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賀源一路都沒說話,只快要到看臺的時候, 沖着茵茵唇語:“別擔心。”

茵茵還沒來得及反應, 他收了傘,拱拱手, 往馬場另一扇門離去。

而此刻看臺上的餘氏整個心都揪到一起去了,前陣子茵茵跑去找賀源, 消失了十幾天, 但她說自己并不曾與賀源有私情。可今日看下來,并不像啊。

老爺讓她照看好茵茵,千萬不要讓三皇子害了她, 可是……如今這陣勢, 她壓根看不懂。

陳家上下都是大眼瞪小眼,三皇子與賀源,八竿子打不到一處的人, 怎麽像是遇到情敵一般?

那些貴女則紛紛瞧着陳茵茵, 不過是長得高挑些,稍稍會裝飾些, 怎麽就能引得三皇子與賀家郎君這般心儀?上天似乎将所有的運氣,都送給那個女人了,實在是好氣啊。

陳穎婷之前被茵茵威脅過, 只咬着牙瞪了她一眼, 到底是不敢作聲。

何氏倒是冷笑一聲:“沒想到茵茵很會招蜂引蝶嘛。”

餘氏擡起頭瞟了她一眼,咳嗽一聲說道:“二弟妹說笑了,常言道一家有女千家求, 我們茵茵模樣性子都是頂頂好的,有人相求,也是正常。”

何氏一向耀武揚威,如今被這個生不出兒子的長嫂當面頂了一句,心情更是浮躁,說道:“哼哼,若是搶人家夫婿,也叫本事,那可真是笑話。”

餘氏毫不猶豫反口說道:“二弟妹這話說得對,我家茵茵可不就是吃虧吃在這個上面?畢竟有些人家的女兒,天生就喜歡做這樣的事呢。”

何氏氣結,餘氏這話,不止暗示陳媛媛搶了陳茵茵的親事,更暗示最初是陳穎婷搶了陳媛媛的親事。二房兩個女兒,都做出這樣的事情,豈不是說她這個主母沒做好?

她死死咬着牙:“那又如何,怎麽樣也要會下蛋才好。”

餘氏一滞,她這輩子吃虧就吃在沒生個兒子,膝下只得三個女兒,還是擡了妾才得了個庶子而已。

朱氏見婆母被頂得說不出話,便撫摸着已經很有些形狀的肚子嘆道:“二嬸說得極是,不過依着侄媳婦的看法,這能生會生是本事,最有本事的,還是得教養好,得孝順,若是不孝順,哪怕生一堆兒子,也是無用的。”

說完,她故作驚訝的伸手搶過餘氏的茶杯,說道:“哎呀婆母,媳婦說了多少回了,喝冷茶對身子不好,您怎麽就是不聽呢。”

餘氏扳回一局,就算沒兒子又怎麽樣?庶子和庶子媳婦對她恭敬得很,家裏上下誰不以她為尊?她的夫君,可不像西苑那邊,鬧出寵妾滅妻的事情來。

當下她笑得更和藹了,與朱氏仿佛不是婆媳,而是親母女一般。

何氏氣炸了,擡眼往莊親王那邊瞧去。陳勁松一心想讓陳禹宏娶個高門大戶的女兒,便托了薛夫人幫着保媒,選來選去,薛家給選了莊親王家的明月郡主。

那明月郡主今年十八歲,年歲當然不是問題,但她之所以到了十八歲還尋不到合适的親事,也是很有原因的。

這大齊皇室齊家,各個都是俊男美女,端看幾位皇子便可見一斑,旁支各位王爺也都是俊朗無疑。但是這莊親王是個荒唐的,年輕時喝醉了酒,寵幸了個粗使丫鬟,那丫鬟生了個女兒,就是明月。

