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預謀 (7)
為孩子掉了之後,她會覺得很痛,但是用過她的藥,沒有絲毫的感覺,只是在今天早上察覺到了有一種塊狀從自己的身體裏滑落,她才知道,那個東西是消失了,除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憐惜或者是痛苦根本就沒有。
用秦璇的話就是說,不過是一股穢物被排掉而已,根本就是連生命都算不上。
“幾年以前我還覺得日子很快活,有母妃,有太子哥哥,但父皇駕崩之後,一夕之間,天翻地覆,如今那座奢華的皇城對我來說,不過是一段記憶,甚至連想起,都覺得是那般的痛苦,消失掉也不見得就是壞事。曾經去大周,沿途看到的景象,等再次回到東曷,讓我感觸頗深,誰坐皇帝都無所謂,只要百姓安居樂業比什麽都好。”
“能看開自然比什麽都好,你現在身子雖說不痛,卻也要好生的休養一兩個月,這樣方才能對未來的子嗣和自己的身子不會造成損傷,身子是自己的,別随意的糟蹋。”
“我也不想,可是我身為公主的所有尊嚴全部都被銷毀殆盡,若不是夜哥哥,我是無法堅持的。”
“別拘泥于那所謂的尊嚴和身份,活着才是最大的尊嚴。”
皇城中,看到蜂擁而入的大周軍,城內的幾萬官兵根本就不是其對手,畢竟就算他們武功再高,也無法和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緣的戍邊将士相比。
殷無憂高坐正殿的龍椅之上,居高臨下的看着面前黑壓壓的人頭,心裏卻詭異的沒有任何感覺。
或許是在殷有容消失之後,他的內心就已經徹底的平靜了下來。
“朕沒有想到,背叛朕的人居然會是你。”
“我自始至終就沒有當自己是東曷人,算不得背叛,若說背叛,是你們殷家先背叛了我們杭家。”
“杭家……你是前朝亂臣賊子杭松海的子嗣?”
“別用亂臣賊子這種污蔑的名諱稱呼我們杭家,數百年前陪着先祖打天下,後來你們殷家用計謀的帝位,只給了杭家一個侯爵的位子,數百年來,杭家為了這片天下兢兢業業,先後搭進去多少功臣良将,後來居然被你們殷家一夜之間屠殺數百人,那個時候你們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殷無憂不做他言,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他不清楚,那個時候他也不過是個孩子。
但是……
“容兒在哪裏?”
“不許你提起她的名字,你不配。”夜冥眼底泛起一抹厲色。
“她是朕的女人,朕死都不會放過她。”
“別做夢了,容兒永遠都不會是你的,你做出那種*之事,居然絲毫不知道悔改,還妄想得到容兒。”
說完,他看到沒看殷無憂,對秦天朗道:“秦帥,他就交給你了,後宮還有個女人,我要去處理一下。”
秦天朗點點頭,“夜兄請便,我會派人将他待會大周皇城的。”
夜冥聞言微微一愣,然後苦笑道:“多謝!”
是的,他不能被帶到容兒面前,到時候不論她怎麽做,都不合适,還是直接押送回大周最妥帖不過了。
此時的後宮的妃嫔都已經全部被囚禁在皇後的寝宮,而等夜冥走進來的時候,淑貴妃的眼神很明顯的變亮了。
只是下一刻,她就被夜冥的話給吓得面容失色。
“給淑貴妃三尺白绫,然後送去亂葬崗喂狼,其餘的人願意陪葬的就先關進冷宮,不願意的就跟着皇後去皇家寺廟剃發出家。”
“是!”
淑貴妃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前一刻自己還是豔冠後宮的貴妃,這一刻就會被賜予三尺白绫,而且還是這個她喜歡了好幾年的男人。
“夜冥,你居然讓我死?”她難以置信的看着夜冥。
夜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聲音寒徹入骨,“沒有将你就地淩遲你就應該覺得仁慈了,讓你死有什麽奇怪的,還愣着做什麽,拉出去,你們親自看着她死透了為止。”
之後走上前,看着那面容恬淡的皇後,有些感慨的說道:“魏姐姐,如今東曷是不複存在了,也只能委屈你了。”
“思辰別在意,其實我很早就已經看透了世事,去庵裏清修總比在這深宮裏要清淨許多。只是以後,容兒就要多多勞你照看了,那是個好孩子,只是這一輩子苦了她了。”
“魏姐姐別擔心,我會一輩子對容兒好的,雖說是皇家庵廟,但是卻也并不是太苦,若是有事的話,等我和容兒安頓好了就會給你寫信,你也可以有事告訴我們。”
“好!”
