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與她

白落到神主面前的時候,就聞到一陣沖天的酒腥味。

神主微醺的倒在白玉石桌上,頭上的九龍耀光騰飛金冠歪歪斜斜的戴在脖頸之上,神主的眼角上微微的細紋象征着他早已不再年輕,霧蒙的雙眼看見眼前白色的光影,咧開嘴笑起來,“白落,你來了啊!”他跌跌撞撞的想要起身,最終一個趔狙還是坐了下來。

“神主大人找我可是有什麽事?”白落神情淡淡,一點沒有要攙扶他的意思

“能有什麽事,神界有你這樣厲害的人鎮守,自然是沒有什麽事。”神主呵呵的笑,眼裏卻沒什麽笑意。

“神主大人醉了,還是叫人來好生伺候你休息吧,下仙就不打擾了。”白落皺眉,絲毫沒有掩飾他對于酒臭味的嫌棄。擡腳就想走出去。

“哎,等等,你慢着。”神主急急忙忙的叫住他,神情倒是一點變化的沒有,似乎一點都不在乎白落的殿前失禮。

白落停下來,屋外的光一半打在他身上,一半在地上曳出長長的影子,“神主有話不妨直說。”

神主看見他這個樣子,猶豫了半會,還是覺得挑明了說,“其實,我想讓你帶兵去一趟幻魔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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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豔陽高照,還是寒風凜冽,八重天依舊顯得一點人氣都沒有。

卿時年将身上的白雪抖落,鼻間呼出的熱氣幻化成冰霧,一點一點彌散在他的眼前,他随意将外袍一抛,就走進了庭院之中。

青紅交織的梧桐樹依舊是華麗卻死氣沉沉,樹葉和枝桠上,依舊積攢了厚厚的一層雪。

卿時年走過去,眼裏溫柔驅散滿園清冷,他将臉靠在樹幹上,仿佛這樣,就能聽見那人的心跳聲,像以往一樣有力健康充滿生機。

他将唇貼近它,像是最親密的耳語。“桐舞,還有一個月,你再等一個月,我就能救你了。”他孩子氣般的笑起來,腦海裏卻浮現出那無憂少女的明媚容顏,那少女說,卿時年,既然還承認我是你的朋友,那麽你讓我去,我就不會拒絕。她最後只是略有深意的問一句,卿時年,你不會害我的吧?

怎麽會,他這樣回答,想也知道,自己的笑容想必是真誠至極的。

一念及此,他緩緩閉目,聲音極輕極輕,“桐舞,我不後悔。”他像是說了,又像是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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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九重天的時候,白落還沒有回來,外面的九尾族人倒是一點也不在乎這漫天的飛雪,依舊風雨無阻的操練着。

我因為有要事要做,這次也沒顧得上去挨個調戲他們,倒是讓他們很不習慣。

“紅楓,我們少主呢?”小士兵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順道一把拉住我。

因為白落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從來就沒給過我面子,所以以至于他們對我這個客人一點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被神主叫去了,估計待會兒就回來了。”我因為想着要趁着白落不在,趕緊把菩提子給種下去,所以一把就拍掉了小士兵的手。頭也不回的向前奔。

“哎,那你今天晚飯去誰家吃啊,給個準話呗,我們好提前準備。”小士兵的話斷斷續續的飄蕩過來。

我在一頭紮進房間前死命的吊嗓子,“007號。”笑話,雖然我很急,但是晚飯什麽的還是要吃的,別人家的尤其好吃。

“好嘞。”小士兵歡天喜地的走了,身後還不住的傳來他興奮的叫聲,“今天的倒黴蛋是007號,沒中獎的快回家安心吃飯吧!”

我差點沒一腦袋栽倒。

暫且不管他們,菩提子才是當務之急,一定得在白落回來之前種下去,他再生氣,難不成還要把菩提子挖出來嗎?

我陰測測的笑笑,手腳麻利的準備好花盆,倒好泥土,把菩提子埋進去,然後再使勁往下摁了摁。尖刀在指尖一劃,滴滴答答的血就流進盆裏。

我将手指放在嘴上舔了舔,甚是滿意。

一扭頭,對上房間裏的銅鏡,卻突然怔住,心裏驚恐和冰冷一寸寸的蔓延開來。

銅鏡裏那人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手指抵放在唇邊,猩紅的舌頭慢慢的卷過指尖,眼裏似漫開一把幽冥之火,冰涼入骨的溫度。

那人不是我,第一次見她,在夢中,第二次見她,是在幻境之中。而現在,則是在我意識十分清醒的情況下,她以這樣的方式,再次出現。

“怎麽?見到我很吃驚?”她笑開來,在鏡子裏做一個傾身欲出的動作。我下意識的退後一步。“別這麽害怕。”她說,“我不會傷害你,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不會傷害你的,紅楓。”

我勉強定下心神,直視于她,“你不是想控制我的身體嗎?還說這種不找邊際的話。”

她手指豎在紅唇之間,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不是控制,是保護。”她咯咯的笑起來,“我替你擋去外面的災難的算計,你只要永遠幹幹淨淨的睡着,這樣不好嗎?”

“你這個瘋子。”我果然不能理解她的思維,“沒有人要算計我。”我淡淡說。

“是嗎?”她揚高了不止一個聲調,“這話你連自己都不信吧?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只要你心有動搖,我就會出現。”她眯起眼睛,露出幾分不懷好意,“你最近,心底動搖的很厲害啊!”

“哦?”我指尖微顫,聲音無半分破綻,“那你說說,我在動搖些什麽?”

“那可多了去了。”她伸開五指一個個的掰過去,不覺得嬌憨,只覺得可怖,“比如白落明明仿佛知道什麽,卻又什麽都不說。比如卿時年有目的的接近,和漫無止境的欺騙,而你又偏偏什麽都不知道。比如你覺得你依舊寂寞空虛,身邊沒有一個人是完全坦誠的。”她眼底涼薄的光像利刃,緩緩割過我的心口,“比如,你覺得自己是個窩囊廢,連和我一較高下的勇氣都沒有。”

“別說了。”我抓起桌上擺着的果盤狠狠的對着鏡子投擲過去。

銅鏡四分五裂,鏡子裏的人也跟着支離破碎,她笑的得意而猖狂,分裂的表情極其猙獰,“紅楓,你要知道,就像菩提祖師講的,這,是我和你之間的戰争,無論是白落,還是卿時年,都不足以給我致命一擊。”

“能殺了我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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