這明月小時候還有幾分可愛,越長大,卻越不像親爹,與她親娘一般,長得五大三粗,眼睛如同綠豆,嘴巴卻像銅鑼。實在是不好看吶。

更要緊的是,莊親王生了幾個兒子,只得了這麽個閨女,雖說閨女的娘親寒碜了些,但閨女到底是親生的,長成啥樣也是自個兒的。莊親王對她,是越看越愛,寵得無法無天,沒多大,便給她請封了郡主。對郡馬的人選,也是一挑再挑,門楣太低不行,模樣過差也不願意,這才蹉跎到如今。

陳禹宏不樂意,這事兒擱誰誰都不會樂意的,還不如他何家那位庶出的表妹呢。但是架不住父親強制,他也不敢惹了三皇子生氣,只能應下。

何氏生氣也沒辦法,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要娶個無鹽女也就罷了,那樣一個家世,又半點沒有貴女的矜持孝順,将來這婆婆瘾是決計過不上啊。

茵茵低着頭,聽她們你來我往,心中不由得好笑。從前怎麽不知道,原來大房的人根本不是什麽好惹的?倒是辛苦自己之前那位嫡母了。

活該!

茵茵嘴角含着笑,忽覺身邊一道目光,擡眼一看,就見一旁的陳嬌嬌急急忙忙收回目光,假做喝茶。

只是那目光裏的嫉妒,早就看在茵茵的眼中。

沒幾天,便有媒人上門,說是替樂平伯賀家嫡長孫說親來的。自然是說的如今炙手可熱的烈陽郡主陳茵茵。

那媒人将二人說得無比般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仿佛若是陳家不應,就是生生拆散絕世好姻緣一般。

陳勁柏虎着臉,言說茵茵許了煜王,煜王殿下這事,還沒有定論,他們自然不能一家女許二位郎。

那媒人也不生氣,只說如今這局勢誰都了解,但烈陽郡主如今是炙手可熱的人物,雖則那賀家郎君也不是沒人求,但既然這樣般配的一對,總要先占個位兒才好。

餘氏圓滑些,便應了下來,說是若真的有消息,第一個自然是與賀家說親。

等媒人走了,陳勁柏方不高興的說道:“以為咱家女兒是什麽?還占個位了,你也應她?”

餘氏勸道:“老爺您想想,雖然茵茵那孩子不承認與賀家郎君有什麽,但說不準是茵茵臉皮子薄,不好意思告訴咱們。那日賽馬您沒去,我可是看得真真的,兩個孩子郎才女貌一對璧人,顯然是認識很久的模樣。”

陳勁柏沉吟片刻,心道若當真如此,怎的茵茵得知煜王過世的消息,會哭成那個樣兒?

餘氏又道:“加之老爺您都說過,要防着三皇子,您想啊,三皇子是最尊貴的皇子,普天之下有幾個人能與之抗衡的?咱們自個兒給茵茵找,至多也不過是像祁家那樣的,人家真的敢與三皇子争女人不成?倒是那賀家是清流,位高權重,且從不肯鑽營,這樣的人家,茵茵嫁過去,才能安穩無虞啊。”

陳勁柏這才松了神色,覺得夫人說得對。

原本對烈陽郡主有興趣的那些人家,聽聞賀家搶了先機,便紛紛作罷。那烈陽郡主,與賀家郎君分明是舊識,說不準人家青梅竹馬,早就看對了眼,與煜王殿下不過是陰差陽錯而已。

茵茵坐在書桌前發呆,如今祖父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雖然賀源說了,他是無法全然康複,但這般将養着,除了不能說話,書寫行走不便,也沒有太多的問題。

書稿也不用寫了,她整日無所事事,只曉得對着窗外發呆。偶爾有人邀她出門玩,她也找各種各樣的借口,給推拒了。

一直到七夕,七夕這日,三皇子沒有動作,賀源也沒有動靜。茵茵更不曾去覓河。

她兜自看着天空的點點繁星,去年這個時候,是她第一次見少桓的時候,他救了她,可她連他的面都沒見過。

只記得他身上獨特的香味——聞香才識他。

她放了河燈,其實放的河燈裏,許的願裏,跟祁晉賢也沒有半分關系。少桓說,他會成全她的願望,那少桓人呢?

