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季皖生對“在上面”這件事兒上有一種讓她自己都沒想到的熱情。剛開始季雲生都順着她,可腰連着酸了五六天之後,季雲生終于挨不住了,委婉表示自己年紀大了受不了她這麽折騰,才終于換來了短暫的休息。但這種事食髓知味,躲是躲不了的,為了能在白天保持平時端莊持重的姿态,再健身的時候她沒少特意練腰。
季媽媽給出的那三條主意挺有用,季雲生對季皖生的态度果然一點點轉變,有事情會主動和她商量了,也不再像原來那樣整天端着讓人捉摸不透,而且還多了點兒小脾氣。從前季雲生也有脾氣,但那都是理性的,站在姐姐的角度教訓她,現在就不太一樣了,有時候純屬挑刺,有時候連刺都懶得挑,擺明了就是無理取鬧好讓她來哄。次次季皖生都被她折騰的夠嗆,還美滋滋的,覺得自己在她心裏終于是對象不是妹妹了,這是好事兒。
一轉眼快到年底了,季雲生的公司躲不開的得開年會。季家做房地産起家,到現在家大業大的在好幾個行業都有插一腳。分公司那麽多,季雲生當然不用挨個跑一遍,但是有幾個重要的場子是必須得露面的。今年年會裏第一個大場請的是季父剛起家時那一波老朋友,都是些日理萬機的boss級人物,想要湊齊實在不容易,排到最後竟只能排在十二月上旬。這樣都是長輩的場合不比對外的公司年會,季雲生不方便帶助理,只能把季皖生拉去幫忙。
宴會設在季家自己的酒店裏。季皖生被造型師和化妝師折騰利落了就提着裙子迫不及待地出去找季雲生。她是下了班趕過來的,季雲生來的早一點比她化妝也早些,這會兒就坐在套間客廳裏等她。聽到開門的聲音季雲生轉了頭看過來,那樣子讓季皖生忍不住站住了腳。
怕行動不方便,季雲生今天穿的仍然是褲裝。不同于平時那些嚴肅正經的工裝,今天這套衣服走的複古風,是一套騎馬裝改來的三件套。季雲生身高腿長,細長筆直的小腿下面蹬着依照适當比例褲長定做的棕色小羊皮高跟淺口靴,馬甲兩扇的開縫裏透着銅扣的同色皮帶,雪白筆挺的領口下系着的波洛領帶上嵌着一塊和袖扣配套的寶石,活動間被燈光晃的熠熠閃光。季雲生今天難得地畫了濃妝,平日裏有些淡漠嚴肅的眉眼一經化妝師的手後濃烈妖嬈得甚至有些不像她。她的一頭長發做了大波浪,妥帖又慵懶地披散着。柔和的發型和妩媚的妝容與她這身英氣的衣服搭在一起,顯出一種奇異的美感來。
這身行頭是季皖生要死要活地求了季雲生好幾天她才肯穿的,她穿上這套衣服的樣子季皖生在腦子裏想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早就迫不及待想看效果。早幾年季雲生也不是沒這麽張揚地打扮過,但那時候才二十出頭,倆人又還是姐妹關系,季皖生傻兮兮的只知道覺得好看,現在就不一樣了。這可是她女朋友,她對象,她要是腦子裏不閃過點兒什麽帶有色彩的畫面都對不起她這些日子辛苦培養起來的攻君本能。季皖生深呼吸着告訴自己要冷靜,覺得快從嗓子裏跳出來的心跳壓下去點兒,才走過去牽着季雲生站起來,誠心誠意地誇她:“你今天真好看!”
