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婚禮

孟婉只覺得滿眼滿目都是紅通通的,自己和滿囤也都穿着小紅裙子、紅袍子被放在紅床上,床被都是摸起來滑溜溜的,床上的花生、棗子都是不能随便吃的,一回頭見滿囤給自己做了個鬼臉,孟婉也吐了吐舌頭,嘲笑他“小胖墩兒”,揮了揮小拳頭,“不聽我話打你哦”,盛滿囤乖乖點頭,惹不起這個大姐頭。

屋裏的兩個婆子頭戴紅花,笑意盈盈的,哄着他們,“大姑娘,二少爺,再等會兒,等會兒帶你們吃糕兒去”

“來了,來了”

那邊新郎新娘已經拜完天地,奔着洞房來了,孟婉伸着小脖子看,只見大柱哥一身大紅圓領袍子、頭戴紗帽簪着朵紅花、披紅綢子牽着新娘子進來了,那黑臉雖然被紅色趁的更顯黑了,但唐婉覺得自己還沒見過大柱哥笑的這般傻氣過。新娘子身着大紅通袖袍,埋着繡鞋也藏了手,蓋着龍鳳蓋頭,聘聘袅袅的走路煞是好看。

“上座”

新郎新娘同時坐在床上,收腳盤腿。屋外男方家的嬸母伯母舅母的都笑着進來的,何家在這裏沒有近枝的親人,來的全是同僚武将們的夫人,都是雙方熟識的,此時笑着打趣兩個孩子,新娘子蒙着蓋頭看不到,只頭低了又低,新郎官已經紅到了脖子,連身後孟婉、滿囤兩個都捂着嘴笑,“大柱哥成了螃蟹”

“各位伯娘嬸娘饒了侄兒吧”,不能下床,何大柱只能抱拳求饒,“一會兒侄子多敬茶,多敬茶”

滿屋大笑,“你此時敬禮茶,來年我們都要多出份月子禮,還是你們賺”,又是打趣。

好不容易看着時辰,新郎可以出去敬酒,何大柱忙不疊的跑了,留下新娘子還得接着坐在床上。孟婉和滿囤也被抱了下來,手裏被塞了兩個荷包喜錢,衆人打趣夠了,放過新娘子,自去吃宴席。孟婉抓着荷包,回頭看婚床上,還是沒見到封大姐姐打扮成甚麽樣子,只能道“封大姐姐,我一會兒再來看你”。

“以後啊,記得要叫何大嫂喽”盛夫人又笑着說了一句。

前院男人們吃席,因着禁酒令,沒得多少酒喝,忒地沒味道,只得大口吃肉;後院女人們原也不怎麽飲酒,此時依然是你一言我一語的熱鬧,孩子們自有一桌,都帶着婆子們照料。

“我酒敬各位,謝各位賞臉來給小犬道賀”,何夫人端着茶按桌敬,那邊挨着主座上的何老太太雖說每年都還病,耳聾眼花可如今依然能走能吃的,今日也是格外的高興,“請,請,多吃菜,吃肉”

“老太太,您也請”,一看主座空着便明白是給元帥夫人留着的,張夫人、孟玉氏、盛夫人、俞家兩位夫人依次向下,本來施夫人來必是要坐這桌的,可他兒子喪事百日未過,家裏只是由幼子帶人來送了禮。旁邊一桌,左夫人、陳夫人等多是降将家的夫人,何家的部将夫人們作陪,在旁邊兩桌是級別稍低一等的夫人們,如林娘子等,旁邊兩廳中依次是級別再低一些的人家娘子夫人們。

宴席開了一刻,元帥并夫人到了,元帥自在前院,夫人則入了後院的主座。不早來,這時候來,也是讓大家能輕松些。

“老太太,給您賀喜啦”,鄭英娘略微提了聲音,“您就等着來年抱重孫子吧”

“老身謝夫人,借您吉言啦”,何老太太雖聽不太清楚對方說什麽,但一點不糊塗,猜着也是吉利話,這麽着也接上了。何夫人來給鄭英娘敬茶,鄭英娘笑着道“初見大柱時不過才這麽高,如今都娶媳婦了,何嫂子竟都做了婆婆,恭喜恭喜”

略吃了幾口菜,喝了兩杯茶,起身去看新娘子。何夫人并孟玉氏陪着,盛夫人在廳上幫着照看。

“封大姐姐,你真的不吃嗎?我記得你說過我家的棗糕好吃”,新房裏好奇寶寶孟婉已經殺了回馬槍,拿了棗糕來給新娘子。新房裏的丫頭婆子都是抿嘴笑,封家姑娘的丫頭叫雨兒的,笑着上前接過,“奴婢替我家姑娘謝過孟大姑娘,奴婢先收着,一會兒再給姑娘用”

新娘子隔着頭蓋也問“孟大妹妹,誰帶你過來的?別又是你個小搗蛋自己跑過來的”

“是我叫寶旺家的帶我來的,和何伯母說過的,封姐姐你冤枉我”,孟婉被抱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好奇的看房裏。

“夫人”,見鄭英娘她們進來,都忙問安。

“別起來,新娘子不能下來的,免了俗禮”,鄭英娘見新娘子想起身拜見忙攔着了,又囑咐了兩句話,那邊孟婉自她們進來就一直看着,被母親拿眼瞪也沒在意。等她們說完了話,便跑上前去,像模像樣的福禮,“夫人安好”

