈,洗漱用品貨架上沒找到要的東西,慕夏剛要走,卻看見角落裏擺着幾個透明小瓶。
角落放的都不是什麽正大光明的東西,是這個理吧?
他去望店員,對方心思不在看自己,連忙蹲下身。等慕夏以研究水粉顏料的認真程度看清了瓶子上的小字,他頓時臉一紅。
記憶深處某次看過的所謂科普文章裏寫過,一些措施是必須的。何況這時不買,以後還得上淘寶,慕夏壓抑着怦怦直跳的心髒,随手抽了一瓶放在籃子裏。
站起身時腿肚子有點發抖,慕夏伸手扒拉了一下,拿了包餅幹遮住那瓶潤滑劑。
他覺得差不多了,走向櫃臺結賬。
口香糖和安全套放在一起,差不多的包裝讓慕夏有一瞬的遲疑。店員半死不活地起身開始掃碼,他趁女生低頭敲收銀機時,迅雷不及掩耳地從小貨架抽了一盒D開頭的小東西,扔進籃子,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抄進了褲兜。
“剛好八十五,現金還是……?”女店員擡起頭看慕夏。
“現金。”慕夏沒帶手機,給游弋拿過藥還剩的剛好夠買這些東西。
他遞過去一張紅毛爺爺,緊張地觀察着店員的神色。對方替他找錢,又拿了個袋子,正要伸手攬過那些零食時,慕夏連忙擋住了她:“自己來……能幫我把這瓶牛奶加熱一下嗎?”
“哎,好的。”她說,把找零拍在櫃臺上,轉身将牛奶放進微波爐。
被發現了嗎?
沒被發現吧都沒看過我。
那就好,那就好。
慕夏心裏有鬼,無比迅速地将櫃臺上的東西一股腦兒裝進塑料袋。剛好牛奶熱好,店員微笑着遞給他,而慕夏不敢回應,總覺得那笑容意味深長,話也不多說半個字,轉身又做賊似的跑出便利店。
南方多霧,星光暗淡,慕夏跑到游弋身邊。
“叫車了嗎?”他問,盡量顯得自然些,從塑料袋裏掏出一瓶牛奶,“給。”
“哇謝謝。”入手還溫熱,游弋意外了一瞬,拿手機給慕夏看,“剛打好車,五分鐘左右過來。我們直接去我家嗎?”
慕夏看着他喝了口牛奶,上唇沾染一圈白沫,目光閃爍:“行。”
他不提自己買了什麽,游弋也不問。但慕夏總感覺他已經猜到了,只好拎着塑料袋站在一邊,若無其事和游弋聊天。
“今天晚上有星星。”
“我沒看到,你瞎了吧。”
“放你媽的屁,真的有啊!”
“好吧,真的有,哎車來了我的夏。”
司機在夜裏開着大燈,照出幾十米遠。游弋的牛奶喝完,一個投籃的動作,剛好命中幾米外的垃圾桶,他愉快地給自己鼓掌,手機上顯出司機來電。
“喂?您好,對……我看見您了。”游弋說完,朝那輛車招了招手。
一前一後地鑽進後排,慕夏看他活蹦亂跳的樣子問:“不難受了?”
