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叮囑賀涼吃藥,晚上也不讓他出校門門,因為他通常出校門就不會回來了。我希望他的身體能快點好起來,這樣我才能沒有負擔的去找夏雲。
可是賀涼的感冒時好時壞,拖了将近半個月。
在這期間,我每天都關注着賀涼的一點風吹草動,他一咳嗽我就會讓他再多穿點衣服,他不愛喝水,我就帶着保溫瓶,時時刻刻提醒他多喝水,他喜歡洗完澡就□□着上身在宿舍晃來蕩去,有時還會去陽臺打電話,我馬上拖着他回來,讓他穿上衣服。平日吃飯,他也是酸辣不忌,而且吃飯不規律,我會讓他待在宿舍,我來給他打飯,幫他打些清淡的營養的飯菜。
我這樣小心翼翼的全身心的去照顧他,謝天謝地,賀涼終于又活蹦亂跳了。
我原本是說一個星期去找夏雲,結果就這樣拖了半個月,我心中愧疚,想着今晚就去找她。
我上個星期去蹭了夏雲班的課,我與夏雲坐同桌。我問夏雲她現在住在哪裏,夏雲說她從同學那裏回來,現在一個人住在我們在外面租的房子。
她一開始對我有搭沒搭的,我厚臉皮的給她畫了不少卡通畫,全部都是向她道歉的,她看了看我畫的畫,抿着嘴笑了,她小聲罵道:“豬頭。”
我知道情況好轉,忙撐着鼻子,學着豬的模樣,哼哼唧唧,“豬頭知道錯了,還請小仙女原諒,豬頭知錯了。”
夏雲“噗嗤”一聲,用書擋住臉,低頭笑了起來。我們總算是和好了。
晚上,我買了不少東西,為了希望夏雲開心,還特意花了幾百塊錢買了一束玫瑰花。
張之之一臉壞笑的說:“你女票一個感動,你今晚就可以告別你的處男之身了。”
我說:“承蒙你的好言,我今晚不回來了。”
賀涼也樂呵呵的說:“我今晚也不回來了,我要出去浪一浪。我對象該想死我了。”
張之之學着李小龍的樣子,“阿打”叫了一聲,擡起腳就給了我和賀涼的屁股一人一腳。
“滾滾滾,兩個淫`蕩的人渣敗類,別污染了社會主義接班人正直青年張之之的耳朵。”
我和賀涼在和張之之的打鬧中出了門。
我和賀涼一起走出校門,賀涼問我:“你還沒給你女朋友打個電話吧?”
我笑:“給她個驚喜。”
賀涼搓了搓手,“你今晚可要好好把握機會,”他往這裏靠近了一點,小聲說:“做`愛是件很爽的事。”
我推了他一把,調侃道:“你這是要去做很爽的事情了?”
他哈哈一笑,“很爽也很緊。”
我靠了一聲,下意識的離他遠了點,他聳了聳鼻子,又巴巴的黏了過來,往手上哈了哈氣。
我們兩人出了校門口,就朝往兩不同的方向,我走了一段路,想了想還是轉身,剛剛賀涼一直搓手,估計有些冷,今晚跟張之之鬧騰,忘記提醒他多穿衣服了。他之人跟別人不一樣,別又生病了。
我剛一轉身,看見賀涼就站在我後面看着我,我脫下外套,走向他說:“怎麽了,還目送我啊?”
