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預謀 (8)

了。”

殷無痕真的覺得很抱拳,因為這段話,他憋笑憋得厲害。

“魏氏倒也是真的不錯,當年我也是有意于她的,可惜的是,我的身份不夠。”

“野心也不夠?”

……

“野心,若是真的有野心,現在我焉有命在。”

“殷侯爺倒是有自知之明。”

中樞之地的督造已經開始提上議程,因為是朝廷直接點名的地方,雖說目前還是一片荒地,但是每年到了夏天還是水草豐美之地,只不過礙着那邊一年有近半的時間都是冬天,農作物實在是不好生長,而被作為棄子。

這件事雖說交給了刑名,但是這邊朝中還是要派一位能鎮得住的人出面主持大局的。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操心了,這些事情明明景千曜會處理的更好。

八月初,京城中選拔出一處很是出色的能工巧匠,浩浩蕩蕩的往邊境去了。

既然是一個天下,那就沒有必要讓曾經的兩國中間依舊空空如也,石頭城往被數百裏都是那樣空無一人的地方,雖說有游牧的民族,日子過的卻并不好。

戶部也是在加緊時間的派人過去疏通水利,看看到底有什麽作物适合在那邊成長。

對于這種事情,秦璇就愛莫能助了,她前世是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麥穗之類也只是在電視中看過,別的就根本一竅不通。

曾經東曷的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熱,天下一統之後,各項律法和政策就被全部提上了日程,很多的貪官污吏全部都被毫不留情的揪出來,該殺的殺,該關的關,該罷免的罷免,而來年景康十二年,就會有新一屆的春闱和秋試,到時候天下寒門學子,可以為此光耀門楣。

原本預定的成親王十月底離京,卻因為太皇太後突然病重而計劃擱淺。

這一次她真的是油盡燈枯了。

幾個月的時間,原本精神還特別好的老人,此時已經瘦得厲害,形如枯槁,讓人覺得從心裏瘆的慌。

“皇祖母,這一次我真的是無能為力了。”秦璇坐在她的床榻前,輕聲說道。

太皇太後扭頭看着她,虛弱的笑道:“傻孩子,皇祖母的身子是什麽情況,心裏比你清楚,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你們都別難過。”

“是啊,我不難過,和皇祖母在一起的這些年,已經讓我覺得回憶一生了,我會笑看着皇祖母離開的。”

“乖孩子,也就你能明白皇祖母的心思。”

“皇上也是明白的,只是明白歸明白,心裏還是很難過。”

“皇帝是個懂事的,必定也不會悲傷太久,以後這景家的天下就交給你們了,定要傳承下去。”

秦璇看着旁邊談嬷嬷那背過身偷偷抹眼淚的樣子,低聲笑道:“皇祖母還是別着急,怎麽好像交代後事似的,您就算真的要追随先祖,也要多陪我們一些日子不是,靜柔知道你病了,昨晚連晚膳都沒有用,就等着和皇祖母一起了。”

“那小丫頭,哀家真的是喜歡的厲害。”太皇太後嘆口氣,“以後你要在靜柔的婚事上多多費心,那麽好的孩子,值得一輩子都過的幸福。”

“皇祖母放心吧,以後您也可以不定時的回來看看靜柔。”

“若是真的能回來的話,那才是最好不過。”

說了一會話之後,秦璇就看到太皇太後已經睡過去了,她這才站起身,對談嬷嬷道:“嬷嬷,派人在外面守着就好,皇祖母現在雖說都是在休息,睡眠卻并不深。”

談嬷嬷陪着她走出來,之後小聲問道:“娘娘,老太後的身子……”

“嬷嬷,皇祖母今年八十八歲了,恐怕是連大壽都等不到,雖說很無奈,卻也要接受現實,你陪在皇祖母身邊一輩子,她的身子狀況,嬷嬷比我清楚,雖說我學過醫術,但是卻也不能像二哥那樣起死回生。”

“娘娘就不能再讓二公子來為老太後診病嗎?”

