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我忙着考研,沉溺于題海數個月後,我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了。
今早起來,我的頭很痛,我睜開眼睛想了一會。還是閉上眼睛,又拉起被子,暈沉沉睡起來。一會兒醒一會兒睡挨到下午。
實在不行了,得去買點藥。我穿好衣服,簡單整理一番,看着鏡子裏那張瘦削蒼白的臉,咧咧嘴,啧,難看。
現在是深秋,下午尤其冷,我裹緊大衣,從藥店買了感冒藥出來,便随便找了個拉面店吃碗拉面,暖和暖和。
我吃了幾口,看着對面兩個男的居然吃一碗面。膩歪的很,對着我面的那個男生大概20歲,跟我差不多年紀,只不過臉上好像化了妝,看上去很精致。他笑眯眯的對對面的男的說着什麽。
而另外一個男的是後腦勺對着我,他倆的筷子糾纏在一起,吃着那不大的碗裏的牛肉面。
啧。真是對令人遐想的關系。我無聊的想着。
又堅持吃了幾口,實在吃不下去了,我看了看自己碗裏剩下的一大碗面,想着也有個人幫我吃就好了。
我站起身,正準備走人,卻是突然聽到有人叫我:“宋暖。”
我回過頭,沒想到在這裏碰到賀涼。
原來剛剛跟那長相精致的男的一起吃一碗面的是賀涼。
我走到他們身邊,在他們旁邊尋了個凳子,笑道:“賀涼,這麽巧。都好久沒沒見面了。”
賀涼也笑了,他似乎有些瘦了,但是臉色肯定比我紅潤,他說:“對啊,很巧,已經有63天沒見面,沒聯系了。”
我還糾結怎麽接這個話。他旁邊男生就開口了,他笑問道:“你就是賀涼好朋友吧,我也是賀涼朋友,我經常聽他說你。看上去,果然很帥氣。”
兩個“朋友”的意義是不同的。上次賀涼被我攪和的分了手,我一直覺得過意不去,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談上一個了。
我對他笑笑,打哈哈道:“賀涼最帥,帥得不得了了。”又與他簡單聊了幾句,我和他畢竟不熟,說話也尴尬。
而賀涼就像是被人定住了似的一直盯着我。
我拍拍賀涼肩膀,對他說:“嘿!兄弟醒醒,我先走了。改天聯絡。”當然改天聯絡是順口的。
賀涼只是點頭,眼睛都有些泛紅,嘴巴動了動,最終什麽都沒說。
我看了眼他們的碗裏的面,因為放了太多辣椒,都是紅紅的一片。
我故作調笑道:“賀涼,你這小子以前吃辣就胃痛的整夜睡不着,現在換了個好朋友就不怕辣拉?”
而賀涼朋友,不,應該是賀涼男朋友有些驚愕,他歉意地看着賀涼,小聲道:“我不知道你……”
後面的話,我沒有再聽,我揮了揮手。便走出拉面店。
賀涼不會照顧自己,他也不知道開口讓男朋友照顧自己。他只會跟我哼哼唧唧的說:暖暖,我不吃辣,一點都不吃,暖暖我不喝咖啡,太苦,暖暖我不愛穿這個牌子的衣服,不舒服……
我走在大街上,不想回去看書。就那麽漫無目的的随處走走,這段時間被憋在屋子裏實在太久,到處走走也很好。
我來到一個玻璃窗面前,看着裏面的身影,心中嘆了口氣,我回過頭,看着夏涼:“要跟我多久?不去陪你朋友嗎?”
賀涼看着我,他的聲音悶悶的,“暖暖,你生病了。”
我說話帶了點鼻音,不認真聽得話,也聽不出來,賀涼聽出來了。看吧,我們彼此這樣了解着對方。
我拍了拍剛剛裝在大衣袋裏的藥:“恩,買了感冒藥,沒事的。”
賀涼走近我,他幾次欲言又止。
我說:“我要走了。”
他又不說話,只是看着我。
我轉過身子,就往前走,走了十幾步,然後回頭,賀涼果然又跟在身後。
“走吧,去我那裏坐坐?”我妥協的嘆氣。
賀涼立刻彎眼笑道:“好!”