季雲生扶着她的脖子湊近了細細看她的臉,然後又把她從頭到腳摸了個遍,最後手停在她嵌着耳墜的耳垂上,笑着說:“你也真好看。”
季皖生本來就壓着火兒呢,被她一摸全身都開始發燙,心猿意馬間反射性地磕磕巴巴回了一句:“謝……謝謝。”
季雲生一挑眉,有點困惑地嗯了一聲,同時手指微動摩挲了一下季皖生的耳垂。季皖生渾身一抖,感覺身上起了些……不太合時宜的反應。
“啊……我去一下洗手間啊。”季皖生幹笑着逃了,在廁所裏處理完了某些不可言說的事,出來的時候做了老半天的心理建設,才終于敢往季雲生臉上看了。
電梯裏,季皖生上上下下打量着季雲生,對自己苦心想出來的造型百般滿意,季雲生卻忍不住有點擔憂,在電梯裏的時候難得忐忑地問她:“我看着……還行麽?”
“相當行,又美又帥的。”季皖生說着,忍不住在她嘴唇上親了一口,心裏暗誇自己機智——在她的特意安排下倆人用的是同樣的口紅,一點兒都不用擔心親個嘴兒還要補妝的問題。
季雲生聽了笑一笑,并不當真。她看不清自己的樣子,但心裏多少是有數的。就算做的再好,照現在的醫療水平也沒法把義眼做的和真的眼睛一樣,季雲生右眼确實已經很逼真,可轉動的時候就明顯能看出遲滞。她的左眼因為并發症角膜水腫瞳孔散大,蒙着厚厚的一層白翳,其實不熟悉的人突然看到會覺得挺吓人。
之前季雲生在外面都是戴墨鏡遮着眼睛的,可是現在估計着她的病季皖生說什麽也不敢讓她戴,季雲生拗不過她,也确實怕眼睛再惡化,雖然不自在,可無奈之下也只得接受,只是漸漸養成了半閉着眼睛的習慣,希望對着別人時多少能遮擋一些,不至于太失禮。
一到了宴會廳季雲生就收起了剛才電梯裏那副忐忑的樣子,仍然是那個進退得體行止有度的季總。可是季皖生離得近,又了解她,仍然能感覺出她其實挺緊張,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都汗津津的。季皖生心裏油然生出一種保護欲來,拍拍季雲生的手很是豪氣地說:“別怕,有我呢。”
季雲生難得地沒谑她,只是抿着嘴唇點了點頭。
季雲生是真的有些緊張。去年她剛受傷,所有的對外活動都是季父出席,等到她重新上班,雖然也參加過許多應酬,但這還是她眼睛不好之後第一次做主辦方,依她那容不得自己出半點纰漏的性子,不緊張才不正常。幸好今天來的大半是季父的老朋友,挺多甚至都是看着她長大的,和季皖生也熟,季皖生在家裏雖然是個傻白甜,但那是因為家裏人都寵她,她就習慣性的不樂意動腦子,對着外人的時候還是很像樣的,答對也好擋酒也罷都做的滴水不漏,幫她分走了不少壓力。
宴會進入後半段,場子已經炒熱,氣氛也輕松了不少,聽着身邊喧鬧的交談和音樂聲,季雲生一直緊繃着的神經放松了些。她閉了閉脹痛的眼睛,輕輕拉了一下季皖生,還沒來得及說話,邊上就插進來一個明媚的男聲:“喲,季大醫生,終于舍得出來見人啦?”
“我當誰呢,盧少爺啊。”季皖生學着那人懶洋洋的語氣揚聲回了一句,低聲對季雲生說:“我中學同學,盧昱珩。秦阿姨家的那個,還記得吧?”
季雲生點了點頭,擺出一副恰到好處的笑臉來:“盧少爺,今晚玩的還盡興麽?”