我将衣服遞給賀涼:“諾,穿上,你別給我又生病了。”
“我不冷,你穿吧,我離我男朋友那裏不遠,他家暖和得很。”賀涼朝我笑道。
我說:“穿上,別推托,又不是十萬現金,我好不容易将你照顧好,你再生病給我試試看。”
我說着就把衣服推到賀涼懷裏,朝他拜拜手:“我先走了。”
我攔了一輛車,鑽進車子裏,司機是個大叔,他看着我懷裏捧着玫瑰花,問我是不是去找女朋友。
我笑着說:“是。”
我來到我和夏雲租住的地方,我沒有給夏雲打電話,我還沒走近大門,便看到夏雲只穿了睡衣就開了門。
我有些奇怪,正要喊她,結果令我震驚的一幕出現了:夏雲張開手,一個高個男生從遠處跑過來,抱住她,兩人在燈下甜蜜接吻。
就像電視劇裏狗血的劇情,還沒等想清自己該做什麽,我已經開口,叫了一聲“夏雲”将他們二人旖旎的氣氛沖淡。
他們馬上一同轉過頭,看向我,身子還緊緊貼在一起,在昏黃的等下,兩個人的影子依偎在了一起。
我怔怔的看着夏雲,除了剛剛那聲夏雲,我居然腦海裏一片空白。
我該怎麽做?我該怎麽說?是一把扔下玫瑰花,大罵他們一頓,然後潇灑離開?還是沖過去,狠狠的揍上那個男的一頓?又或者說抓着夏雲,問她為什麽這樣做?
不論我做什麽,尴尬的狼狽的可憐可笑的都是我。
夏雲的目光從我懷裏的玫瑰花掃過,她看着我的臉,沒有我想象中的慌亂,她對着那個男生溫聲說:“你在這等我,我去跟他說。”
然後夏雲走向我說:“宋暖,別這麽看我。我沒有覺得我對不起你什麽。”
她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極為冷淡,往日溫柔如水的眼睛,此刻也是冰冰冷冷,倒映着無措又頹廢的我。
我想不通,才短短半個月,為什麽一個人能變得那麽多,她曾經說她愛我,就算以後不能在一起了,她也永遠愛我,我也一直堅定的認為,她愛我遠比我愛她要多的多,可是現在算是怎麽回事,三年感情,就像一個笑話。
腦海裏無數糾纏在一起的各種惡毒咒罵的話到了嘴邊,也只是:“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你愛他嗎?”
夏雲笑了一下,“我們第一次搬出來,你因為賀涼沒有來的那天晚上,我和他在一起了。”
我想制止自己別再問了,已經夠了,可是整個身子像是被釘在那裏,自虐似的問個究竟,“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和他上床了!我和他做`愛了!他就是王浩薄,追了我快一年的人,他對我很好,他從來不會為了什麽兄弟朋友說丢開我就丢開我,說取消約會就約會。在你多次把我丢在一邊,去照顧你的好兄弟賀涼時,都是他在我的身邊陪着我。”
夏雲的眼裏開始泛着淚水,
“所以,我憑什麽不能喜歡他?憑什麽還要一直等着你。我不是你的唯一,可是他一直把我當做他的唯一,跟他在一起,我很有安全感,我不用擔心我的男朋友約會的途中突然一通電話就跑走,說好的事情從來不會兌現。沒錯,你很溫柔,對我也很好,我以前說過我會一直愛着你,對,我現在還是愛你,可是愛不能當飯吃,跟你在一起很累,很失望。我決定放過自己,也放過你,所以你可以完全沒有顧忌的去照顧賀涼了。”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她的淚水順着臉頰往下流,我很想給她擦一擦,可是我沒有這個資格了。
她問我:“你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的嗎?”
