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正式成為關太太後,其實她的生活并未改變多少,只是更忙了,因為要照顧小孩,還有一堆瑣碎的事找上她。

先說說柳家那邊--

柳牧生當然不肯死心,尤其這兩人結婚連張喜帖都沒發,他哪高興得起來?只是他對關之焱的警告仍然心有餘悸,所以不敢直接找上門來理論,倒是頻頻撥打電話要找柳月依談談。

如果他把努力和她攀關系的毅力全都用在工作上,可能早就是個成功的男人了,柳月依覺得很感慨。

與其跟柳家一直糾纏下去,柳月依決定赴約一次解決,身旁跟着執意跟來的廖管家,柳月依回到了柳宅。

“大小姐回來了,你們這群人還傻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點倒茶,請人坐。”柳牧生一見到柳月依的身影,急忙命令下人好好招待。

“不必,反正我們也沒要待很久。”柳月依皺眉望着偌大的屋子,發現下人的人數依舊與兩年前她離開時一樣多。

難怪柳牧生會沒錢花用,明明沒了往日風光,他卻仍是這樣的揮霍無度。

“小妹怎麽這麽說,你難得回來一趟,怎麽不多坐一會兒陪我聊聊呢!”他四處張望,“怎麽沒帶小孩來?”

柳月依淡淡的瞄了他一眼,“廢話少說,直接告訴我,你到底找我做什麽?”

見她這麽幹脆,柳牧生也就直接挑明道:“小妹,你現在可風光了,又成了關太太,我還聽說關之焱現在疼你疼上天,為了你還不惜對上白家。”他幹笑幾聲,“什麽時候也介紹一下那幾個政商人士給我認識吧!”

“不要忘記了,你曾說過嫁出去的女兒就如潑出去的水,跟柳家再無關系,所以我是不是關太太,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管怎樣,你身體裏流着的是我們柳家的血脈,你就是柳家人。”柳牧生氣得面紅耳赤,不懂她為何一直在文字上跟他計較這麽多,“現在我急需一筆資金周轉,找要你拿出兩千萬給我。”

“半年前阿焱不是才給了你一千萬……”柳月依的聲音停歇。

那是當時阿焱用來逼她回關家的條件,說是給柳牧生還賭債,事隔不過幾個月,難不成這家夥……“你又賠光了?”

“做生意本來就是有賠有賺,不過就是我投資的公司出了一點問題。”他閃避她的問題,一副不在乎的調調,“區區幾千萬對你這個關太太來說應該不算多,倘若我再拿不出錢來,這房子就一定得抵押出去,你到底想不想保住爸媽的房子?”

妹妹的罩門就是柳家組宅,前幾次他要錢都能成功,這次也一定會成功的。

柳月依沉着臉,既然決定今天來柳家要做個了斷,那她就這麽做吧!“要我給你兩千萬可以,我甚至可以再加一千萬。”

柳牧生一聽,嘴角眼角都笑了,他就知道妹妹一定會拿錢出來的。

“不過我要跟你簽署一份合約,我要用三千萬買下這棟祖宅,同時我還要跟你斷絕兄妹關系,從今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你将來是生是死、是病是窮,都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

聽至此,柳牧生整張臉變得慘白,他沒想到柳月依竟然做得這麽絕!

“我的話已說完,要與不要,你可以自己想清楚。”她以眼神示意廖管家可以走了,臨去前她故意道:“一棟房子要養這麽多人,花費鐵定很可觀,看你是要繼續打腫臉充胖子的維持面子,還是在自己手邊留點錢花用比較實際。”

她不過是碰運氣這樣講,誰知還真被她給說中痛處,柳牧生的确是被龐大的支出給壓得透不過氣,可礙于面子,他拉不下臉遣人走,反正他的目的是要錢,有了錢,房子還可以再買。

結果她才一坐上車,就接到柳牧生的來電,那頭咬牙切齒的說了聲好,柳月依便讓廖管家去找律師拟訂合約,并說好三天後簽約。

總算徹底解決掉柳牧生這個問題,同時她也算做到對母親的承諾,保住了柳家組宅。

晚上她向關之焱提起今日的事,總得報備一下她花了多少錢。

“喂,我這樣随随便便就花了你三千萬,你怎麽連眉頭都不動一下?”好像她花的三千萬,其實只是三千塊。

“我為什麽要皺眉頭?”他一臉的不解樣。

“你……”聲音一頓,這家夥完全不在意,她為什麽要替他省錢?