“熱牛奶喝完好得多了,你真是個好人。”游弋說,低頭發消息給林戰告訴他今天就不會宿舍,遭到林戰鄙夷萬分的一個白眼。
慕夏湊過去看:“順便跟他說聲,明早幫我給手機充電。”
等林戰的中指回過來,兩個人在後排笑作一團。不全因為這個,還有類似逃學的刺激,暧昧言語發酵過的期待值,全都膨脹在狹窄的空間裏,別無其他宣洩途徑,只好傻樂。
沒人再去提,可慕夏分明察覺到他們在肢體接觸時都開始變得謹慎卻大膽。撫摸指根的薄繭,膝蓋互相頂一頂,看向彼此的嘴唇次數多了。
生怕擦槍走火,卻又期待着擦槍走火下一步會發生些限制級的鏡頭。
都怪游弋,沒事提什麽生日。慕夏懊惱地想,也怪自己沒事開什麽黃腔。
順風車把他們載到了游弋家小區門口,走進樓道時,夜色正當深深。
那盞燈還沒修好,游弋打開手機的電筒照明,埋頭從褲兜裏掏鑰匙一邊往臺階上走。
一雙手穩穩地摟住了他,游弋先一抖,随後慕夏的身體貼上來,和他同手同腳地往前。他為憋了一晚上終于能放肆的親密接觸而興奮,他也感覺到游弋的呼吸變得急促,于是變本加厲地,手從腰際一路挪到胸口。
春夏之交,衣服穿得挺薄,游弋出門着急,被迫套在校服裏的只有一件當睡衣穿的棉Tee。短袖,胸前有只可愛的懶蛋蛋,是他和慕夏一起買的同款。
而此刻慕夏的手就放在懶蛋蛋上面,嘴唇在耳際游離,偶爾不輕不重地啃一口。
短短十來級臺階如履薄冰,好不容易走到家門口,游弋撐着防盜門,兩個人纏綿的影子映上去——場景像他媽媽回來那天的重演。
還不到兩百天呢。
游弋不合時宜地算了算,擰開防盜門鎖,剛踏進去一片漆黑,他膝蓋一軟被人頂了一下,接着不知道怎麽一陣天旋地轉,回過神時已經被壓在沙發上了。
迎接他的是慕夏灼熱的吻,他拉開校服外套,亂七八糟地替游弋脫下扔到一邊,迫不及待地鑽進了他的T恤下擺。
腦中有一刻空白,接着游弋覺得好不容易安撫下去的胃裏又開始犯惡心,翻江倒海似的不舒服。但這不舒服只持續了瞬間,等慕夏埋頭吻上他的小腹時,游弋只感覺“嗡”的一聲,猶如被掐掉了信號的電視——
腦子裏五光十色,一團亂碼,還不停地閃。
閃了大概半分鐘後,驀地黑了。
因為慕夏把他褲子一起往下扯,手掐着側腰,不許他起身。
“哎,你不會現在就……”游弋艱難地找回理智,擡起上半身看向慕夏,他單腿跪在沙發上,另一條腿分開了游弋的膝蓋。
屋裏沒開燈,窗簾卻敞着,從外面漏進來的星點燈光根本無法照明。眼睛适應了黑暗逐漸能看見輪廓,但游弋發現不了慕夏表面鎮定自若卻羞得通紅的耳尖。
他在游弋的胸口輕輕擰了一把,聽見對方的驚喘,俯身舔過被擰了的地方,正顫巍巍地挺着,把這具軀體的青澀暴露無遺。慕夏反複□□,他沒什麽心理障礙,這麽做的同時他興奮得硬起來,聽見游弋的悶哼更加主動。
“不是你說的嗎……”他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吮吸之下游弋呻|吟出口,慕夏一擡眼皮,壓着他的手腕不讓他去摸下身,咄咄逼人,“爽嗎?”
他錯覺游弋的眼睛裏有水光,剛心軟了一瞬,對方支起上身狠狠地吻過來。
游弋在他頸側啃出一個吻痕近乎放棄掙紮地重又躺回去:“繼續!我就不信你今天就能辦了——哎!”
褲子徹底被扒下去,慕夏轉身把他松垮的運動褲扔到小沙發,回身就這麽半蹲着,徑直拉下內褲邊含住了他已經擡頭的下身。
游弋:“!?”