“不敢當不敢當,雲生姐您可千萬別這麽叫我,”盧昱珩連連擺手,“被我媽知道要打斷我的腿的。”
季雲生又笑了一下,嘴角一動就覺着牽得半邊頭皮都疼,她不動聲色地咬了咬牙,低頭拉了季皖生一下:“你們聊,幫我叫媽媽過來。”
“和他有什麽好聊的,”季皖生在家成天被嫌棄,這回終于逮着機會嫌棄別人了,“成天招貓逗狗的沒正事,前幾年這家夥放着正事不幹跑出去賭馬,回來被他老爹關在房裏餓了三天,放出來的時候餓昏過去了,還叫了救護車。那會兒我實習呢,正好輪急診,你不知道,就他這事兒,我們醫院到現在都當笑話講。”
“嗨,多少年前的事兒了都,我早就改邪歸正了好麽?季皖生你不夠意思啊,說好了不告訴別人的。”風流倜傥的盧少爺倒也是個沒心沒肺的,嘻嘻哈哈地杵了季皖生一下,語氣輕松随意,明顯沒當回事。
“怕什麽,我姐又不是外人。”季皖生故意弄出一副神秘兮兮又誇耀無比的語氣,搖頭晃腦的很得意——不是外人,是內人。可惜今天這個場合不允許,不然她特想把她倆的關系公之于衆。
季雲生站在季皖生身後半步,正低頭忍着疼呢,聽她這麽說心裏覺得好笑。這個裝不住事兒的小丫頭,總有一天得拉着她喜出櫃。
見季皖生和盧少爺聊開了,季雲生打算叫季媽媽過來帶着她。季皖生本身工作就忙,沒日沒夜的,下班回了家還要操心自己,這一年多除了工作就是圍着自己轉了,從前的好些朋友都斷了聯系。今天是見到不少,但一晚上季皖生都寸步不離地陪着她,根本沒時間和人家好好聊兩句。要不是這位心大的盧少爺主動湊上來,季皖生今晚怕是一點自己的時間都沒有。她這麽打算着,空着的那只手都摸到手機了,卻被盧昱珩的一句話定在了那裏。
“季大醫生日理萬機的,是不是還單着呢啊?”
“啊……單着呢呗,忙。”季皖生嘿嘿笑了兩聲,晃了晃用來帶着季雲生的那條胳膊。季雲生皺了皺眉,把手機收回兜裏。
“是聽說你們這一行苦逼,不好找對象。”盧少爺啧啧有聲,突然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很是興奮地說:“哎,正好我最近被我爸扔去管傳媒那塊了,資源多,你想要什麽樣的,大叔還是正太,型男還是文青,我幫你留意留意啊?”
季皖生哈哈笑了兩聲,剛想調侃他堂堂一個富二代竟然幹上了拉.皮.條的勾當,手肘上被握着的力道突然加重,季皖生心裏一個激靈,趕緊板正臉色拒絕:“不用了!”
“怎麽,還不好意思?”盧少爺沒心沒肺地嘲笑季皖生,“咱倆誰跟誰,有啥不好意思的。”
“去你大爺的,誰不好意思了!”季皖生拍開他伸過來的手,瞪着眼的樣子超兇,“我有對象了!”
盧少爺懵了:“哎?你剛才不是說……”
“我說什麽了?”季皖生義正言辭,一擺手來了個三連,“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啊。”
“……”
“哎我媽叫我呢,先不跟你說了,忙着呢。改天有空聚啊!”看到季媽媽一邊往這邊走一邊擺手示意,季皖生趁機帶着季雲生溜了。
盧少爺愣在原地張張嘴,心裏很委屈。他一片好心,這怎麽還被甩了一臉鍋呢?
“剛才那是秦阿姨家的小珩吧?長這麽高了啊。”季媽媽一來就問了這麽一句。
“長得高有什麽用,光長個兒不長心,眼看着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季皖生被盧昱珩害的差點兒被季雲生把胳膊掐斷了,一肚子的怨氣,自然就很嫌棄他。
“就你還好意思說人家呢?”季媽媽沒憋住笑了,見季雲生一直低着頭不說話,問了一句,“雲生,是不是累了?”