“嬷嬷,皇祖母已經到了大限之期了,畢竟上了年紀,這樣的病症就算是二哥也無能為力,其實談嬷嬷也應該為皇祖母感到高興才對,皇祖母現在并不痛苦,身體雖說也有頑疾,卻也因為年紀漸大,身體機能都慢慢的退化,而疼痛也就變得不是那麽明顯了。”

皇後娘娘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談嬷嬷也着實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說的對,老太後的身子這幾十年都是她在打理,具體是什麽情況她比太醫都要清楚,老太後的身子的确是已經油盡燈枯了,即使是用仙露滋潤着也已經是神仙難救,但是就算是知道……

就算是知道,她也舍不得老太後就這樣走了。

從七歲那年就陪在老太後的身邊,那個時候她才十三歲,而如今她也已經八十二歲了,平時能為老太後做的已經很少,端茶送水而已,誰想到她現在還沒有覺得怎樣,老太後就已經要先一步離開了。

有時候她會想,若是當年先祖能用心的對待老太後,她是不是還能多活一些年月。

明明那個時候他對老太後那麽好,誰料想後來一朝得勢,居然慢慢的把老太後和他的情誼抛諸腦後,若是可以的話,她并不想老太後和先祖葬在一起,他不配。

“是老奴強求了,娘娘莫怪。”

“談嬷嬷言重了,皇祖母這些年都是你在旁邊伺候着,明着是主仆,實則情同姐妹,但是皇祖母真的是無力回天了,否則的話太醫院也不會這般躊躇着無法對症下藥,只因為皇祖母并沒有病,而是油盡燈枯。餘下的日子,你就盡量的多陪陪她,本宮也會每日都來看望皇祖母的,只是她卻不能太過熱鬧就是了。”

“老奴明白,辛苦皇後娘娘了。”

“不辛苦,談嬷嬷才是,雖說要照顧皇祖母,卻也要注意多休息,您的年紀也不小了。”

“是!”

恭送走秦璇之後,談嬷嬷就有些失神的回到寝殿,在殿外的抄手游廊下坐着,看着那扇緊閉的殿門發呆。

“嬷嬷,主子已經歇下了嗎?”一個年約五旬左右的仆婦走了過來。

“是啊,又睡過去了。”談嬷嬷輕輕的嘆口氣。

那仆婦在她旁邊坐下,看着談嬷嬷安慰道:“嬷嬷也別太過擔心了,我總覺得主子并沒有太多的悲傷,咱們若是還這樣沒精打采的,豈不是讓主子心裏難過。”

“我都知道,只是看到老太後這個樣子,心裏着實不是滋味,适才娘娘說,老太後可能是熬不過九月了,今年可是她的八十八大壽。”

那仆婦很顯然也被這句話給吓到了。

但是還沒等她開口,就聽到談嬷嬷再次說道:“這樣也未嘗不好,老太後的身子已經這樣了,到時候壽宴能不能出席都難說。”

“主子的身子已經是這種狀況了嗎?”

“是啊!”談嬷嬷閉上眼,不讓眼底的痛苦流露出來。

太皇太後這一生都是精彩的,從做姑娘的時候,後來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再後來扶植了太子登基,之後看着孫兒繼承大統,如今更是活到了罕見的八十八歲高齡,其地位可謂是連先祖都遜色三分,如今這樣離開,也依舊是傳奇。

☆、【第133坑】真相

太皇太後沒有堅持到她的千秋壽宴,在九月十一這一日,就在福壽宮赫然長辭。

十六道國喪的鐘聲,響徹整個京都的上空,讓多少人都因為這鐘聲而全部怔住。

成親王手中的毛筆久久都沒有落下。

下一刻他霍然站起身,大跨步走出去,拉開門。

“十兩,備車,去宮裏。”

“是!”

母後薨逝了?居然就差幾日她的千秋誕辰的時候,離開了他們。

一路上,他的腳步匆忙,差點和從另一條路走來的太貴妃撞到一起。

“母妃!”