魏皇後點點頭,然後看着身邊的二十幾個嫔妃,輕聲道:“若是想跟我走的話,現在就回去收拾幾件簡單的衣裳,咱們下午就離開。”
“是!”
留下來的就要陪葬,她們又不傻,誰會去為那個暴君陪葬,這些年死在他和淑貴妃手裏的姐妹還少嘛,現在也是他們的報應。
這一舉動,夜冥早已經心知肚明,也沒有多說什麽,帶着人就離開了。
東曷的文武百官已經全部被控制起來,這些人到底是留是放,秦天朗身為将軍是無權處置的,但是秦璇卻可以,也只等她過幾日進京之後再做處理。
殷無憂被暫時關押在東曷的天牢,裏裏外外都有重兵把守,別說是人,就連蚊子都飛不進去一只。
等秦璇接到消息之後,就對殷有容道:“東曷已經是大周的天下了,你是要和我進宮,還是留在這裏修養?”
“夜哥哥呢?”
“若是你留下,他會盡早趕回來的,你們暫時現在他的府邸待一段時間,等你身子好了,是走是留就看你們自己的意思。”
殷有容感激的對秦璇點點頭,道:“那我就不陪着娘娘進宮了,那種地方,我這一輩子都不想再看一眼。”
“那好,我就暫時先把秦二留給你,這裏是大周駐紮地,也有兩萬将士,你是不會有事的。”
“謝娘娘。”
簡單的交代了一下,秦璇就坐上馬車往涼州城去了。
百裏路,上去走,黃昏就到了。
馬車一直從宮門駛入東曷的皇城正殿,這裏是上早朝的地方,而東曷的皇城比起大周來,還是要奢華幾分的,也多了一些莊嚴與肅穆。
數百年的基業可不是簡單就能言說的。
“先休息還是先做別的?”秦天朗陪她慢慢邊走邊看。
“明天早上再說吧,不知道會不會因為血腥味太重而影響食欲。後宮的女人如何了?”
“全部都已經被送到了皇家庵廟,這一輩子都不能解脫了。”說完繼續道:“不過東曷的皇後是個好的,她的父親是東曷的太師,名聲頗高,否則的話早就被淑貴妃給壓制住了,她暫時還留在宮裏,準備明天再離開。”
“今晚就先去看看那位魏皇後吧,晚膳就擺在那裏,大哥你就随便去哪裏用都可以。”
“你就別擔心我了,我和幾位将軍一起,今兒看似簡單,可是咱們這邊也折損數千人,好在是有驚無險。”
晚上,中宮內,秦璇走進來,就看到一個女子正坐在偏殿內看書。
聽到腳步聲,她擡頭看到秦璇,在她身後兩步遠還跟着那位秦将軍。
“這位是大周的皇後娘娘。”
魏氏趕忙站起身,上前幾步,給她福身行禮,“魏氏見過皇後娘娘,娘娘萬福。”
“免禮。”
“謝娘娘。”
秦璇在椅子上坐下,對秦天朗道:“大哥,你先去忙吧,這邊沒事的。”
“好!”
魏氏小心的看着面前絕豔除塵的大周皇後,她的容貌比自己出色許多,就連氣度和自己都不同。
她知道自己很軟弱,說得好聽點是不管不顧,卻終究是個失敗的皇後。
外不能幫着皇上安邦,內不能幫着皇上掌管後宮。
但是大周的皇後似乎就是一個傳奇,自她踏入後宮的那一刻就是了。
說到底還是皇上不在乎她。
而容兒是好運氣的,能遇到夜帥。
就從他跟着容兒喊自己魏姐姐的時候,她就知道夜帥定然會對容兒好的。
“聽聞妹妹的父親是當朝的太師。”
“是!”
“不到四十就做到太師的位置,而且還深受皇上的重視,這也是不簡單的人物了,如今東曷覆國,大周取而代之,不知道魏太師準備作何準備?”
