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夏雲并不開心,事實上,在這之前,我也有幾次賀涼因為失戀而發酒瘋或者生病哼哼的喊着難受的想死,而陪在賀涼的身邊安慰照顧他,最後我只能單方面取消了我與夏雲的約會。
有一次,我已經在約會的途中,卻因為張之之一通電話,他說賀涼失戀被甩,喝了很多白酒,現在整個人吐得神志不清甚至開始說胡話了,他吓得腿軟,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張之之一邊哭一邊叫着,你快點過來!賀涼要死了!
我立刻匆匆的趕了回去,一進門,我就背着好像已經死掉渾身酒氣的賀涼往醫務室沖。陳一龍也慌慌張張的跟在我的身後,他事後對我說,真沒想到學校八百米一向倒數第幾的我,那次背着賀涼,居然比沒有背任何東西的他都要快。
張之之忙着給120打電話。
之後,賀涼被救護車送到了醫院,酒精中毒,但是幸虧送的及時,并沒有出什麽大事。
直到我确定賀涼已經沒什麽事了,我才如夢方醒般,知道了自己剛剛經歷了什麽,我靠在牆上,雙腿發軟,後背全是汗水,整顆心也砰砰跳個不停,越想越怕。
當夏雲的電話打給我,我去摸索手機時,我才發現我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夏雲問我她等了很長時間,外面已經在下雨了,我為什麽還沒來?
我向她解釋是因為賀涼,還沒等我把話說完,夏雲就在那邊發脾氣的叫道:“賀涼,賀涼,又是賀涼!你到底是跟我談戀愛,還是和他談戀愛!”她說完,就将電話挂斷。
我擔心她沒帶傘,又匆匆趕去給她送傘,可是到了那裏之後,她也已經離開了。
我再次渾身是雨的往回走,不知道該怨恨誰,該怪誰,是懼是怕是傷心是難過,各種複雜的心緒讓我有一瞬間喘不過氣來,我突然收住了傘,學着電視裏的樣子,淋着大雨,在雨中慢走。
矯情也好,可笑也罷,就那樣吧。
然後賀涼給我打了電話,我接起來,
他的第一句話是:“暖暖,我好難受,你在哪裏,可以來見見我嗎?”
雖然這件事已經過去一年了,我與夏雲也已經和好,但是“關于賀涼”已經成了我們彼此自覺回避的話題。
而現在,夏雲哦了一聲,再次不等我說完,她說:“反正每次都是這樣。”便挂斷了電話。
我有些無力更多的是悲哀。我将自己規規矩矩的生活親手捏成一團亂麻,沒有人逼我這樣做,我甚至沒有權利對任何人發洩我的怒氣,不管是賀涼還是夏雲。
我拍拍身子站了起來。
賀涼小心翼翼的看着我,他抿了抿嘴唇,“對不起。”
我向賀涼伸出手,朝他笑道:“來,起來,你還要在這裏坐多久?”
賀涼有些恍惚,并未反應過來,只是愣愣的看着我小聲道:“暖暖”。
我“恩”了一聲,用伸出的手碰了碰他的手。
他如夢方醒般,伸出手輕輕的捏住我的手,無措又緊張。
他看了看我的臉色,在确認我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生氣或者不耐,他微微彎了唇角,這才加重手上的力氣,握緊了我的手,有些冰涼的溫度從他的手心傳到我的手心。
我将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看着他的眼睛,認真道:“賀涼,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所以我願意對你好,我知道如果哪天我需要幫忙了,你一定也會像我對你一樣的對待我。所以不要一直對我說對不起,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不應該總是說對不起。”
賀涼看着我的眼睛,也笑道:“對,我們是朋友。永遠都是朋友。”
只要我們是朋友,我才可以毫無顧忌的去幫助你,照顧你,理解你。賀涼你和我都要記得今天的話,我們永遠是朋友。
我給夏雲打了幾通電話,她沒接,又給她發了幾條信息,她也沒回。
我準備去找她,畢竟一個女孩子在學校外面住很不安全,我得把她安頓好,我正要出門,夏雲的電話過來了。
她在電話裏冷冰冰的告訴我這段時間都在她同學那裏住,讓我不要去找她,她想冷靜會,她不想和我吵架。
我沒來得及問同學是誰,住在哪裏,那裏安全嗎,她就再次挂斷了。
我從陽臺回來,正看到賀涼在“斯斯”的給自己額頭上的傷口抹藥,他笨手笨腳,不知輕重,塗個藥也能把自己弄得直叫喚。
他一看到我,就哭唧唧道:“暖暖,我好疼啊,頭發太長,藥都沾上頭發了。”
我接過他手上的藥,讓他把自己把額前頭發往上敷,輕輕的幫他塗抹藥膏,“你怎麽在浴室也能摔成這個樣子。”
賀涼尴尬的“啊”了一聲,“踩到肥皂了。”
我一邊幫他塗抹藥膏,一邊随意道:“以後得找個腰帶把你系在我的身邊,不然我稍不留神你就又出事了。”
“暖暖。”賀涼卻是突然叫我。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這才發現賀涼用他那雙桃花眼怔怔的看着我,他說:“你說得是認真的嗎?”