這麽做的時候,不光游弋,連慕夏自己做夢都沒想到他有朝一日能主動地、毫無預警地替男朋友口。他含着那地方,一股奇怪的氣味抵在鼻尖,有點腥,但沒覺得惡心。
以前躲在被子裏用手機看的小電影裏是怎麽做的來着,他怎麽摸着游弋從後腰到脊背都無比僵硬,一點沒有表現出的那麽舒服?他是不是該含得再深一點?或者再……不要臉些,無非在取悅他,都是應該的。
他的思考能力在這時達到某個頂峰,又疾速墜落——游弋抓住他的胳膊,輕輕地喊,聲音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
“行……行了。”游弋叫他的名字,“慕夏,我知道你買了……那個。想做就,回床上去——放開我。”
軟綿綿的一句話,游弋說了好一會兒才表達出意思,言罷他往上坐了坐,把內褲拉起來,赤腳蹬了一下慕夏的腰胯示意他走開。這幾個動作讓慕夏尚且清醒着的理智徹底被拉閘,一路朝着不可挽回的瘋癫進發。
非常想要,很沖動,立刻現在馬上。
知道沒到年齡,沒法給實質的承諾。
但我要和這個人在一起,真正地在一起。
後知後覺地被拖到浴室沖了個澡,慕夏渾渾噩噩地出來進到卧室。床鋪還保留着周末他們睡過的模樣,那天走得太快游弋忘記了收拾。
頂燈只開了一會兒,接着關掉點亮了臺燈,暖融融的淡黃色。
塑料袋裏剛從便利店買的東西被拿出來,慕夏坐在床沿,聽浴室還有游弋洗漱的動靜,掙紮着要不算了。他捏着那瓶潤滑液,游弋進來時只用浴巾裹着下身,他手上還有針眼,第二天繼續輸液,他算半個病人。
慕夏猶猶豫豫地說:“今天很晚了,要不……”
游弋把浴巾扔到一邊鑽被窩:“随你,我不太睡得着。”
他留着臺燈的光,蓋上被子後腿碰到游弋那兒去。游弋沒穿衣服,赤|裸地被他抱進了懷,慕夏埋在他頸側嘆息,他想說好像不太合适,又覺得去他媽的垃圾規矩。
這是誰定的,非要成年人才能做|愛。
沒到年齡對游弋負責嗎,他只需要對自己負責,游弋也一樣。
他也想,游弋也想,那就做。
手四處煽風點火到最後燎原之勢失了控,慕夏反應過來時他順着脊骨和腰線一路摸到了挺翹的屁股。游弋的臉埋在枕頭裏,小聲喘息,被窩半封閉着,臺燈的光透進來變得更加昏沉暧昧,皮膚上淌過蜜糖般的顏色。
慕夏一擡眼,游弋的額角隐約出了汗。
他掀開被子拿過床頭那個瓶子,擠了一大堆在手心,黏糊糊濕漉漉,往游弋下身送。慕夏有理論經驗,他覺得游弋也知道會發生的事,可理論只是理論。
一路吻着,一路毫無頭緒地替他做着擴張。剛才游弋在浴室應該洗過一些,慕夏按着那處入口,混沌地親他的鎖骨。
牙印與吻痕交疊,完全暴露在燈下的身體看過好多次了還是不膩,這層光和他的神情讓慕夏更加心動。他覺得游弋哪裏不一樣了,形容不好,就像……
被點燃了,他說過他要撲火。
手指進去得還算順利,游弋擡起一條胳膊擋住眼睛,半晌覺得不夠似的,撈過了旁邊的粉紅兔子抱枕遮住了整張臉。
偶爾漏出一兩聲喘息嘤咛,好像比單純互相撸的時候誘人點,尾音鑽進耳朵酥酥麻麻的,讓慕夏光是聽着都開始舒服。他被鼓勵似的試着抽|插,游弋一條腿曲起來,隐秘的地方完全展露在他面前。
光與影交疊,慕夏恍惚間想,這畫面真美。
喉結,下颌線,微張的嘴唇,臉頰潮紅。
腰和張開的腿,随着輕微抽搐小腹隐約的肌肉線條,胳膊彎折流暢的弧度,蜷縮起來的腳趾,和攥着兔子抱枕發白的手指骨節。
慕夏忍不了,他撤出手指,還沾着滑膩的液體。他挪了挪位置,爬上去挪開那個抱枕,親了口游弋的眼睫毛:“我試試。”
“啊,行。”游弋說,眼神有點木,還沒從被觸摸裏面的感覺裏回過神。
他撸了幾把,拆了一個套子笨手笨腳地戴。摘開的包裝又被扔了一地,套子上還有潤滑,和剛才用在游弋身體裏的不太一樣,沒那麽黏稠,滑滑的。
慕夏按住游弋的一條腿,他的姿勢完全敞開着身體,像隐晦的邀約。
前端進入時游弋被弄痛了,不自覺地縮了縮腿。慕夏按着他,摟着他的腰把柔軟的被子堆過去,又拉過一只手舔|弄指尖。
“放松,放松……”慕夏念咒似的小聲說,安慰游弋也提醒自己。
他其實慌張得不行,整個人像一張繃緊了的弓,純粹沒經驗時游弋還能躺着一閉眼強迫自己忍耐,慕夏卻更加手足無措。
游弋揪住了他的手腕:“不行,痛,真的痛——”
擰緊的眉心看起來不太像說謊,慕夏頓時不敢再進,但他也不舍得退出來。裏面溫熱的觸感已經對他無聲地推開了門,好似再動一動就能享受得到。
他只好尴尬地卡在那裏,不知所措地安撫:“忍一忍,就一會兒好嗎?我真的……”
“那你快點啊!”游弋催他,英勇就義般閉了眼。
慕夏撫過他眼角,湧出的生理淚水不多,但濕了他的手指。放棄的念頭浮現出來,又被情|欲的浪潮拍進了深海,他再次試着往裏進,在游弋腿側掐出指痕。
緊,而且澀,這感覺一點也不如想象中順暢。
滿頭大汗,慕夏努力半晌不敢動作太大,正覺得找到了門路一鼓作氣時,游弋猛地瑟縮:“停,別別別……疼,別進了,痛,你放開我!”
