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妖婦!”孟闊含着血淚怒叱。

江何聽得一愣。

沈清宵皺眉,長袖一揮,孟闊便被一道靈力扇到牆角,還滾了兩圈,咳嗽不止的樣子非常狼狽。

沈清宵踩在他背上,“再喊一遍試試?”

江何這才恍然大悟。哦,原來妖婦是指沈清宵!

孟闊緩了好一陣,一張腫的跟豬頭似的臉面向沈清宵,分明被打得很慘,還很桀骜地道:“你有種就殺了我吧,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的!”

“好。”沈清宵沒半點猶豫,說着手上取出了往日的烏金長劍,長劍出鞘,鋒芒畢露,冷冽滲人。

劍鋒真到了孟闊眼前,別說孟闊,江何也吓了一跳。

“你真殺啊!”

沈清宵道:“反正他什麽都不會說,留着也沒用。”

江何想了下,“好像也對。”

于是他放棄阻止,長劍便離孟闊脖子近了幾分。

孟闊頭一回見着行事作風如此幹脆利落之人,吓得不敢再裝,“我說!你別殺我!我什麽都告訴你!”

江何嘴角一抽,說好的铮铮鐵骨呢?

沈清宵長劍未動分寸,孟闊欲哭無淚,只好老老實實供出來,血淚混着鼻涕湖在臉上,很慘。

“我跟江钰沒什麽交情,我是被他抓回來的,真的!他們要我五天後去鎖陽仙城的宴會上告發一個人。”

“江城主?”沈清宵問。

“對對!”孟闊道:“江钰要整他侄兒,不知道要奪城主之位還是為了別的什麽,陰損得很,他說到時會給江城主下藥,讓他在衆目睽睽之下顯出走火入魔之象,然後讓我出面指證江城主勾結魔修在仙城裏濫殺無辜。”

不過孟闊看起來像是不認識江何,就是人在面前,他也不知道這就是他五天後要陷害的人。

聞言沈清宵和江何對視一眼,還真讓他們猜對了,江钰在五日後的宴會上果真有所動作,竟還是要陷害江何。

沈清宵暗罵一聲小人,長劍仍未挪開,厲聲道:“然後呢?”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孟闊哭着求饒,“我只是路過此地,運氣不好讓江钰那陰險小人抓到了,他要我配合他做事,否則就要殺我滅口,我也沒辦法啊!這位美麗的夫人,您就放過我吧,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噗。”江何笑了一聲。

沈清宵皺眉回頭,有些不悅。江何立馬板起臉,十分正直。并沒有覺得孟闊誇贊沈清宵的話很好笑。

沈清宵沉默須臾,将長劍歸鞘,孟闊松了口氣,緊接着當面一道靈力拍來,他雙眼一閉便昏了過去。

“江钰就找了這個人來陷害我?”江何一臉正色,“靠譜嗎?”

“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魔修,還有江钰為你準備的藥。”沈清宵幽幽道:“你剛才笑什麽?”

江何眨眼睛,“沒有啊。”笑一下也不行啊,這也要秋後算賬?真小氣!

沈清宵沒真的計較這事,手上長劍收回儲物戒,朝屋外走去,“先回去吧,這裏我會派人守着。”

江何點頭跟上。

夜間仙府後院鮮少有人走動,梅林邊二人的腳步聲便格外清晰。

沈清宵道:“若孟闊說的是真的,那江钰便是要置你于死地,這幾日你小心些,他送來的東西都要謹慎。”

“我知道,不過我看這個孟闊一點都不靠譜。”江何覺得沈清宵比他還慎重,但還是願意相信他。

沈清宵腳步一頓,側首望他,“若是真的,你有什麽打算?”

江何只是覺得孟闊招得太快,依江钰謹慎的性子,卻不太像是他的作風,不過沈清宵這麽問,他想了下道:“他可以利用孟闊陷害我,我也能讓孟闊揭發他,你看如何?”

沈清宵道:“此計不錯,雖然目前證明他就是在地牢裏殺人的魔修,但有孟闊這個人證便足以。”

江何點點頭,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沈清宵便道:“回去吧,我會派人去江钰身邊看着,若他真要給你下毒,那孟闊說的八成也是真的。”

江何道:“好。”

二人回到青蓮居,洗漱過後便上了床。江何頭腦有些昏沉,大概是靈酒還是太烈了些,沈清宵和江钰修為高不怕,他這副身體修為卻還很低。

沈清宵也習以為常換下衣裙上床,江何已經見怪不怪,反正沈清宵只會坐在一邊打坐,他睡他的便是。

屋中一盞盞燈火被一一熄滅,只留下床頭那一盞如豆燭火。

帳中飄着幾分淡香,不知是江何衣服上的熏香,還是沈清宵身上的冷香,二人一躺一坐,各不相幹。

這些日子同床共枕,若不是早見到江何身上的靈力流轉,沈清宵恐怕還會說他懶怠,整日不修煉,吃完就睡。不過今晚情況不太一樣。

江何沒在修煉,而且是真的在睡覺,沈清宵也知道他喝醉了。

屋中安靜得很,窗外飄來陣陣蟬聲,催人入眠。

沈清宵忽地睜開雙眸,不知是怎麽了,臉色煞白,額間冷汗涔涔,眸中頓時一寒,似是化不開的堅冰。

可不料一起身就吵醒了江何,江何在被窩裏探出一個長發淩亂的腦袋看他,臉蛋紅紅的,靈動雙眸泛着一層朦胧水霧,一臉茫然無辜。

“怎麽了?”