太貴妃的臉色也很是焦急,看到兒子一把攥着他的衣袖。

“我也要去宮裏。”

“那就一起吧。”

福壽宮,此時已經是啜泣聲一片,而秦璇則是站在床榻前,靜靜的看着早已經被談嬷嬷收拾妥當的太皇太後。

她哭不出來,确切的說從小到大很少有哭得時候。

她尊重太皇太後這是不用懷疑的,也是真的把她看做是自己的祖母,但是悲傷卻并不是用眼淚來表達的。

“母後,老祖宗怎麽了?”靜柔的世界裏還沒有死亡這個概念,她天真的認為,老祖宗只是睡着了而已。

“老祖宗睡着了,以後都不能陪靜柔了。”

“那老祖宗什麽時候醒過來?”

“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了。”彎腰把她抱起來,輕聲道:“老祖宗年紀大了,咱們的世界已經留不住她了,她去了另外一個更安詳,更溫暖的地方。”

“不回來了嗎?”靜柔不喜歡這樣,她很喜歡老祖宗,特別特別的喜歡。

“是啊。”

她的話一說完,小丫頭就紅了眼眶,然後眼淚就下來了。

談嬷嬷看的心都疼了,上前從她懷裏接過靜柔,對秦璇道:“娘娘,老奴先帶公主下去走走。”

“去吧。”

景千曜在前面忙,她則是帶着宮妃和進宮來的命婦在這邊守着,太皇太後的靈柩要在宮裏擺放七七四十九天,而且還有幾場法式。

好在現在的天氣涼爽,否則的話是絕對不能停放這麽久的。

接連着好幾日的守靈,秦璇的身子很明顯的消瘦下去,但是她卻絲毫沒有覺得累。

晚膳回到栖鳳宮,景千曜已經坐在那邊等着了。

“餓了沒有,過來用晚膳吧。”

“還好,總覺得都感覺不到了。”秦璇揉着有些酸痛的肩膀,在她旁邊坐下,兩個孩子已經用過并且睡下了。

“再堅持一些日子,過幾日就是有一場法式,朕出面就可以,你就在宮裏休息一下。”

“皇祖母都不在了,累點也沒有什麽,總覺得這宮裏突然之間就變得安靜了許多。”

“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安靜?”景千曜問道。

“是啊,是很喜歡安靜。”她看着面前的小米粥,“卻不是這種空寂的安靜。”

他看着秦璇,雖說沒有哭,但是心裏必定是不平靜的,否則的話如何能像現在這個樣子,看似沒有什麽變化,實則內心已經空了一塊。

或許是因為沒有落淚,有人暗道皇後不孝,孝與不孝,豈是眼淚能決定的。

那種只知道嚼舌根,不知道做事的人,留着無用,只是他卻并不打算把這種事情告訴她。

接連的法事以及幾十天的跪靈,等把太皇太後送走之後,時間才徹底的平靜下來。

石頭城以北已經開始建立新城,很多流離失所的百姓都聚集在了那裏,每日做工,而且還有三餐,這樣的日子比以往要好太多太多了。

住的地方雖說還有些簡陋,但等到這座城市建立起來,将會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即使這裏的田地很難出産,卻也比起以往那流離失所的日子要好上千萬倍。

成親王在太皇太後去世之後的第二年,就帶上太貴妃往涼州去了,那裏的皇宮也被作為日常的辦事場所,朝廷所有的部分幾乎都挪到了那座奢華的宮宇裏。

景康十五年,太皇太後三年孝期已滿,成親王那邊遞上奏章,上書喜歡上了一個女子,請求皇上賜婚。

秦璇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女子能讓成親王年過三十多歲,放下所有心裏的想法而娶回去,想必是奇女子吧。

只是等到十六年春節的時候,秦璇才發現那女子的模樣很是面熟。

“妾身王氏見過皇後娘娘,娘娘萬福。”

王清君心中的震驚并不比秦璇要少,甚至可以說是苦楚。

她的相貌有五分像皇後娘娘,而且粗看性格也有些相近,她曾經無數次的問自己,明明她的身份是無法高攀的上的,但是他依舊把他自己娶回家,對她一直都是溫和的,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如今看來都是有理由,有條件的。

她的丈夫心底最深處的那個人,是面前的皇後娘娘。

秦璇或許在很多年以前就明白了,但是卻并沒有點破,這種事情他已經做到仁義,自己就沒有理由追究下去。

“王妃請起。”

“謝皇後娘娘。”