魏氏震驚的擡頭看着秦璇,想探究一下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卻在她平淡的神情中什麽都察覺不到。
“良禽擇木而栖,良臣擇主而事,我希望魏太師不要讓我失望。”
“娘娘,家父是忠臣,還請娘娘饒命。”魏氏吓得趕忙跪地俯首。
“忠臣是好,但不知道忠的是君還是民,若是殷無憂那般暴君都能讓魏太師這般忠心,那才真的讓本宮失望了,本宮的話你還是要向其父言明才好,東曷地廣物博,即使投靠在大周,依舊有他的用武之地。”
“妾身會去勸勸父親的,請娘娘給妾身一點時間。”
“劍心!”
“小姐。”劍心上前兩步。
“你派人送魏氏回府。”說完看着她道:“我只給你一夜的時間,明天早上在正殿早朝。”
“妾身……明白了。”
魏氏站起身,去內殿換了一套衣裳,就跟着劍心離開了。
在這裏簡單的用了一頓晚膳,是她帶來的人做的,用過之後,就在中宮随便找了一間寝殿睡下了。
次日清晨,秦璇在天際剛放亮的時候,就來到了正殿。
此時的大殿已經站滿了黑壓壓的朝臣,京官不論大小悉數到齊,就算是不到也會被人直接給押解而來。
她一襲簡單的白色錦緞宮裝,不繁瑣,卻華麗,白色宮裝上翻飛的鳳凰,奪目逼人。
尤其是那一張傾城絕色的容顏,更是讓人心神蕩漾。
“東曷覆滅,大周取而代之,順的不是天命,而是民意,在朝的諸位都曾經是東曷的肱骨,但是其本性到底如何,卻都在本宮的心裏明明白白,執意效忠殷無憂的人出列,讓本宮看看你們的硬骨頭。”
她的話說完,下面的朝臣就全部都面面相觑,然而好一會終究還是有人站出來。
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百多位朝臣,站出來的就走二三十人。
秦璇看着那一個個義憤填膺的“忠臣”,微微勾起唇角。
“來人,拉出去砍了。”
“是!”
話音落下,就有人癱軟在地,趕忙開口求饒。
“求饒的更要痛快點。”
“是!”
待那些人全部都拉走,大殿之上的人全部都額頭滲出汗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大殿之上的地板上,不知道是因為已經進入夏天太熱的關系。
“留下的也有所不同,有附庸之輩,亦有德才兼備的朝臣,大周朝不像東曷,能說會道就可以,那些心思奸佞之輩,念到名字的全部罷官去爵,沒有念到的,全部留用,官職等送達朝廷之後重新編排。”
這一念不要緊,被罷官的就幾十人,丢掉爵位的更是十不存一,可謂是東曷的顯貴家族一早上的時間被禿嚕的幹淨。
留下來的也之後二十多人。
很多人都敢怒不敢言,畢竟兩邊和殿外全部都站滿了身穿冰冷铠甲的鐵血戰士,适才還拉出去二十幾個,現在說不定早就死透了。
“朝廷不留庸碌之輩,做不出成績,資歷再老也照樣難保其官位,留下的人也別覺得輕松,大周不想步上東曷的後塵,諸位好自為之。另外原來的大周和東曷交接的荒原,準備建一座城池,這件事就交給吏部尚書邢大人處理,在天下廣招百姓,願意白手起家之人,以後中樞城池建好之後自有他們的容身之處,有一點本宮要說在前面,所有的銀錢全部都是朝廷出,但若是有人在期間中飽私囊,邢大人可要勒緊了脖子才好。”
“臣領旨謝恩。”這絕對是一塊大肥肉,做的好了,就進了新帝的眼,做的不好,那可就不是一死了事的。
------題外話------
随着年紀漸大,家裏的親人也漸漸老去。前些日子姑姑腦溢血住院,昨天二姨腦血栓也進了醫院。親人一個個的離去,總覺得心裏悶悶的。親愛的姑娘們,走親戚的時候不需要非等到年節,希望親愛的美妞們,家族幸福康健。
☆、【第131坑】回朝
等所有的事情都安頓好,秦璇收到了殷有容送來的一封信。
信中說的都是感謝的話,她已經跟着夜冥離開京城了,信中也提到了落腳的地點,還希望她有時間的話可以去坐坐。