“有點兒。”季雲生勉強笑了一下,“小皖,陪我去一下洗手間。”
一出了宴會廳季雲生就站住不動了,季皖生回頭看她,只一眼就慌了,趕緊扶她靠牆站着。
“沒事,就是有點頭疼。”季雲生一頭冷汗,倒是仍然挺鎮定,“你帶藥了吧?我吃點就好了。”
季皖生到底是當醫生的,過了剛開始的慌亂之後就恢複了理智,叫人幫忙把季雲生扶到就近的客房裏,喂她吃了藥又滴了眼藥水,然後又打電話給季父和他說了這邊的情況——季雲生這樣,怎麽也得歇一會兒才行,只能請季父先在外面招呼着。和季父通過電話,她給季雲生測了眼壓,又打給于醫生仔仔細細說了季雲生的狀況,問了處置方法,這才捏了捏一直和季雲生拉在一起的手,很是心疼地給她擦汗,說話稍帶着點兒埋怨:“還疼麽?不舒服怎麽不跟我說啊。”
“好多了,估計就是有點緊張鬧的。”季雲生閉着眼笑,拉住她的手捏了捏,“剛疼這不就拉着你出來了麽,沒事,歇一會兒就好了。”
都疼的一身汗了,哪能是剛疼。季皖生抿抿嘴強忍住眼淚,低聲問:“我給你按按吧?能舒服點。”
季皖生扶着季雲生坐起來,正認認真真照着學來的手法給她按摩着,就聽她幽幽嘆了口氣。
“嘆什麽氣?”季皖生随口問。
“你變了。”季雲生的聲音挺憂愁。
“???”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
季皖生被她這幾句矯揉造作的話搞得半天不知道怎麽搭茬,季雲生自己倒是先樂了:“不行不行,裝不下去了。”
“姐,您這是什麽新的懲罰方式麽?”季皖生內心很沉痛。誰變了?變的明明不是她好麽?眼前這半吊子戲精是誰?她那個成熟穩重成天嫌棄她的大姐呢?
“沒啊,我認真的。”季雲生不樂意了,“再說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麽小心眼兒的人麽?”
……您挺是的。
這話季皖生沒敢明說,但也沒否認,明顯是默認了。
“好吧是有點兒。”半天沒聽她搭話,季雲生自己聳聳肩認了,然後又笑,“說真的,你都沒覺得你變了麽?”
“我哪兒變了,你給我說清楚了啊?”季皖生說着力氣大了點,惹得季雲生直哼哼,又趕緊松了勁。
“擱幾個月前,碰到這樣的事你肯定得抱着我哭的要死要活的。”季雲生嘆口氣,“好久沒哄小哭包了,還真挺懷念的。”
“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季皖生在心裏偷笑,暗自得意剛才成功忍住了眼淚,揉壓的動作帶着季雲生一晃一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你還真想哄我一輩子不成?”
“好了不用按了。”季雲生突然睜開眼抓住季皖生的手,表情很鄭重,“我願意哄你一輩子。”
季皖生腦子裏砰的一下像是同時炸開了一百個大煙花。剛在一起的時候季雲生都沒這麽正經的說過這樣的情話,這這這這這……這四舍五入就是求婚了呀!
季雲生看不到季皖生那副先是呆楞後是狂喜最後傻笑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季皖生已經在心裏啊啊啊啊啊地瘋了,一本正經地接着說:“我願意看你變得堅強一點,因為我不能永遠寸步不離地保護你,但是我不希望你是因為我的原因、因為擔心我的情緒而故作堅強。這些天你背着我哭了那麽多次,真當我都不知道麽?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永遠不要有什麽亂七八糟的顧忌,你明白麽?”
“我願意!”
季雲生:“……”
季皖生:“……”
完了,她好像又闖禍了。
尴尬地面對着面坐了一會兒,季雲生一臉嫌棄地啧了一聲,甩開季皖生的手躺下了。
“那個……”季皖生摸摸鼻子,猶猶豫豫地去扒拉季雲生,“姐~”
“別叫姐,我沒你這樣的妹妹!”季雲生扭着身子往裏挪了一下,躲開季皖生的手。
季皖生撓了撓腦袋,讪笑着湊過去往她身上蹭,“雲生?小雲?小生?哎這個不行,像在叫我自己。”
季雲生嘴角松了一下又繃住,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出來,又往裏挪了點兒,倒是剛好在床邊留出一個人的身位來。
季皖生嘿嘿笑着順勢躺下了,從後面死死摟住季雲生,手上亂摸,嘴上接着叫:“小姐姐?女朋友?親愛的?老婆?老公?”