“我早就說過家裏由你做主,你要用多少錢、要做什麽事,我都不會在意的。”

“是喔!你還真相信我,”她嬌瞪他一眼,“小心哪天我把你所有的錢都帶走,讓你變成窮光蛋。”

“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你,然後靠你來養我這個窮光蛋了。”他将臉埋入她胸前,吸取她的香氣。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胡說八道了。”她臉一紅,直瞪着他。

突然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她把男人推開,“下午我不在,聽人說許若梅和你的弟弟又來了。”

這兩人的臉皮還真是厚,都擺明不歡迎他們,他們還有臉又跑來胡鬧要錢;因為柳月依不在家,他們吃了閉門羹,當下竟老羞成怒的放話說,如果不給他們公司一半的股份,他們就要毀了關之焱的聲譽,看柳月依還敢不敢不見他們!

“他們來了又怎樣,打發他們走就好。”想和妻子親密一下被推開,關之焱拉下了臉。

“但這次他們說要對外公布你不顧他們母子死活的負面新聞,我是真的被他們給煩夠了,所以我想……”慧黠的眼睛閃着一抹光。

“不用想,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柳月依凝望着眼前的男人,他什麽都不問就讓她做主,既然他如此信任她,那就用“她的方式”來解決此事吧!

“現在沒有其他事了吧?”他将她推上床,眼神微惱的瞪着她,“我一回來就聽你不停說着其他人的事,完全冷落了我,關太太,你是不是很失職?”

望着生悶氣的他,柳月依心中微微一嘆。

朝他勾了勾手,男人順應的靠了上來,現在得好好安撫一下她這個鬧脾氣的丈夫了。這個關太太,還真是不好當呢!

不出一個禮拜,那對母子果然有動作了。

先是寄來一篇稿子讓她過目,那是某報社的草稿,內容是關之焱為奪關家企業大權,先是逼婚柳家,在得到關老先生的遺産後,又大刀闊斧的把非親信的人一個個趕出關家,冷血到絲毫不顧親人血脈,不但讓自己的親弟弟在外面吃苦,甚至對他們母子不聞不問。

俨然許若梅和關之昂就是可憐的受害者。

這篇報導要是刊登出來,對關之焱的名聲一定大有影響,會不會影響旭瀚的營運她不知道,但她一點都不願自己的丈夫被人誤解。

所以她答應和許若梅母子見面談一談。

他們相約在一間飯店的咖啡廳,因為這裏的閑人比較少,很适合談話。

“關夫人,你好。”柳月依望着面色有些枯黃的許若梅。

對方見她臉色紅潤的模樣,心中一把火瞬間升起,但礙于在外頭不好發作,許若梅只有含恨道:“沒你過得好就是。”

幾個月下來,她和兒子的經濟越來越拮據,從關之焱那裏得不到好處,又得罪了白家,于是吃的、用的都不如以往,臉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柳月依優雅的坐下,點了一杯咖啡後,靜靜的望着面前兩人。

果然還是關之昂按捺不住,急着開口,“你這女人把我們約出來,是不是已經跟大哥商量好,決定把股權給我們了?”

柳月依輕輕嘆了一口氣,“二弟怎麽這麽說,我們是一家人,有事好好談,談這些多傷感情。”

“呸,誰要做你二弟,你配嗎?”

“之昂。”許若梅冷哼一聲,要自己兒子在大庭廣衆下自重點。

“關夫人,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我沒辦法做到你們開的條件。”

“你真的不怕我将那篇報導刊登出來嗎?”