不知不覺,茵茵臉上爬滿了淚。

銀心瞧見了,也不敢出聲。最近姑娘甚是多愁善感,卻不知為了什麽。而夏嬷嬷整日做的湯水,都是清熱消火,疏肝益氣之物。

正在這時,流雲摸着後腦勺蹭蹭跑出來,沖着茵茵說道:“姑娘,真是奇怪,怎的有人往您的屋裏放了盞河燈?是不是要您去放燈的意思啊?”

茵茵側過頭看了一眼那盞燈,卻是大吃一驚。

她一咕嚕翻起來,抹了抹眼淚,抓起那盞燈一瞧,這就是去年那盞燈。這燈,不是在少桓那裏嗎?

她拿着燈翻來覆去左看右看,燈做得精巧結實,即便過了一年,也沒有半分損毀。但看着燈面的銀粉已經消失了大半,想來是有人日日撫摸之故。

茵茵眼眶一紅,是少桓,這一定是少桓給她送來的。

“這燈是在哪裏看到的?”

流雲說道:“就是在您書桌上,奴婢剛剛給您整理書上哪些畫……”

話音未落,茵茵已經一溜煙往屋裏跑,跑到書桌上細細查看,但是什麽都沒有,沒有字條,沒有別的任何東西。

少桓來過?還是讓其他人進來過?

可是為什麽他來了卻不見她?也沒留下只字片語?他不方便寫字,不方便留下任何話麽?

茵茵慢慢坐在桌前,從無比紛亂的心中理了理頭緒,半晌才理出一絲頭緒。不管少桓是什麽意思,至少這說明,他還活着。不止如此,他已經回了洛城。

但他不能現身人前,一定是被什麽阻礙了。三皇子,除了三皇子,沒有旁人。

她整了整書桌,将那河燈放在顯眼的位置。如今她除了等,什麽都做不了,那麽,就等着吧。

煜王生死一直不曾有定論,朝中的聲音,主要還是說他已經沒了。三皇子主張昭告天下——其實已經太多人知道,無非是寫個官方說明罷了。

但皇上,也許是故意要跟這個實權在握的兒子唱反調,這會兒倒是記挂着煜王是他兒子,說起這個事兒就痛哭流涕,直言對不住這個兒子,沒有确鑿的證據,就是不承認兒子死了。

這事情,就這樣給拖下來。倒是朝中發生了另一件事,久不理事的原太傅樂平伯,已然老态龍鐘,卻站出來協助皇上處理政務。

皇上大手一揮,任其為當朝首輔,而樂平伯世子,也就是賀源他爹,則是次輔大人。

這任命一出,朝中上下都是一片嘩然,果然大齊的天,是要變了。三皇子這一次,是生生被分了不少權啊。

但茵茵沒有絲毫高興,按照書中走向,等三皇子登上皇位之後,賀家是全身而退的。但是如今,許是因為她的穿越,一切都變了。将來若少桓成功了或許還好,一旦失敗,賀家也将遭遇滅頂之災。

那些與陳家的關系,不算很大。陳家二房長子陳禹宏大婚,定在九月中,因他是陳家第一個嫡孫,又是娶的莊親王家的郡主,婚事自然不能與陳禹傑同日而語。

其實這場大婚,短短三個月,依着莊親王府的排場,自然是不夠操持,但明月郡主年歲不小了,耽擱不得。許是莊親王擔心夜長夢多,幹脆叮囑着陳家,早日安排才好。

為了這場親事,陳勁松與餘氏是牟足了勁兒,将不重要的田莊鋪子全都典賣,置辦的彩禮自然也是浩隆重的。只陳穎婷氣得牙癢癢,這些東西都給了哥哥,娘親的嫁妝泰半也與了哥哥,将來她嫁入玉明宮可要怎麽好。