“哎呀,咱們孟大姑娘也在呢”鄭英娘一進門就看到了孟婉,記得她是孟家的大姑娘,想她必是跑來玩的,卻不想她還跑過來行禮。

“我來給封姐姐送棗糕吃”,孟婉脆生的答着。

“大妞妞真是心疼人,過來”,鄭英娘招呼她上前來,對孟玉氏和何夫人說着,又問她“你怎麽在這?席上最喜歡吃什麽?”孟婉一一答了。鄭英娘便逗她,“不若随我到我家去吧,我家阿福娃娃、各色錦鯉盡有的”

“那不行的,我爹娘、外婆舍不得我”

“我和你爹娘、外婆說說,她們就舍得了”

“還是不行的,大哥、弟弟、舅舅也舍不得我”,想了想又道,“她們便是舍得,我也是要在家裏盡孝的”

鄭英娘捂着帕子笑,“這般小的年紀,已經知道堵人的話兒了,可了不得”

“夫人,她就是個人來瘋,淘氣着呢”,孟玉氏在一旁笑言。

“閑了去府裏便多帶上大妞妞吧,這般伶俐多招人待見,好啦,咱們不打擾新人了”,鄭英娘摸摸孟婉小臉,衆人簇擁着出了新房,再略坐坐,前面來人請,便随着元帥一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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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說娘就這麽答應了,爹回來會不會很生氣”,左秋意看着滿屋的聘禮擔憂的問姐姐。

“爹的脾氣一定會生氣”,左春蓉肯定的回答,秀眉微蹙,父親本來對元帥一些做法就不滿意,也不情願原本比他地界位的俞州做了他上司,如今這般對她們,和搶親有多大分別。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爹又有什麽辦法”,左秋意恨的咬唇,“尋常百姓家婚嫁也要兩相情願、三媒六聘,而今你我姐妹還不如尋常人家”,暴發戶就是暴發戶,一點禮數都不懂。

“妹妹慎言!”左春蓉趕緊制止,看着妹妹紅了眼眶無奈道,“咱們總不能給爹娘惹麻煩,你以為咱們還能嫁給別人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懂……”除非他爹帶着一家人投了別人,或是金州被別人拿下,可她們根本出不了城門,金州也歸不了別人。

“別處,就會不一樣嗎?妹妹不記得戰敗的人家都是什麽收場?” 為奴為婢為妾都是好的,說着左春蓉也紅了眼眶,姐妹兩個相對無言。

“娘,您回來了,何家必是極熱鬧吧?”姐妹兩個見母親回來趕緊擦了眼睛,做歡喜着問。

“是很熱鬧,營中文武、家眷都在,元帥夫人也賞臉去了”,左夫人坐下看兩個如花似玉的閨女,自己女兒自己是知曉的,“你們的婚事雖定的少了些鄭重,但你們也須知道,女兒嫁了人就是一輩子的事,你爹回來我會勸他,可你們不能把怨氣帶到婆家”。

拉過大女兒道,“文建德年紀長你許多,穩重溫和,但你要知道你是繼室,他先時的夫人雖聽聞好些口角争辯,但極能幹,又是與他共過苦難的,你心裏要有數,說到時也要敬着,好在沒有留下一兒半女,也沒有婆婆要孝敬”。

又拉過小女兒“侯冉誠乃是元帥親侄兒,骨肉至親,極受信任,你爹也說過此人甚是要強、有謀算,你嫁過去萬不可任性,脾氣要收斂,更要敬着大夫人和元帥夫人,萬事不可與他相左”,相對來說她更擔憂脾氣略火爆的小女兒。

“你父兄叔伯們都在外面打仗,回來一趟不容易,侯冉誠、文建德也是一樣的,元帥怕也是有這個考慮才等不得你們父親同意”,總要找些理由讓女兒們心寬的,“你們嫁的也是當世英豪,并不辱沒,爹娘也只有希望兒女們好的”,日子總要往好了過不是,這麽個吃人的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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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兒子,醒醒”

“他剛睡你又逗他,逗醒了你來哄”,萬紅湖“啪”的打了下丈夫的爪子,又繼續疊小衣服,俞州也不惱,嬉皮笑臉的貼上去,“好個狠心的小娘子,竟要謀殺親夫”,萬紅湖被她纏的實在沒辦法了,拿胳膊搗他,“哪個能想到修羅将軍竟是這個樣子,起來,起來”

見把娘子快逗惱了,俞州起來了,他最喜歡看自家娘子要惱又忍着不能惱的樣子,哈哈大笑,萬紅湖見狀便也不惱了,重新坐回去就是不理睬他。

“你不問我怎麽把那三個名士請來的?算了我告訴你,我綁來的,這不都老實了”,不擡頭。

“你不問我元帥生沒生氣?當然生氣,當着那三個人面罵了我一頓,我也賠了不是,他們還能和我個粗人計較”,還是不擡頭。

“不想知道岐山那裏的消息?”手頓了下,還是不擡頭。

“娘子,為夫又要出征了”,擡頭了,俞州心裏一樂,“元帥那我帶兵去幫着岐山和施正,三日後動身”

“這般快嗎?”萬紅湖一嘆,心說自己大度,不和他一般見識,還是理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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