我不明所以:“怎麽了?”
賀涼卻是彎彎了眉眼,笑的極為開心,那雙眼睛都好像流光溢彩,只是嘴上說:“沒什麽,沒什麽,只是覺得挺好玩的。”
我雖然覺得怪怪的,但是也沒多說什麽。
我幫他塗完了藥,看着他已經長得遮住雙眼的頭發,實在有些別扭,于是說:“賀涼,你給我當模特,我給你省錢,我來幫你剪個留海呗,你前面頭發太長了。”
賀涼雙手捋了捋他黑色夾雜亞麻色的長發,有些猶豫。
當初我一時心血來潮,想要染亞麻色頭發,硬是清早就捶醒睡懶覺的賀涼,讓他陪我去理發店,去了理發店之後,我又擔心會染的非主流,不好看,我會後悔,于是慫恿着賀涼先染個看看,然後再下決定。
賀涼那時半睡不醒的,被我好說幾句,就暈乎乎的坐在椅子上,染了亞麻色頭發。
他皮膚白,樣貌精致,染上了一頭亞麻色,也是漂亮的驚人,照某些狗血的形容:就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男孩子。
最後理發店老板連連說小夥子長得好看,這一頭亞麻色更是讓他亮瞎人群,總之各種吹,然後老板又拉着我也來染個發,說保準也讓我帥的跟賀涼有一拼。
雖然我一開始是那樣打算的,可是看着賀涼這個“驚為天人”的模樣,我要是也染個發,不就是襯托嘛,到時保準不會有人看到我和賀涼在一起,就會拿來比較。我彎彎轉轉幾道心思,就忙擺手,拉着賀涼走了。
現在賀涼的頭上亞麻色也退了不少,黑發漸漸露出不少,夾雜的兩種發色,仔細看,還是不夠美觀的。
我笑了笑:“你還不相信我的技術嗎?”
賀涼也不再猶豫,說:“那好吧,別太短。”
我忙拿起剪刀,讓賀涼伸出頭,調整好姿勢,大有做出一番“大事”的架勢。
我“咔嚓”一聲就是一剪刀。半拇指長的頭發落下。
賀涼看到,有些慌了:“你會不會剪的有點長?”說着就要拿鏡子。
我對自己相當有自信,“你別動,你閉上眼睛。剪完了叫你。”
賀涼看我胸有成竹的樣子,就點點頭。
我又咔嚓咔嚓又是幾剪子,調整賀涼的頭,總覺得這邊剪的不太好,又修了修,然後又覺得那裏不太好,又修了修,接着覺得兩邊不對稱,又把中間修了修。
等我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賀涼前面的劉海被我剪得坑坑窪窪,跟狗啃了差不多。我不敢再修了,“咳咳”了幾聲,我覺得如果有人把我的頭發,剪成這個鬼樣,我可能會砍人。
賀涼睜開了眼睛,“剪好了嗎?”
我看着他滿是期待的眼睛,有點艱難的點點頭。
賀涼去照鏡子,我四處張望,想要找個地方藏起來。
可是賀涼看了一眼鏡子,并沒有我想象中反應誇張,反倒是特別鎮定的拿出手機,低下頭在手機上劃拉。
我心裏有愧,忙颠颠的湊了上去,“賀涼,晚上我請你吃火鍋啊,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吃火鍋嗎?我告訴你,我知道有個火鍋店,賊好吃,你絕對會喜歡。”
賀涼擡起頭,幽怨的看了我一眼,他拿着手機,手機上是他前幾天的自拍,并排着自己的臉給我看,“我覺得我比較懷念以前。”
不知道為何,我一開始是不想笑的,但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尤其這麽沖擊的對比,我控制不住自己“哈哈”大笑起來。
我一邊笑,一邊對賀涼說:“對哈哈哈哈哈哈不起,對不哈哈哈哈啊哈起...”
要是我是賀涼,碰到笑的這麽賤把自己發型毀了家夥的估計得沖上去暴揍幾頓了。
賀涼看着我笑,不知道為何,卻是微愣,然後居然也跟着我笑起來了,他說:“暖暖,我一看到你笑,我也就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