陳勁松不是沒打過茵茵的注意,但是他不敢去驚擾父親,與兄長探讨了幾次,被兄長斥責好幾通,面紅耳赤的擺陣下來,也只得作罷。

倒是心中憤恨,茵茵原本是他的女兒,宮中來來回回的賞賜那樣多,算下來整個陳家加起來,還不及她的三分之一。那樣多的好東西,他就不相信大哥不眼紅心動,一點都不打算扣下來。

八月初,莊親王來了一群人,據說是明月郡主的奶嬷嬷,是親自過來瞧郡主将來居住的地方,順便指點指點郡主的喜好,将來也能順心些。

何氏氣個倒昂,這郡主還沒過門,就起這樣的幺蛾子,哪裏像是要嫁進陳家,簡直就像是貴妃省親,還要按照自己的喜好?

只是她不得不陪着笑臉,着人帶着那群人,去新建的院子瞧看。

因陳禹宏娶的是郡主,何氏是特意将以前三房住的南苑辟出來,重新粉刷裝飾。再不滿郡主,宏兒是她親生兒子,這院子自然也裝飾得無比細心。想來那個郡主的奶嬷嬷,就算要挑,也挑不出多少毛病。

只是她太低估奶嬷嬷了,這人才去了沒一會兒,就浩浩蕩蕩回來了。

奶嬷嬷板着臉立在下首,句句言說陳家也太看不起莊親王府了,回頭定然會一五一十報給王爺與郡主聽。

何氏吓得不知所措,問來問去,才知原來是對着地點不滿意。

她耐着性子解釋:“咱們陳家就東南西北四個苑,東苑與西苑,是我家與大伯居住,那北苑是老太爺的院子。這南苑雖然地方稍稍遠了些,卻也是極好的……”

然而那奶嬷嬷壓根不聽,只冷哼一聲:“咱們郡主乃皇上的侄女,身份高貴自不用說,如今下嫁到你們陳家,不能将最好的院子讓出來,卻還這般多的道理,奴倒要回去好生議一議,這門親事還有沒有做的必要。”

她一甩袖子,帶着衆人又浩浩蕩蕩的走了。

何氏氣得七竅生煙,一個奶嬷嬷而已,竟然在她面前這般托大,可想那郡主是何等嚣張跋扈。

陳勁松回來得知此事,卻更是發愁,陳家最尊貴的院子是東苑,當年父親致仕便将院子讓出來給了大哥。如今那郡主分明是要住在東苑,且不提大哥樂不樂意,哪裏有兒子媳婦住的比爹娘還要好些?

郡主此舉,是壓根不将陳家衆人放在眼裏啊。

思慮了一整晚,陳勁松還是跑去尋陳勁柏,意思是讓陳勁柏先搬到南苑去,左不過如今分了家,将來這宅子是自己的,陳勁柏總是要搬出去的。

陳勁柏勃然大怒,冷笑連連:“依着二弟的意思,是真要将這東苑讓給郡主了?将來兒子媳婦住在東苑,你們住在西苑,出去叫外人戳脊梁骨,說咱們是靠着岳家上位,不然怎麽将媳婦捧得如此之高?”

陳勁松嗫嚅片刻,說道:“當初你住東苑,父親住北苑,不也過了這麽多年,也沒見人家戳你的脊梁骨吧?”

陳勁柏氣結半晌,咬牙切齒說道:“陳勁松你好啊你,當年與今日怎可同日而論?當年爹爹致仕不理世事,母親早早的過世了,是你大嫂理家,又有誰會戳咱們脊梁骨?倒是你也不想想,當年父親這麽做,到底是為了誰!”

陳勁松想着,反正如今大哥與他漸行漸遠,早已分了家了,不論有什麽也輪不到大哥來說嘴,索性破罐子破摔,說道:“反正已經分了家,你如今算是借居在這裏。那東苑原該是我的住處,念在我們兄弟一場,才沒讓你們早早搬離。現下我有難處,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大哥可不要怪我。”

陳勁柏指着陳勁松的鼻尖,冷笑半晌說道:“好,陳勁松,你可記住今日的話。現如今是父親還在,等父親不在了,我們便一刀兩斷,從今往後,再不用來往了。”

陳勁松見事情已然如此,懶得過多糾纏,見大哥轉身回去,只追在後頭問道:“那你什麽時候搬去南苑啊。”

陳勁柏額上青筋直冒,回頭陰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必了,左右我将要回老家,外頭什麽樣的宅子賃不到?作何非要與你這見之生惡之人,擠在一處?”

