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嫡子司徒璀

死寂!

在絕對的死寂之中, 泰興帝捂捂嘴,掩飾着自己的哈欠,又開口讓滿殿氛圍瞬間冷若冰谷。

“奇怪了還有什麽事?”泰興帝揉揉頭,眸光巡視了殿內一圈, 最後看着簾幕後頭那一作案, 打個響指,眸光帶着抹亮色, 語調輕松無比,渾然沒點沉穩之氣:“對了, 左言右吏,左言右吏……讓你們……成就……幹什麽來着?”

猛地被點了名的兩個史官哆哆嗦嗦的出列,俯身行了禮, 努力讓自己聲音顯得正常些,也對得起史官秉筆直書,君舉必書的好傳承。

“回皇上的話, 臣等已奉命将殿內發生的一舉一動全部客觀記載,一字不落一句不差。”

滿殿所有人:“…………”

泰興帝竟然還叫了史官!

我屮艸芔茻, 見過牛的, 沒見過這麽牛操作的!

哪怕知曉泰興帝小秘密最多的太子和渾然不想插手政務的霍珏都被泰興帝這一手—史官, 震撼住了。

史、官!

雖然說從唐李世民開始打破了帝王不能閱史, 皇權不能幹涉的傳統,但是不管哪朝哪代,記錄國家大政和帝王言行的史官,在一定程度上還是“秉筆直書”的, 史書還是具有極其強的公信力。文人一支筆,能蓋棺定論的是史官筆。不但在當代,未來也是如此。雖然青史留名還是遺臭萬年是一個人自己辦的事情決定的,但是在史書上用褒義詞貶義詞,客觀陳述,占據多少個字,多少句話,多少篇幅,史官還是享有很大的權利的。

現在,泰興帝的左言右吏皆在,換句說別人遮掩不過來的一場皇家陰私,泰興帝是自己個将遮羞布撕、扯開來,暴露得徹徹底底,幹幹淨淨!

除了跪地直呼萬歲,本帥竟然找不出形容詞來表達此刻的心情。霍珏想着,目光頭一次帶着點敬畏看了眼泰興帝,他不得不說句心裏話,在帝王這身份上,他是徹底服氣了。泰興帝這個老大牛上天了。

餘幕僚見狀,感覺自己一顆心又被降服了,哪怕他之前已經臣服過一次了。看看人家,什麽叫帝王,帝王吶!

帝王一見衆人沉默,兩眼皮合了合,默默打起了呼嚕。

一見泰興帝如此反應,慧娘率先受不了,聲音不負先前的悅耳動人,帶着絲尖銳:“狗皇帝!”

“你他娘閉嘴!”餘幕僚氣了,扭頭對太子道一句:“你先帶皇上回去請禦醫,這剩下的這人交給我來處理!”

— “狗皇帝”這稱呼,太、祖母的熟悉了,有沒有?

“不過,不包括那個什麽嫡子!”最後一句,餘幕僚擡手擋住唇畔,低聲對太子咬牙說了一句。

“謝了!”太子道過謝,而後看眼殿內種種,思索再三,點名:“賈恩侯,恩正過來搭把手,老八你在這給孤盯着這幫人,別讓他們鬧事。接下來餘幕僚權全代表孤!西平王,麻煩您派人将其他人,算了,留他們在這接受堂教育,如何?先生。”

“自然。”餘幕僚恭敬的颔首行個禮,随後一步步的走下丹陛,站在慧娘跟前,剛想對着慧娘發表一番感嘆了,便聽着背後響起一聲,旋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太子這人,臨走也不讓人好過。

眼見戴權和禦醫小心翼翼攙扶了泰興帝,太子站在禦案上,睥睨了衆人一眼,視線望望幾個似乎還留着心思的兄弟,笑吟吟的替泰興帝做了一番有關“嫡子”的解釋。

“你們似乎對嫡子,不太理解?”太子指指自己:“民間通俗說法,大老婆的兒子;身在皇宮,自然指得是皇後之子!”

說完最後四個字,太子還意味深長的眸光看了眼殿堂上一身铠甲,負手而立,威風凜凜的兵馬大元帥西平王霍珏,朗聲說起了人另外一個身份—“是吧,霍大國舅爺!”

此言不啻晴天霹靂,把所有人都劈了傻了,個個面紅脖子粗,忍不住失聲尖叫着: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怎麽會這樣?”

“你胡說八道!”