事情既然已經辦妥,這還朝的日子也就不遠了,因為東曷初定,很多的事情還需要處理,秦璇就讓秦天朗先留在這裏穩定局勢,她則是帶着幾個人先一步離開,餘下的将士則是慢慢的往回趕。
經過一個多月的長途跋涉,在炎熱的六月裏,秦璇回到了大周的京都。
這一日,城門口戰旗獵獵,人聲鼎沸,大周成功打下東曷,統一天下,這對于平民百姓來說,也是一件極其振奮人心的大好消息。
中央大街的夾道此時都已經擠滿了人,巡城司都在緊鑼密鼓的安排着百姓,免得發生擁擠踩踏事件。
最前方,景千曜高坐在馬上,懷裏是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娃,而旁邊景霄辰抱着景明揚。
看到遠處的黑點越來越近,衆人的臉上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尤其是靜柔公主,更是興奮在馬上不斷的扭動,若不是她家的父皇控制着馬匹,指不定這個小丫頭早被那匹黑色高頭大馬給甩下去了。
“父皇,是母後,母後回來了。”
秦璇策馬飛馳而來,看到面前的陣仗,着實有些消受不起。
“我有不是你,回來的時候看到這陣仗,還以為要把我趕走似的。”
景千曜看到兩個多月沒見,更顯嚣張恣意的秦璇,握着她的手,策馬和她一起往城內而去。
“皇叔已經準備好往涼州去了,那邊會給皇叔六座城池做封地。”
景霄辰在後面嘆口氣,“皇上還真是着急,稍等一些時日也未嘗不可。”
“皇叔有事情要做,也已經等了十幾年了,現在局勢稍穩,那邊也需要皇叔處理,京城還有什麽好忙的?”
“你就不怕本王在那邊自立為王?”
“皇叔本來就是王,不用自立也是。”
“既然皇上如此看得開,當時何必要去争這個位子。”景霄辰很是不理解。
景千曜卻笑道:“那是因為皇叔根本就不動手,只是現在也晚了,明揚小事都處理的很好。”
“是有點晚,九叔祖哪裏舍得和明揚搶東西。”他低頭看着懷裏粉嫩的景明揚,手指在他臉頰上捏了一下。
他們在沿路百姓一陣萬歲千歲聲中踏入皇宮,宮裏面的人也是齊刷刷的跪地恭迎。
之後的好幾日就是各種大小的宴會,別的時候可能她會推掉,但是現在這瞌睡天下一統的時候,她怎麽可能拒不參加,明明自己的心裏也是很高興的。
終于等到一切都安靜下來,秦璇靠在景千曜的懷裏,放軟了身子。
“殷無憂皇上打算如何處理?”
“現在還關押在天牢,已經定了秋後問斬,不是什麽難辦的事情,倒是殷無痕,比較有些棘手,朕想讓他回去。”
秦璇微微一愣,她倒是把殷無痕給忘記了,那可是個野心家,不過回去的話,有景霄辰看着,想必也是翻不起什麽大的浪花。
“回去也好,總覺得讓他活着就好似一顆定時隐患似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再起波瀾。”
“放心就好,皇叔心裏有打算的。”
秦璇換了一個姿勢,手臂圈着他精壯的腰身,“皇上為何對成親王那般的放心?”
“因為他志不在此。”
“前些日子回來的時候,你說成親王有一件事,等了十幾年,到底是什麽?”
景千曜靜靜地看了秦璇還一會,才輕聲道:“為了毀掉東曷盛興帝的身後之所。”
“……毀掉東曷第十四代皇帝的陵寝?這是為何?”哎喲喲,掘人祖墳,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真虧的那位一向雲淡風輕的親王能在心裏存了那麽久。
“貴太妃雖說是皇祖父從江南帶回來的女子,她實則是東曷人,而身份卻也不低,是盛興帝的私生女,她進宮之前的十幾年都是颠沛流離的,她的生母更是被盛興帝因為她的身份有礙皇室尊嚴,而遭到暗殺,後來其母為了保護貴太妃而被東曷暗衛暗殺,她親眼目睹了其母的死亡慘狀,之後的屍身也只被扔到了亂葬崗,那個時候的貴太妃年紀還小,無力為其母安葬,只能在黑夜中眼睜睜的看着她母親的屍身被群狼蠶食幹淨。”
“所以成親王就是想着讓其外祖母能葬入東曷皇陵?”