他小跑向我,見我看他,就咧嘴笑,桃花眼都好像熠熠生輝起來。
賀涼立刻彎眼笑道:“好!”
他小跑向我,見我看他,就咧嘴笑,桃花眼都好像熠熠生輝起來。
我将賀涼帶到我住的地方,房間不大,但是好歹五髒俱全,一張課桌,一張床,一張衣櫃。還有單獨的衛生間。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床上,問說:“賀涼你怎麽瘦了。臉頰都要凹下去了,要不是你男朋友在旁邊,我都要說你咋變醜了。”
賀涼一開始四處張望,見我坐下,馬上拉了條板凳也與我面對面坐下。他摸摸自己的臉,喃喃道:“有嗎?”
随即賀涼看着我的臉,“你才瘦了。”
從一見面他就這個眼神看我,專注,長久,好像有好多話想對我說,卻又遲遲不敢去說。
我不自在的偏過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就藥吞下去,含糊道:“考研嘛,壓力大。”
我又問道:“對了,你怎麽打算?是直接畢業工作嗎?要是工作的話去哪個城市呢?”
賀涼“恩”了一聲,便沒有下文。
我看着他,“你還沒打算?”
賀涼搖頭:“有打算。”
剛喝完藥,頭有點痛,我躺下`身子,笑道:“你那男朋友看起來也快畢業的學生,你畢業後是要和他在同個城市吧。”
回應我的是良久的沉默。
我用手撐着床,微微起了身看着賀涼,賀涼的眼眶紅的厲害。
我居然理所當然的想:應該憋了很久了。
他聲音沉悶又沙啞:“你去哪個城市,我就去哪個城市。”
我放下`身子,用手臂遮住眼睛,“賀涼,你怎麽想的?”
賀涼再次固執重複道:“你去哪個城市,我就去哪個城市。”
他應該是又哭了,嗓音有些暗啞:“63天,你從來都沒找過我,也沒給我發過一條信息,我每天都拿着手機,等待你的消息,可是都沒有。我怕你生氣,怕你煩我,握在手裏的手機,打出很多的話,想要鼓足勇氣發給你,可是最後還是沒有發出去。暖暖,就算是很多很多人陪伴在我身邊,我還是覺得寂寞難過。心痛得都要死掉,只想看着你,只要陪伴在你身邊,其他人我都不想要。”
又來了,這到底算什麽孽緣。
我爬起來,諷刺笑道:“賀涼,你剛剛才和你對象恩恩愛愛,轉眼就到我這說離不開我。你有病呢!”
賀涼突然壓住我,他即使生氣,也不會歇斯底裏,就像現在這樣,他沙啞說道:“對,我有病,暖暖不救我,我就快死了。除了你,誰都救不了我。”
“以前,只要暖暖不在我身邊,我就會找上別人,不論是做/愛還是喝酒什麽都好,只要不是一個人,我也能熬過去。可是現在做不到了,即使身邊有很多人很多人,我覺得心疼的都要窒息了。我不是個男人,我連自己想說的話都說不出口,我……我……”
我打斷他的話:“所以呢?賀涼,因為我不在你身邊,你就感到痛苦。所以你讓我怎麽做?賀涼,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是同性戀。”
賀涼張了張嘴,輕聲緩緩道:“我知道的,這些我都知道的。所以我才會不斷的交往,一個接着一個,想要欺騙我自己,我也可以放下你,也可以放過自己。更想要欺騙你,我對你沒有想法,我只是把你當朋友。可是試了很久,覺得很辛苦,很辛苦,不知道該怎麽撐下去了。”
我閉上眼睛。無力道:“賀涼放過我吧。”
賀涼俯下`身子,他的頭低在我的頸窩,溫熱讓我的皮膚灼燙的厲害。
“我會再繼續堅持……和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