“司徒琸,我看你是阿、芙蓉發作了吧!”慧娘拿着的匕首往五皇子脖頸劃了一刀,憤憤威脅道:“你就是怕自己被廢而已,怕這天下大亂而已!”

最後一詞說的,崔宇都想極力點點頭,他……他信這個!

非但崔宇對嫡子一詞拒不承認,便是聯盟們也更信“怕天下大亂”。相比接受這個理由,他們更無法接受崔宇是皇子。崔宇若是皇後嫡子,有霍珏支持,那麽他們……他們這群人還有什麽資格一争?而且,最為可笑的是—崔宇,崔宇這人生履歷他們都知曉!

十七中舉,第四傳胪,外放甬臺,發展海貿,讓甬臺由州升府;任禦史,破獲奇案,成為本朝最年輕的三品順天府尹。相比張青山,崔宇還不是女婿黨,他在官場除了泰興帝的青眼外,可以說毫無根基,沒有任何的根基!

就這麽一個人,他們光是因為其疑似賈代善之子,都覺得是威脅,現如今是帝王之嫡子?那崔宇不亞于無形的巴掌,一下一下的往他們臉上煽,把他們打得鼻青臉腫,告訴他們,沒有出身,靠自己的勢力也能成功。

那麽他們心底裏其實有些高高在上,自持天潢貴胄的血脈身份算什麽?

他崔宇靠自己,靠自己就能比他們這些皇子們獲得更多的成就!

“不!”原本接二連三的響起的聲音漸漸彙聚成一道聲音,這尖銳無比的聲音想要沖上雲霄,然而連屋頂都還沒沖破,個個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頸,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因為太子又開口說了,還非常殘忍的再一次點名了。

“崔宇,崔恩正,原名司徒珲,排行第四,霍後之子,孤之四弟。”太子唯恐在場衆人聽不見,朗聲道:“因後宮之争流落民間,現已認祖歸宗,帝感念其養父母之恩,另賜名為司徒璀!”

—雙生子對外解釋起來還是太麻煩了,畢竟這事主謀是崔宇他親娘,親祖母兒。所以,權衡再三,最後還是決定崔宇頂替了老四的名分。

太子說完欣賞了一下兄弟們的臉色,啧啧了一聲,瞧瞧一個個烏珠迸出,也似開了個彩帛鋪的,紅的、黑的,都綻将出來。

哎呦,跟幾個毛孩子聽書聽多了。

整一出魯提轄拳打鎮關西,本朝來一出小崔實力打皇子。

邊想着,太子又毫無顧忌的看了眼後妃們青青紫紫梨花帶雨的臉,呵呵了一聲。

活該!

讓你們欺負沒娘的孩子啊!

枕頭風吹啊吹啊吹啊!

本太子瘋起來連自己都敢廢!

眼眸帶着一抹狠厲,太子絲毫沒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跟一群小妾計較有什麽不對的。反正,他也是小公主!

司徒小公主瞪完了一群他爹的小妾以及庶子們,眸光帶着抹輕蔑的笑意看了眼慧娘,開口:“傻叉啊!見過認賊作父的,沒見過還把自家老主子唯一的苗苗給差點毒死的。孤要代表聖女鄙視你們,哈哈哈!”

“膽敢侮辱聖女!”慧娘一聽這詞,愈發神色激動了一分:“狗……”

“賈恩侯,請太子給我下去!”餘幕僚瞧着穩穩拉了一圈仇恨的太子,忙不疊開口吩咐道。

賈赦冷不防的被點名,吓得渾身僵硬,可轉眸掃見泰興帝嘴角帶血,面色青白的,想想這大半年的刷得貼心小棉襖。雖然他是有些利用帝王身份,可還是敬這個叔叔的。一想,賈赦還是忍不住跑了過去。不過沒跑兩步,見已經扶着泰興帝的太子給他使眼色,張口無聲提醒“恩正”,也沒什麽反應,當即轉身回去拉人。

見崔宇恍若木頭人,同手同腳的被賈赦拉着行動,太子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他自己個也一時說不出來對崔恩正到底是羨慕還是嫉妒。

但所有複雜的難以形容出口的感慨都随着太子視線轉到似乎睡得一臉香甜,還打鼾的皇帝身上,莫名的心理湧出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這老爺子莫不是裝傻吧?

傻了,崔宇才沒理由揍他一頓。

否則什麽間諜暗樁鐵礦圖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