“非也!”景千曜輕笑着搖頭,“皇叔才沒有那麽溫柔,既然他的外祖母曾經得到那樣的待遇,盛興帝也只能就此嘗試一下了,即使他已經變成枯骨。”
“你也由着他這麽做?盜毀別人的皇陵,這是多不仁義的事情。”那可是留給後世的財富。
“對方已經先不仁義了,皇叔何來的仁義。”
這段話也只是說了一會就結束了,秦璇也并不是太多的在意。
只是他可以想象,未來的某一天,盛興帝皇陵一事,必定會震驚朝野,不知道到時該如何的收場,堵住天下悠悠衆口。
難怪他要無聲無息的,這掘人祖墳的缺德事,就是一般人家也是要被人戳段脊梁骨,何況是皇陵,那可不是偷偷地,指定是要光明正大,可不是一件任重而道遠的事情麽。
話說,若是她的話該怎麽做?
自己的親娘或許還是要考慮一下,但若是師母曾經遭受這樣的事情,別說掘祖墳,就是全部都給毀了九族,她也能下得去手。
只是報仇的手段有千萬種,他偏偏選了一種最狠毒的,死都不放過你。
第二天等她醒過來的時候,景千曜已經去上早朝還沒有回來,扭頭的功夫一眼就看到了身邊的一個嬌滴滴的小萌妞。
“母後,明珠想你了,很想很想。”
秦璇将她抱在懷裏,聞着她身上香香的味道,笑道:“母後也想明珠了,前段日子乖不乖呀?”
“明珠很乖的,聽珍母妃的話,聽靜母妃的話,父皇回來,就特別聽父皇的話。”小丫頭的聲音糯糯軟軟的,讓秦璇突然覺得,這孩子長大之後,定然是個典型的大家閨秀。
不過這樣也好,皇帝的女兒不愁嫁,這都是沒規律的,她要的女婿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人物,必然能把她的女兒看做是明珠一般的疼愛。
“那些日子在宮裏都做什麽了?”看着女兒這小半年似乎又長高了一點,讓她很自豪。
“跟着珍母妃學字了,等一會起床的時候,靜柔寫給母後看看好不好?”可能是因為學會了寫字,小丫頭格外的高興,小小的臉頰都帶着粉色的紅暈,嬌俏的恨不得讓人咬上一口。
“好。”
她沖着外面把春詩幾個人喊進來,伺候着自己洗漱更衣,靜柔則是被心提拔上來的兩個丫頭精心的伺候着。
來到前殿,景千曜就帶着太子回來了,看到女兒,上前一把将她抱起來。
“還沒用早膳吧?”
“沒有,剛起身,正好一起用。”
這大概是一年來,一家人如此完整的用早膳吧,如今看來,真的覺得很溫暖。
雖說靜柔年紀還小,但是卻也不用別人伺候着用膳,這似乎已經是規矩了,自從她可以自己走路的時候,秦璇就嚴令身邊的宮婢伺候着她用膳。
連吃飯都要別人伺候着,你還能不能做點事了。
“朕今兒在早朝上點了秦景琛随皇叔去涼州。”
“……哦!”秦景琛,好多年都沒有聽過的名字了。
“雖說是秦家庶子,但是卻很是有頭腦,這幾年的生意越做越大,莊老大人對他的口碑也很是不錯。”
“朝堂上的事情,皇上決定就好,若是他真的是個有能力的,相信母親也不願意看到他一輩子庸碌。”
這幾年,秦家的子女都相繼的成親的成親,娶妻的娶妻,娶妻之後全部都得到豐厚的財産出府另立,這也是秦老爺子的意思。
而這幾個女兒,秦蓮也在前年嫁人了,夫家雖說不是多麽的顯貴,但是卻也是清貴的門庭,婚後丈夫和公婆對她也很是體貼,去年誕下一對雙生子之後,丈夫連房裏唯一的通房都打發了。