嗓音軟綿,許是睡得正熟被吵醒,可見他的警惕性很高。

沈清宵卻沒想到這些,見他蜷縮在被窩裏,比床頭上裝睡的系統還更像一只小貓,心驀地一軟,目光變得柔和下來,輕輕揉他腦袋。

“無事,你先睡,我再出去看看。”

江何揉了揉眼睛,剛想坐起來,卻被沈清宵按着躺回去,他困惑道:“是為了那個孟闊?”

沈清宵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輕拍他肩膀,邊細聲說着話,指尖往上緩緩撥開貼在他臉頰上的烏發。

“你接着睡,我很快回來。”

江何迷迷糊糊的,也真的嗯了一聲,乖乖閉上眼睛。

沈清宵這才輕手輕腳起身,披上外衫,悄無聲息出了房間。

皎潔月光下,白影在幾處房頂躍過,最後進了望月樓。

房門忽然被撞開,沈涼握緊手中匕首,回頭見到來人是沈清宵,還未來得及放松下來,便見沈清宵扶着門框搖搖欲墜,嘴角還溢出血絲。

“主上!”

沈涼快步過去将人扶住,兩根細長手指搭上沈清宵青筋暴起的腕間,神色驟然大變,忙扶着人進屋坐下,在懷裏取出一瓶丹藥喂人服下。

丹藥和着涼茶滑過咽喉,苦澀中回蕩着幾分甘味。

沈清宵方才緩過氣來,擺手制止沈涼給他渡靈力的舉動,啞聲道:“不用,我好多了。人呢?”

就着月光掃了眼屋內,卻不見孟闊。

沈涼探過他脈象,見已漸漸安穩下來才長舒口氣,說道:“還在昏睡,扔角落裏了。”說着順手一指,沈清宵便見到樓梯下的一團黑影。

“這次怎麽這麽快又發作了?”沈涼很是費解,眉頭蹙起,“主上,您最近可不能再動用靈力了,最好盡快找到赤焰花,早日回去休養。”

沈清宵臉色仍是蒼白,掌心下,心口還在劇烈跳動着,快得擾亂呼吸,幾乎喘不過氣來,卻搖頭道:“我知道,再等幾日赤焰花便能到手。”

“若是……”若是鎖陽仙城沒有呢?沈涼欲言又止,到底沒打破沈清宵的希望,“好,但主上謹記不可這段時間不可濫用靈力,若非要出手,那只能讓屬下來,您可千萬不能再出手。”

沈清宵失笑,過幾天鎖陽仙城定會大亂,他怎麽可能不出手,但明面上沒拒絕沈涼的好意,“好。”

第二天早上,江何起來時發現枕邊無人,才想起來昨晚半夜沈清宵出去過,那時候好像挺着急的。

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想來想去,他稀奇地早起了,打開門一看——

霧氣濃重,天剛拂曉。

沈清宵在望月樓歇了一夜,回去時正好碰見來送早飯的紫苑,想來青蓮居裏那個人要吃,順手就把早飯帶了回去,這回進了院,又是第一眼見到坐在門檻上抱着小花貓睡回籠覺的人,發梢沾了露水,也不知等了多久。

“喵!”

被養得越來越懶,也知道自己無能為力的系統安心當着一只貓,不過見到沈清宵回來還是叫了一聲提醒宿主,只是剛出聲就被沈清宵捏着嘴。

系統瞪圓淡金瞳仁,渾身毛吓得炸起。沈清宵要做什麽!?

“唔……”沈清宵也來不及做什麽,剛把貓兒拎起來江何就醒了,水潤的眸子望向他,揉眼睛道:“你回來了。”

沈清宵丢開小貓,在他面前蹲下,“你又等了我一宿?”

江何震驚,“……”真是失策!居然忘了沈清宵看起來挺正常,但還有時不時腦抽的自戀屬性!

沈清宵笑了笑,鳳眸流轉,很勾人,“還說你不是喜歡我?”

不要這麽自戀好不好!江何往後退了退,扶着門框起身,努力板着臉回屋,當做沒聽到似的。“外頭出事了?怎麽出去那麽久。”

沈清宵也只是說個笑,這種待遇江何是獨一份,或許是幾次見他等在門前,讓他感到很新奇,若真是喜歡,便不會讓他同顧雲棧說話。

提着食盒進屋,沈清宵也并未全然說實話,看着江何自顧自洗漱,他在桌前坐下,應道:“沒什麽,去看了下孟闊,想再問些話。”

“問出什麽來了?”江何問。

沈清宵搖頭,捏起邊上路過準備跑去找宿主的系統,還抱在懷裏揉了揉,吓得系統完全不敢動。

這麽多天來,系統還是很害怕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沒有。”沈清宵輕笑,“也就這幾天了,他的話孰真孰假很快就有答案,你多小心些總不會錯。”

想來也是,江何認真點頭。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