我沉默一會,然後道:“希望你能和他幸福。”
放過你。
夏雲笑着搖頭,可是笑着笑着,眼睛越來越紅,她的表情因為哭泣變得扭曲,她一把拿過我手上的玫瑰花,扔在了地上,“我特麽真是犯賤,我居然還對你有所期待。”
她蹲下了身子,抱着頭,哭出了聲音,再無克制,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在這哭聲中,宣洩出去。
王浩薄跑了過來,在她身邊蹲下,抱住了她。
他看了我一眼,想要說什麽,我已經落荒而逃,潰不成軍。
我漫無目的走在街上,想笑又想哭,我甚至都沒有資格去怪夏雲。
我們在一起三年,這三年來,我總認為我們以後在一起的日子還會很長,所以想着錯過了一次約會不要緊,下次吧,錯過了一場電影不要緊,下次吧,錯過了情人節不要緊,下次吧,下次吧,下次吧。
結果很多很多的下次後,她到底是積累了多少的失望,才會一點沒有預兆的離開我,愛上了另外一個人。
不能怪她,沒法去怪她,錯的是我。
我找了一個石階,石階上零零散散的坐着幾個人,其中還有一對情侶,他們在彼此喂飲料,然後甜蜜的接吻。
我低下頭,手機有短信提示音,我摸索着手機,打開,是張之之的,他說:“怎麽樣,是不是成功了~~告別處男是要請客的喲。”
我突然想笑,便毫無顧忌的哈哈笑出聲。
坐在石階上的人看見我這個樣子,都紛紛起開了,也對,我像一個瘋子。
我躺倒在石階上,左手臂搭在臉上,擋住眼睛,眼睛有些濕潤,我在心裏大罵自己不是男人。
似乎越來越多,怎麽也止不住了。我趕緊打開手機,給張之之打了個電話。總要做些事,說些話才好。
我笑着說:“你要吃啥?說,要吃什麽,統統我請客。”
張之之哈哈笑着:“你說得啊,我要選擇市裏最貴的飯店吃,我要吃窮你。”他那邊傳來游戲的聲音。
我一時覺得無聊,我說:“恩,都可以。”
他恍然大悟般:“哎,不對啊,你現在應該在做`愛啊。你怎麽...”
還沒等他說完,我就挂斷了電話,賀涼才在做`愛。
一想到賀涼,我心裏突然伸出一股怒氣,我知道我沒有理由怪他,一切都是我自願的,他需要我,拉着我,粘着我時,我只要拒絕,果斷的說,不行!不能!不可以!那麽他也不能困住我,攔住我。
可是此刻我像是走入了誤區,陰暗的想着:我因為賀涼而分手,賀涼此刻卻跟着他的男朋友濃情蜜意的滾着床單。憑什麽,憑什麽。
我為什麽要認識他,我為什麽要對他百依百順,我為什麽為什麽一次次的為了他晾着夏雲。
就像是一個全身心懊悔的人突然找到了可以遷怒的對象,我毫無理智,滿身戾氣的将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歸結在了賀涼身上。
我打通了賀涼的電話。
手機嘟嘟幾聲後,我便聽到賀涼的聲音,“宋暖,有什麽事嗎?”他聲音沙啞低沉,我還聽到不同于他的細小的□□。
我仰着頭,看着黑暗的天空,慢洋洋道:“你在做`愛吧。”
他又喘了粗氣,有些無奈的笑道:“你是故意來憋死我的嗎?”
“現在下床找我,我在...”我給他報了我的地址,那邊傳來小聲的抱怨,“快挂了,我們繼續..”
我補充,似真似假道:“馬上,快點,不然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了。”随後,不等裏面回答,就馬上挂斷電話。
我不是個喜歡威脅別人的人,事實上,我這個時候,只要稍微回歸點理智,我就不可能給賀涼打電話。說出這樣幼稚又惡心的話。
我想了想給賀涼三十分鐘時間,三十分鐘內,他沒過來,我就離開。
我靠在石階上,仰望着天空,腦海裏開始天馬形空的想着不着邊的事情,比如,我和夏雲的初次見面,我和賀涼的初次見面,我和賀涼是因為哪件事變的關系更好,夏雲第一次為了賀涼和我争吵又是什麽時候....
就這樣,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我感到有些冷,外套給賀涼了。我聳了聳鼻子,賀涼,又是賀涼,難怪夏雲會離開我。
“宋暖!”
我看了看手機,事實上,不到三十分鐘賀涼就趕過來了。
他氣喘籲籲的站在我的面前,臉頰有些紅,我甚至都能想象他在接到我的電話後,馬上下了床,匆匆忙忙找了輛車,之後下車又奔跑着四處尋找我。
我看着他,勾勾唇角。
有些淡漠的想着總算沒有辜負我對你好的都丢了三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