“關夫人怎麽這麽說,你該知道那篇報導對我先生也許在名聲上會受損,但那又如何?況且我先生每個月都固定彙十萬元給你們,以兩個人的開銷來講,真的是綽綽有餘了,你何不腳踏實地的帶着二弟好好過日子,為什麽還要貪那些不屬于你們的東西呢?”說這語時,她的嘴唇帶笑,輕聲細語,仿佛真的只是在敘述很普通的一件事似的。

這讓向來沉着氣的許若梅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重重的拍了桌,“什麽貪那些不屬于我們的東西,公司股份本來就是我該得的,是關之焱不看在母子情分上,那就別怪我這樣對付他。”

“所以你們是不打算聽我的勸告了?”她咬唇問,打算再确定一次。

“誰要聽你的!你是什麽東西?我又是什麽身份,那十萬元哪夠我塞牙縫!”關之昂也吼了回去。

“那好吧!”柳月依嘆口氣,接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突然落下淚來。

這樣突如其來的轉變,可吓傻了對座的兩人。

“你們、你們一定要這樣欺人太甚嗎?”柳月依說得夠大聲,夾雜哭泣的聲音聽來夠委屈。“我先生前前後後給了你們好幾千萬,你們卻還不知足,還想拿長輩的身份來逼他把公司讓出來,你們、你們真是太過分了!”

“你這女人是在胡說八道什麽?”關之昂跳起來,指着她的鼻子大叫,“什麽不知足?他有多少財産,而我只跟他拿個幾千萬算什麽?況且我什麽時候要過公司?我只不過是跟你們拿一半的股權罷了,你哭個什麽勁!”

“之昂,快坐下來。”許若梅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再聽見身後傳來“喀嚓”一聲脆響,她整個人一震。

有記者在暗處拍照!

“當年你費盡心思搶了我公公的心,把我婆婆氣死的事,我們都念在親情上不想對外公布,可是你怎能這樣誣賴我丈夫,說他棄養你,要讓他身敗名裂?我老公不過是顧及他死去的母親,所以不便讓你們住在家裏,但該給你們的生活費可是從來沒有少過。”柳月依淚流滿面,“算我求求你們,不要再逼我老公,我會給你們錢,真的,不要再到處毀謗我先生的名譽了。”

就在柳月依激動到幾乎抖着身子在哭泣時,周邊突然出現了許多記者,大家争先恐後的拍照,更沒忘記身為記者該做的事--問問題。

“關太太,您方才說現在的這位關夫人當年介入了人家婚姻,所以她是第三者嗎?”

“所以是她氣死前任的關夫人,真是這樣嗎?”

許若梅面色慘白,當年的事因關家的施壓而被壓了下去,所以大家都當是第一任關夫人病死後,關之焱的父親才再娶了自己,現在被柳月依說出了真相,那她哪還有臉再出現在社交場合?

“關先生,所以你們真的常向你大哥勒索要錢嗎?”

“閉嘴,你們這群記者敢亂寫就死定了!”關之昂揮開一名記者,令對方撞傷手肘。

現場開始變得亂烘烘,指責聲不斷,難怪這兩人會被趕出關家,行為态度在在都令人厭惡。

柳月依低垂的臉孔,在沒人注意時嘴角偷偷揚了揚,沒道理許若梅可以找報社,她就不行吧!

柳月依簡直把楚楚可憐的小媳婦演得活靈活現,自然是把許若梅這對母子給吃得死死的。

自從關之焱重新和前妻複合後,許多報章雜志都在挖掘兩人過往的新聞,自然知道“當年”的柳月依是個個性相當怯懦柔弱的女子,因為關之焱過于保護,所以從來不曾讓她曝光過。

今日所見,現場每個人都把心偏向了柳月依這一方,況且人家是真正的“關太太”耶!有必要說謊嗎?

經過這次後,柳月依就不信他們還能拿什麽來要挾,恐怕在說別人之前,自己已被世人罵到臭頭了吧!

柳月依讓家仆護送上車,一坐穩,車子開動後,廖管家趕緊遞上衛生紙。

“太太,您演得真是太好了。”

一雙因落淚而顯得紅通通的眼,沒好氣的瞥過去。“還說呢!不是說好只找一兩間的媒體,怎麽全都跑來了?”害她不得不哭得賣力一點,以博取更多的同情票。

“沒辦法,才放話說關家有八卦可爆,消息一下子就散了出去。”廖管家笑得好開心,打從一上車嘴就沒阖攏過。

雖然說上班時間不能打擾關先生,但他仍忍不住将太太今天的計劃全程轉播給關先生聽,他知道關先生一定也在偷笑。

“幹嘛?覺得我演得很可笑是不是?”