至于秦梅則是相對的要差許多,畢竟那婚事是她的姨娘拼命争取的,相比較起對華氏的安排很是不滿,華氏也就不願意和她過多的糾纏,也就随了她的意,對方是侯府的嫡次子,長得倒是很不錯,但性子卻是個纨绔不堪的,婚後的日子過得很不順心。
期間秦梅還回将軍府哭訴,趙氏也求着華氏為她的女兒做主,卻全部都被秦乾章呵斥而結束。
她不知道趙氏是否是後悔,但是這個世上卻沒有賣後悔藥的,自己種的果子,再苦再毒,你都要給我好好的咽下去。
用過早飯之後,景千曜就帶着兒子離開了,本來還想抱着女兒去勤政殿的,卻被秦璇給搶了先,父子兩人這才悻悻然的一起低着頭離開了。
看着他們兩人那相似的表情,秦璇忍着笑,牽着女兒的小手往外面去了。
天氣炎熱,寝宮裏雖說放着冰,她卻并不願意女兒在宮裏待的時間太久,雖說女兒的身子沒有任何問題,但是礙着這軟軟的小性子,她總覺得女兒的身子也是個黛玉病,飯後百步走,也是很好的。
而且外面的風吹得也些微的涼爽,早飯之後走走也別有一番情趣。
“幸虧娘娘帶着公主,否則咱們可是追不上。”身後,珍妃的聲音傳過來。
秦璇停下腳步,回頭看着追上來的兩個人笑道:“這幾日沒讓你們請安,就多休息,稍微晚點也是可以的。”
“還是和皇後娘娘一起走走,整日裏和公主在一起,要是隔一兩日不見,可不是想的緊。”
“兒臣給母妃請安。”小丫頭的規矩可是學的極好。
珍妃上前蹲下身,在小公主的臉上親了一口,笑的眼睛都要冒泡泡了。
“靜柔真乖。”
幾人慢慢的往福壽宮的方向走去。
“雖說公主現在年紀還小,但是這長大似乎也是一眨眼的時間,以後真的不知道會便宜了誰家的小子,想想就氣的厲害。”珍妃攥着拳頭氣憤的說到。
靜嫔掩唇笑的有些樂不可支,“珍姐姐這話說的,女大當嫁,以後公主的驸馬指定是個極其出色的男子。”
“再出色那也是理所應當的,咱們這可是長公主,只出色還不夠,以後咱們可要擦亮眼睛好好的幫她把關。”
“這倒是真的。”
小丫頭牽着母後的手,在她們中間慢悠悠的走着,小步子買的很小很輕,可愛的兔子繡鞋一顫一顫的。
對于這些事情她還不是很了解,和好在是年紀小。
“你們這不就是杞人憂天?靜柔今年才兩歲,哪裏就有你們說的很快?難不成就一直放在宮裏?那個時候說不定你們才就急壞了。”
“娘娘可別打擊臣妾的積極性,這看人可不是一天兩天的,就應該從現在就看看京城的世家公子,咱們公主這般沒脾氣的乖乖,可不能以後嫁出去,被驸馬和她婆家的人給暗地裏欺負了去。”
“那也要敢欺負才行。”她的女兒誰敢欺負?她斷了那個男人的鳥兒。
“娘娘這話可說道臣妾們的心坎裏去了,咱們宮裏的寶貝,在任何地方都是要被疼愛到老的。”
如今大周國土面積倍增,當今的皇上實現了天下一統,雖說暫時還沒有動莫耶國,她身為女子卻也能明白,莫耶只剩下俯首稱臣的份了。
如今西域和夏苗全部都歸納到大周的版圖,只剩下一個莫耶在那邊盤踞一隅,其壓力可想而知。
驚弓之鳥,也不為過。
等來到福壽宮的宮門前,就看到從另外一條路走來的成親王。
小姑娘看到她之後,上前規規矩矩的福身,“靜柔給九叔祖請安。”
景霄辰彎腰笑眯眯的把小丫頭抱起來,輕輕的點了點她的小鼻頭,笑道:“來給老祖宗請安嗎?”
“嗯,九叔祖要離開嗎?”
“小丫頭居然也知道,要跟九叔祖出去看看嗎?”
