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悲喜

“大哥,這就是火铳啊”,孟婉舉着個沒上彈藥的火铳端詳,她聽夥伴們說營裏和火炮可厲害,一炮就打飛了淩部的大船,這火铳挨它一下多半會沒命,比弓箭還厲害,她們能贏了淩部這兩樣功勞甚大。

“這個是手铳,略小些,從這裏上藥,這裏發出,砰的一下,一匹馬都能打死”,孟昌給妹妹稍作解釋,接着翻書,“你不用打它主意,女孩子家家的要它作甚,成何體統”

孟婉撇撇嘴,“稀罕”,她會去和舅舅要的,不就是和那幫子公子比贏了騎射,國公賞的嘛,小氣。

“怎麽走了?可以給你玩兩天”,孟昌看妹妹甩着頭發扭身,擡頭問。

“那成何體統呀”,孟婉往外走,拖着長聲。

“行啦,拿着玩去吧”,孟昌擡擡眉,這妮子。

“這可是你給我的,不是我要的”,孟婉回身不客氣的拿起來,“我聽外婆說了,小時候你還往我衣服上抹泥巴然後告訴娘說是我自己抹的,娘就罵了我,哼”

“根本沒有的事兒,我倒是記得小時候新衣服都給某姑娘當了尿布”,孟昌也沒客氣,兄妹兩個時不時的互相揭短、鬥嘴。

“要不要我告訴小葵姐你六歲還尿床的事”,孟婉颠颠的出了屋。

“那是三弟幹的好事”,孟昌氣急敗壞的起身,又一想不對啊,“你告訴小葵作甚?”

孟婉回頭笑,笑的狡黠又可愛,“你很快就知道了”,娘和外婆說爹和何伯伯已經給大哥和小葵姐定下婚事,過了舅舅的婚禮就正式定下。

孟昌心道沒有彈藥那就是個空筒子,坐下來又細細想妹妹剛剛的話,然後臉紅了。

孟玉氏去府裏給侯清荷添妝回來,在單子上寫寫畫畫的,三天後是國公義子閩忠成婚,十一天後是唐将軍家的長子成婚,還要去陸家送月子禮……這些日子成婚的多,都是趁着不打仗趕緊辦事,金州人家都是這樣,這年頭也沒太多講究,二十天後她弟弟娶妻,又在腦子裏過過,想還差什麽,還漏了請誰。

晚上,孟嘯卿也拿着請柬單子對看,有添的,也有劃去的,指着一個人名“娘子,這個人,以後別與他家相交”

“郁正憲?這個人不是近來頗得國公賞識嘛,是遠昭說把他加上的”,孟玉氏不解,這人弟弟說是不好得罪。

“這厮非善類,我看不上他行事,你記得就行,我會和遠昭說”,孟嘯卿一言兩語也和妻子說不清楚,只能這麽說了。事實上他們這些年這些人為鏟除異己又有幾個沒下過黑手,稍軟一分,可能就是自己人頭落地,前月誅滅叛将黃、普等人,侯軍雖然再次元氣大傷,但總算是徹底清洗幹淨了程家最後的勢力,他們也不用擔心前面打仗後面有人捅刀子了。

“嗯,我聽你的,那這個加上的是?”她不甚熟悉。

“從韓王那裏投來的,有些本事,這人我看着對脾氣”,孟嘯卿如是說,很多事和妻兒也是不能說的。

“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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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清荷在婆家習不習慣”,鄭英娘和丈夫念叨。

“你還怕曹家欺負了她?她們敢!”,侯破軍眼睛一瞪,那一家子他調查過是老實人家,又不傻,欺負他侄女?

“誰說欺負了,我是怕新去一處不習慣,咱們清荷也不是能讓人欺了的人”,鄭英娘拍了他一下,“我這不是養了這般大不舍得嘛”

“那倒是,所以說還是要生兒子娶別人家閨女,這不就不用不舍得了”,把筆放入筆洗了,侯破軍活動活動手指手腕,“來看看”

“就你的歪理多,看哪個還敢把閨女嫁你兒子”,鄭英娘傾身看過去,中肯道“字比詩好,詩比昨日那首文法略好,意境不如”,打了勝仗,他心情一直不錯,只今日這首似乎有些悶悶之感,又有什麽事嗎?

侯破軍也不在意,今日這首是冉誠做的,這小子還需磨練啊,“你這話讓我想起來,我欲給大郎尋些伴讀,來府裏一起讀書”,省得悶,最主要也是給兒子培養以後的力量。

“可有人選?這個年紀也喲略相當的,太長怕是家裏很快要給謀差事的,太幼定然課業上有虧”,鄭英娘點頭,也是時候了,不過這個得丈夫來決定。

“略定了些人,我也考慮了你說的,品性一定要好,是以尚需些時日,我那日召了些娃娃們比試,也是為此”,侯破軍想起來她坐的時間不短了,讓她起來走走,“還有些父輩們雖不甚顯,但自己小小年紀便是不俗的,我去路學和各處學堂時也留了心”。

他對長子多用心鄭英娘是知曉的,“你我皆生于貧寒人家,又都是早沒了父母的……只望孩子們莫辜負了才好”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從一開始就能投緣吧,侯破軍心裏這般想着,“我往救韓王時也派人打聽了當年岳父呆過的地方,然時日久遠又逢亂世,還是沒尋得知曉消息的人”

“已找了這麽多年了,還是沒尋得父親屍骨在何處,我想着就算了吧,可養兒方知父母恩,想及父親音容又不忍放下”,鄭英娘收拾着桌案,親生父親不知死在何方葬在何處這也是她的心病了。