“沒有,就是覺得有您在,真是太好了。”替他家的主人狠狠的出了一口氣。

好個頭,從她一踏入關家開姑,就得替那男人應付那對麻煩的母子。

“如果先生早點跟太太認識,早點把您給娶進門,說不定就可以早點解決那對母子了。”

“啊!”柳月依突然叫了一聲,兩眼直瞪着廖管家。

終于,她頓悟了一件事。

于是她匆匆忙忙要司機把車轉向,直奔關氏企業;當然,以她的身份,随時要見關之焱都可以。

她“砰”一聲撞開辦公室的門。

“我可以把你特地趕來見我的舉動當作是老婆怕老公偷吃,所以急忙跑來探班嗎?”辦公桌前的關之焱眉毛挑都沒挑,似乎不意外她會找來。

“關之焱,其實你是想把麻煩全都扔給我來解決是不是?”她兇狠的瞪着那個心機深沈的男人。

“老婆,你在說什麽?”他阖上門,示意她往沙發上坐,這樣氣呼呼跑來,一定很累。

“難怪你迫不及待要娶我,就是想要我幫你解決掉許若梅和關之昂的事,你就是要讓我當個惡人!”因為由他出面,必定會讓人不服,一個是父親後娶的太太,一個是他的弟弟;而由她這個媳婦來擋,別人只當關之焱娶了個惡媳,情理上他都顧着了。

“你是惡人嗎?我怎麽都不知道。”就他所知,柳月依可是把小媳婦的角色演得好極了。

只要那兩個人安分守己,不要再妄想關家的一分一毫,他每個月依然會撥生活費給他們,但前提是,他們不再鬧事。

“鬼才信你的話,這就是你的目的,我總算知道你那晚說很多事要我當上關太太才能做是什麽意思了。”不理會他讨好送上來的茶水,柳月依把頭一撇,重重哼了一聲。

他是要讓她更加“名正言順”的去替他處理麻煩。

“怎麽不提當了關太太後,你終于和柳家脫離了關系。”這也是當他老婆的好處之一。

“那只是附加的價值。”她仍然很氣,氣這男人是為了這個原因而娶她。

“那如果當了我的老婆後,我所有的家産都歸你管,這樣有沒有感覺比較好?”

她故作沈思了一會兒,“嗯,這只是一點小利息而已。”

“那,再附上幾個白胖胖的孩子,會不會更好一點?”

她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以為生孩子像你談生意一樣容易,等幾個小時就會出來喔!”

他摟住她,輕輕在她耳邊哄道:“好嘛!我說當我老婆的好處是可以得到我無限的寵愛,這個有沒有讓你覺得嫁給我值得一點了?”

柳月依眼角揚起,終于等到這男人說真心話了。

只是她臉上卻仍裝作鎮定,盯着那張過分迷人的臉龐,故意哼了哼,“只有寵愛,好像還差那麽一點點。”

“哦,還差什麽?”他的唇貼近她的。

“是不是得說明一下為什麽要寵愛我?”好比因為喜歡她、愛着她。

“因為你值得。”

仍是不給她想要聽的答案,男人直接吻上了她。

她勾着他的頸,承受他的吻,算了,這次算他過關。

兩人在沙發上吻得火熱,突然“砰”一聲,有人不顧秘書警告,就把門給推開了。

“阿焱,你工作差不多做完了吧?昨天不是說今天要我帶兒子去你家……”

柳月依趕緊撇開臉,低頭整理被關之焱弄亂的襯衫。

“呃,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抱歉,我先到外頭晃一下。”薛天成趕緊拖着正探頭望呀望的兒子,火速退出門外。

外頭隐隐約約傳來孩子稚嫩的聲音--

“爸爸,我看到叔叔和阿姨……”

“閉嘴。”

“可是他們……”

“爸爸交代過什麽,就算看到有人嘴對嘴、手摸來摸去,也都不可以大驚小怪。”

“不是,爸爸,我是說我看到叔叔和阿姨,可是沒看到寶寶呀!”

“……”

這男人,嘴巴真的很大。

這下所有人都如道,他們的老板關先生正和新婚的關太太兩人在辦公室裏打得火熱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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