最後簡直像在抗議,慕夏不知道哪裏沒弄對,但被他這聲尖叫喊得差點軟了。他連忙跪回床尾,扯了紙巾去擦游弋下身那堆滑膩的東西,手忙腳亂,但游弋推開他,整個人蝦米似的縮起來,捂住腿根。
“怎、怎麽了?”慕夏咽了咽口水,他有點缺氧,立刻深呼吸幾下。
游弋側躺在床上揉着腿根處一枚吻痕,語氣不好意思卻無可奈何:“我……我抽筋。”
慕夏:“……”
他突然笑出了聲,往前跪了幾步去給游弋順筋。做是沒做成了,可他卻白癡一樣,還挺新奇這次體驗,盡管結局不太美滿,慕夏沒有半點怨言。
陰影嗎?也有點。
畢竟算他沒出息的第一次了。
等大腿不抽筋時已經很晚,兩個人再也沒了折騰的興致。
游弋枕着慕夏的胳膊,嘟嘟囔囔抱怨:“真的煩,下次別正面來了,我一開始就感覺腿不舒服。你看,果然抽筋了吧。”
“下次從後面。”慕夏說,閉着眼睛揉游弋的頭毛,“睡吧。”
至于下次是什麽時候,兩個人嘴上商量了半天,短時間內由于抽筋的畫面歷歷在目,誰都沒敢再動念頭——青春期陰影多種多樣,這個無疑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春夢一直做到被鬧鐘吵醒,慕夏抓着濕了的內褲跑進衛生間。
游弋的鬧鐘按學校作息設置,還是逃了早操的那種,從起床到進教室十五分鐘搞定。慕夏洗完內褲出來随意地看了眼挂鐘,眼前一黑。
“醒醒!寶貝兒,我們又要寫檢讨了——!”
前一夜胡鬧的後遺症釀出苦果,游弋腿還疼着,卻不得不跟他一起與時間賽跑。
慕夏抓了條游弋的內褲穿上,兩個人收拾得風風火火,早飯都沒來得及吃,打車到學校跑進教室時,卻依舊不幸被巡邏早自習的教導主任抓個正着。
長達十五分鐘的批評教育,最終以招財貓把他們領回教室繼續罰站告終。
“看在我們游哥難得生一次病的份上,檢讨就算了吧。”招財貓寬宏大量,給完蜜棗又打了一棒,“不過對于上課遲到,可以理解不能原諒——兩節英語連堂,站着上。”
慕夏凄凄慘慘地看了眼游弋。
對方背靠教室後方的黑板,蹭了一領子的粉筆灰,眼皮搭着,單手摸了摸腿。聽到招財貓這話,游弋偏頭望他,眼神冷酷無情。
慕夏覺得那一刻游弋一定在想:“我要日了慕夏這個狗。”
作者有話要說: 兩人年紀相仿的情況,這麽處理我覺得問題不大,兩廂情願的話發生關系很自然。青春期其實挺多這樣的例子的(認真臉。
因為玩耍斷更一周,這篇沒存稿大概22號恢複更新,再次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