“有完沒完,煩死了你。”季雲生終于繃不住了,一個翻身正對了她摸到臉上就是一頓揉,“你腦子裏又在想什麽不着調的事啊?我很認真的和你說話呢!”
“我錯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季皖生被她揉捏的話都說不清了,趕緊道歉,随後又好奇,“你和我說什麽了,再說一遍呗?”
“忘了!”季雲生繃着臉說。
“哎,別呀!”季皖生摟緊了她開始親,邊親邊撒嬌,“女朋友,親愛的,說嘛,說嘛,說嘛說嘛說嘛……”
季雲生被她纏的實在受不了了,只好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你知道啊,我以為你沒發現呢。”季皖生嘿嘿笑,“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嘛,再說了,我一個攻君,總是哭唧唧的,多影響形象。”
季雲生嘴角抽了抽,臉色有點黑,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季皖生正縮在她懷裏呢,沒看臉,于是半點沒發現危險,仍然在叨叨叨:“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以後也就不用總躲着你了,挺累的。不過我是真的沒有以前那麽愛哭了,剛才我看你疼成那樣就挺心疼,但是我也沒哭不是?”
“嗯,是。”季雲生低聲應着,原本随意搭在季皖生腰上的手不知什麽時候伸到了裙子裏,摸到底褲邊緣靈活地探了進去。
“!!!”季皖生一個激靈繃緊了身體,嘚吧不停的嘴也閉上了。
季雲生感覺到她的反應,很滿意地笑了。“女朋友,你對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什麽誤解。”季雲生說着動了動手指,舔了一下嘴唇低頭在季皖生臉上胡亂親着,“是誰給了你你是攻君的錯覺,嗯?”
“你……你……我……”季皖生磕磕巴巴地從嘴裏蹦了幾個字出來,一聽自己的聲音已經變調了,趕緊閉上嘴。
“我給你的這種錯覺?”季雲生歪着頭問她,仍然笑,“那是我的錯,我改。”
……
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會場裏就剩下季家這一家四口,季媽媽這才得了空對着兩個女兒噓寒問暖。
“雲生,眼睛還疼不疼了?”
“不疼了。”季雲生笑得端莊乖巧。
“眼睛不疼了,就是頭疼。”季皖生撇着嘴沒好氣地接了一句。
一天天的腦子裏就想那些不正經的事兒,知道不能激動還沒輕沒重的瞎折騰,說是去休息,結果根本沒休息着,剛出來之前測的眼壓,半點兒沒降。
“你就告我狀吧啊。”季雲生知道她這是為了剛才的事兒生氣呢,有點理虧,也确實還挺不舒服,于是由得爸媽急火火地把她倆趕回家休息去。
季皖生今晚喝了酒,幹脆把車扔在了酒店,讓家裏的司機送兩個人回家。季雲生仍然不舒服,一路都閉着眼睛靠在她身上,看上去有點累的樣子,但也沒睡,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季皖生說話。季皖生讓她靠着,抓着她的手指來回把玩,戳戳撓撓的折騰了老半天,終于被季雲生攥住了。
“說起來,剛才在房間裏你說你願意,你以為我在和你說什麽?”季雲生突然問。
“啊?”季皖生先是呆了一下,随後想起自己那時候的腦洞,心虛地笑着答,“沒什麽啊,我就聽錯了嘛。”
開玩笑,讓季雲生知道她在心裏YY着自己被她求婚,她徹底不用做攻君了,這輩子都得翻不了身。
季雲生挑了挑眉毛,沒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