“咱們再找總能找到消息的,等天下平定了,我随你回鄉看看”,侯破軍一起收拾又是勸慰,鄭英娘點頭,笑意溫柔。

“趙姐姐,你看這處是這麽收尾嗎”,小楊氏拿着個繡花繃子問趙氏,她的肚子也大了,坐着有些困難了。

“這樣再挑一下,你少做些,仔細眼睛”,趙氏豔羨的看了一眼小楊氏的肚子,她進府日子不短了,卻還沒生下一男半女的,夫人這次讓她和李氏随行,李氏有孕了她還沒有,有點喪氣,宋氏那裏怕也喪氣了。

“我就是每日做幾針,不礙的,我就是找點事做”,小楊氏豔羨的看着趙氏的對門吳氏,她可真有學識,屋子裏那麽多書,每日裏也是看書,自己都不識字。

吳氏放下書,似是不經意的望望對面,趙氏的人緣好,每日裏都有探門說話的,自己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和妾室們打交道,有時候也覺得她們說的那些好無聊,起來走幾步又讓丫頭擺了顏料作畫。

都能找到自己的事情做,婚喪嫁娶、陰晴雨雪的一天天的日子過的快,孩子們也似見風就長,冬日的時候侯部的文武們終于嚷嚷着要擁立自家主公稱王,府裏也又陸續添了幾個男女娃娃,孟玉氏的禮單子上面添了又添,府庫也是進進出出。

“夫人您看,大少爺大姑娘的冬衣竟是都小了”,齊氏拿着先時做的新衣,“奴婢也是,越發沒個成算了”,一邊搖頭又一邊比量着差多少。

“他們兄妹兩個,身高上像是都随了老爺,做衣服時都是往長做了些的,誰承想竟還是不足,你又如何未蔔先知”,孟玉氏也在動手裁剪着,她是剛剛查出來又有了身孕,便自己動手準備着,“尤其是大郎,這這個月不妨就長了那麽多,咱們成日見着也沒覺得”,又道“他們兩個都是需穿出去的,便不必改了,重做吧,讓蘆粟幫着你做,你別又夜裏熬着”

“自打三少爺入了學,奴婢便只給少爺姑娘們做些針線,別的事都不需奴婢做,您再讓蘆粟幫忙,奴婢可是越發沒個用處了”,齊氏已重新搬了料子,比劃着标示。

“随你,随你,竟也是個閑不得的,我前兒問你的事,你想的如何?”

“夫人好意,奴婢萬死是不能報答的,但奴婢男人畢竟是不知生死,奴婢便是恨呢怨呢,終歸不能自己說自己是寡婦,若是哪日那天殺的回來了,豈不是坑了別人”,齊氏停下來,低着頭一嘆,語帶落寞“怪我沒那個命吧”

孟玉氏原是給宋七說了房媳婦,才想起來齊氏也該可以再嫁的,聽她這麽一說也在理,便不再提。

“娘“,孟婉拿着兩件小衣服進門行完禮,又跑到母親旁邊展示,“娘,您看女兒這次做的如何?”她學了半年的裁縫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這次不錯,針腳細密合适了”,孟玉氏翻看,內裳外裳都有,無論男女小娃子又不挑顏色。

孟婉一聽很高興,還給外婆做了額帶,給爹娘做了平日穿的外袍,就是都還沒全做得,等着新年裏再獻上,“娘,您說舅母壽上,我做雙鞋為壽禮可使得?”想不起來,從甚時候開始周圍的大人孩子們也學着城裏人過壽了,雖說都不興大擺,可是這次是舅母過門後第一個壽辰。

“使得,你舅母今歲不是逢九的大壽,又是年底,原不想過的,只你外婆不依,便想着找三五親近的姐妹并咱們自家人吃頓宴就是了”,孟玉氏目前對于弟媳婦還是滿意的,從她執意讓母親住主屋,每日三餐都去侍奉來看,就沒的可說,“你先選了料子花樣,我看合适了再做不遲”

孟婉點頭,“舅母那裏有好些書,有些個,便是大哥和爹那裏都沒有”

“雖說方家原只是萬家家将,然百年積蘊卻不是常人可比的,那些書都是你舅母的嫁妝,你可不許在那裏賴着看個沒完”

“娘,看您說的,女兒竟是那般不懂眼色不成,我只是自己看書時遇着不懂的去問舅母時方見着的”

她們在府裏所學都是師傅領進門罷了,更多的知識是要自己平日在家學的,她家業沒個師傅,爹不是打仗就是在營裏政上忙碌,娘不甚懂,大哥自己還半瓶子晃蕩呢,萬姨母家還有弟弟妹妹要照料,她是好不容易發現個常能去問的人。

“我也是先和你說說,你舅母新嫁,家裏上上下下都是她來管,你別總去添亂”,孟玉氏點了一下女兒,“女兒家貞靜最是首要”

“知曉了,娘”,孟婉起身聽訓,師傅們也一直這麽唠叨。

洗腦什麽的,多是從孩子抓起。

“夫人,府裏來報喪,說是新得的一位姑娘沒了”,錢運家的快步進來報告。

“啊?是行幾的姑娘?”孟玉氏忙問,得知道孩子娘是誰,這個消息比較重要。

“是行三的那位”

哦,不是夫人生的二姑娘,三姑娘是楊姨娘所生,哎,可惜了。

這年頭孩子存活率低,便是富貴人家也沒辦法的事。小孩子還沒滿月,也沒得多大葬禮,一副小棺椁埋在了孩子伯母身旁,算是個照應,很快衆人也就忘了此事,新年的來臨,正旦的稱王大典才是重頭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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