陳勁松吓了一跳,關起門來怎麽鬧騰都好說,可是若大哥搬出去,豈不是證明了兩房關系不好?搞不好還會被人說是為了娶兒媳婦,容不下自家親大哥。

大哥不理會他,他只能灰溜溜回去,與何氏商議該如何是好。

卻說何氏從來都是個蠢的,只冷笑道:“老爺您可真是傻,這是中了大伯的圈套啊。您想想,現如今茵茵是郡主了,皇上的賞賜一波接一波,都變成了大房的東西。大伯想來,是早就想出門采買更好的宅子,如今這個,恐怕是個借口啊。”

陳勁松原本是不信,但他一想到,原本茵茵那些東西,都該歸他這個親爹處置,如今卻便宜了大哥,心中就格外不順心,也緩緩點了點頭,說道:“那依你看,我們要怎麽辦?”

何氏說道:“我們不如來個先發制人,對外傳揚,說是大伯貪了茵茵的財物,要出去尋覓豪宅,一面那些中人知道大伯手中有錢,這采買房屋的價格定然是低不下來,一面也叫人知道,大伯對茵茵這個假女兒,根本沒有半分真心……”

何氏說這些,根本就是眼紅茵茵的那些賞賜,若是茵茵能重新記到二房名下,那些東西,不全都回來了?

她又道:“老爺,茵茵那孩子雖然性子倔強了些,但到底還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從前是陳媛媛傷了她的心,這才被大房籠絡了去,不如您稍稍放下自尊,與那孩子拉近拉近關系——到底您才是她嫡親的爹爹啊。”

陳勁松猶豫道:“但是,族譜已經改了,沒有父親的允許,我們也無可奈何啊。”

何氏輕笑:“老爺,若是茵茵自己願意,依着大伯的性子,還會攔着不成?就算他想攔着,茵茵如今是郡主,他攔得住?”

陳勁松聽了這話,也連連點頭,下定決心一定要早早與茵茵拉好關系,将來那些個賞賜,便是他囊中之物了。

第二日,洛城便有流言沸沸揚揚,說是陳家大老爺設計将郡主過繼到自己名下,究其根本,就是為了烈陽郡主的賞賜。而陳二老爺看不得親生女委屈,與之理論,鬧得兩房極為不愉快。故而陳大老爺決定,用郡主的銀錢重新采買房屋,搬出陳府另居。

于是陳家大房,一時間變成了輿論正中心,連陳勁柏上朝,都有不少人指指點點,甚至調笑說他如今可算是富可敵國了。

而這時候,陳勁松與何氏二人,開始借口看望茵茵,見天兒往她房裏送東西,衣食住行,樣樣都關懷得很。

流雲拿着那些物件,冷冷的對小丫鬟說:“給,将這些統統丢出去。”

見銀心有些心疼的模樣,流雲又斥道:“連你的眼皮子都這麽淺?咱們姑娘什麽好東西沒有,要看這些?”

茵茵好笑的搖搖頭,開口說道:“流雲,将那些都收起來,放到庫房去,好生保管。”

流雲急了,回頭小聲問道:“姑娘,您……您不會真的與二夫人說的一樣,顧念那什麽血脈親情吧?雖然奴婢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麽主意,但絕對不是好的啊。”

茵茵勾了勾唇,挑眉笑道:“怎麽說都是一家人,怎麽說,那位也是我親生父親,他給我送了這樣的大禮,我若是不受豈不是太不懂禮了?我不僅要受了,還要好好準備着,還他一個更大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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