“靜柔年紀還小,等和太子哥哥那般大的時候,就回去看望九叔祖的。”
“好,九叔祖等着你。”
☆、【第132坑】大限
談嬷嬷把他們請進去之後,就下去準備茶點了。
秦璇被她拉着,細細密密的說了很多的話,話語中的擔憂讓她覺得酸澀。
如今太皇太後的身子越來越差了,記性偶爾也會變得差了起來,眼神也不是特別的好,距離大限想必也就是這一兩年的時間。
“皇祖母,您是不是覺得哪裏不舒服?”見到她好幾次都微微皺眉,或許是因為頭痛的關系吧。
太皇太後的雙手都有些粗糙了,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手上布滿皺紋,再加上皮膚的幹燥,不粗糙是不可能的。
老人的笑容因為這句話而浮現出來,她将靜柔抱在懷裏,看着她嬌嫩嫩的小模樣,輕聲道:“皇祖母年紀大了,能活到看着明揚和靜柔出生,就已經是不容易的事情了,凡事也不需要過分的強求,一切都值得了。”
“能活着就是好的,哪裏有什麽值得不值得,人生落魄也好,光輝也好,能活下去就是最好的,看着他們兩個出生皇祖母就滿足了?難道不想看着明揚登基,靜柔出嫁嗎?容易滿足可不是好事,要想着多活一日是一日。”
“你這孩子!”
“娘娘說的可沒錯,老祖宗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哀家現在都快九十歲了,哪裏還能活到百歲。”
秦璇等人在這裏陪着太皇太後說了小半個時辰,趁着她還沒有疲倦的時候,就起身告辭了。
因為她老人家要将靜柔留下,秦璇也就扔下女兒帶着珍妃靜嫔離開了。
太皇太後看着如今三十多了依舊獨身的成親王,心裏真的是着急了。
“辰兒,你這是要耽誤到什麽時候?明揚都六歲了,你居然還不着急。”
“母後身邊都有太子和靜柔了,怎麽還要催促兒臣。”
“看你還沒有成親,母後……”
“母後,可千萬別說讓兒臣為難的話。”似乎知道她下面要說什麽,成親王趕忙開口制止了她。
太皇太後也不生氣,笑着點點頭:“你這孩子,母後還什麽都沒說呢。”
“兒臣可是您的兒子,就算您沒說完,兒臣也知道您要說什麽。”
“既然知道,就別讓母後和你母妃整日裏為了你的是操心。”
“兒臣心裏明白。”
說到這個份上,太皇太後也知道适可而止,心裏明白他不會厭煩,卻也不願意說太多讓他堵心的話。
領着靜柔,太皇太後笑道:“跟着老祖宗去外面走走,中午陪老祖宗用膳好不好?”
“好。”靜柔乖乖軟軟的應聲點頭,然後回頭沖着成親王揮揮手,“九叔祖,靜柔先走了。”
“路上慢點。”
“知道了。”
回到栖鳳宮,秦璇看到了一個頗為意外的人。
“你怎麽來了,這後宮你也能進來,倒是有些本事。”
殷無痕笑呵呵的站起身,沖她行禮,“娘娘有禮。”
坐下後,她看着這個似乎斂去鋒芒的男人,問道:“來找本宮有什麽事。”
“皇上封了我一個侯爺的位子!”
“将你栓在京城,你覺得委屈你了?”秦璇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是有點,不過也還好,閑散侯爺嘛,只要有錢逍遙就可以了。”
“若是如此的話,當初殷無憂在位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有這樣的态度?若是哪個時候你也是這般想的,東曷也不至于覆國。”
“早晚的事不是嗎?娘娘的野心比皇上都要大,這一點我很早就知道了。”
“難道你沒有想過,若是有你在的話,東曷會茍延殘喘一些年?”
“夜冥都已經是你們的人了,你還想讓我殘喘多少年?”殷無痕很不喜歡她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性子,“今兒就是來和皇後娘娘說一聲,你家皇上似乎害怕我回到東曷。”
“殷侯爺,是大周,現在已經沒有東曷了。”秦璇的眼神因為那個詞彙而變得陰冷起來。
“是是是,是大周,畢竟建國年月還短,讓人不由自主的就忽略了。”
秦璇端起茶杯,掀開茶蓋,茶杯底部沉着三片碧綠的茶葉。
“你說話最好要注意點分寸,否則明天本宮也能讓你成為東曷那般的過去。”
殷無痕笑着點點頭算是賠罪,但是心底卻已經起了防範,他相信若是如此再在言語上不知道節制,下一刻真的會人頭落地。
“殷家的人是不是全部被皇後娘娘給暗中處置了?”他的母妃死得早,雖說有王妃,卻根本就不在乎,所以有沒有都一樣。
“願意陪葬的本宮是想成全他們的,只可惜,沒有一個人願意,明明殷無憂身邊可是有二十幾個宮妃,這人品本宮也算是見識到了,只是可惜了那位魏皇後,平白的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