“成親王早些年一直都吊兒郎當的,沒想到居然能等到有一日娶妃的時候,皇祖母泉下有知想必也會含笑九泉的。”

“娘娘折煞妾身了,妾身能遇到王爺,是妾身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福分這種事情誰說得準,說不得是成親王的福分。”明明是個心思陰暗的主。

“皇後娘娘,背後說人的閑話,看來娘娘在宮裏的日子着實是閑散的很。”成親王從外面進來,笑吟吟的看着他們兩個人。

“王爺。”

他走到王清君身邊坐下,然後推了推面前的點心到她面前,“多吃點,距離午膳還有些時間,而且這栖鳳宮的點心都是精心制作的,味道極好。”

“妾身已經用了幾塊了。”王氏斂眉羞澀的笑道。

“前面已經沒事了?”秦璇淡淡的問道。

王氏有些詫異,她沒有想到皇後娘娘的态度居然變了,但是偷瞄了王爺一眼,發現他居然沒有絲毫的不悅,似乎兩人的相處很平常。

平常!

這兩個字眼,讓她的心髒疼的有些厲害。

“你希望能有什麽事?新城已經命名了,叫中樞,按照你的意思取的。這些年也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水源是從雪山上引下來的,倒是不缺,但是煤炭的用量倒是很大,不過在那邊心發現了兩處煤礦,還沒等到焐熱,卻發現那煤礦是玉家的。”

秦璇被成親王無奈的口氣說的笑了,“玉恪是天生的商業奇才,但凡是能賺錢的事情,誰也搶不了先,你也別氣餒,雖說你離的也不近,似乎也能經常過去看看,那邊原本是荒蕪之地,後來在朝廷的支持下建立起來,玉家可是出了不少的銀子,到時候中樞的制度,你還要多費一些心。”

“這點你倒是可以放心。”成親王點點頭,“新提拔的知府是我親自培養的。”

“也希望能早點建成,免得讓曾經的兩國之間出現空段,那樣就不好了。”

“前朝的事情娘娘真的是操心的厲害,難不成皇上還荒廢朝政不成?”

“他是什麽人難道你還不清楚?整日裏都要忙,就連現在封筆都每日要在勤政殿看奏章,倒是你,去了涼州之後,是不是覺得日子舒服了很多?不如你再回來?”

“不是還有太子?”

“太子今年才十歲,雖說皇上有意逐漸的放權,這孩子卻還是沒有玩夠。”

成親王想到景明揚,唇角的笑容很是柔和,“畢竟年紀還小,若是真的現在就一心想着奪權,你們才會頭疼呢。”

“太子什麽性子,你不是也看着他長大的?別說沒根據的話。”

王清君的心情越來越低落,兩人的關系看似平淡,但是言談之中,她都覺得很不尋常。

她和王爺從來沒有這樣的時候,無論是氣氛還是談話都從來沒有。

老太妃對她也是很好的,但是她總是覺得有隔閡,她想拼命消除這種隔閡,曾經卻差點把兩人的關系弄僵。

午膳他們是一起用的,景千曜似乎并沒有發現王清君一般,只是這般很簡單的聊着。

秦璇和成親王心裏卻明白,他只是不說而已。

午膳過後,外面緩緩的有雪片飄落,不大,卻有些密集。

一襲白色的狐裘站在抄手游廊下,看着眼前無垢的雪花,似乎又想起了一些從前的往事。

“難得你中午沒有休息。”另一端,成親王一身黑色狐裘,緩緩踱步而來。

廊下的風吹進來,掀起他墨色的長發,裏面那套白色的錦緞長衫,将他出塵清雅的神态,更加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

好一個風姿清絕的男子。

“從皇祖母去世之後,我白日裏就很少休息了。”

“三年了,時間似乎恍然即逝,總覺得母後的音容笑貌還在身邊。”說完,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雪花中好似穿插而過,雪花在掌心融化之後,冷了心髒。

“這兩年,母妃的身子也有些不好了,大概是母後的去世對她的打擊真的很大。”

“太妃是個很好的女子,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就讓我二哥過去為太妃看看吧。”秦璇對那個女子的好感也是很高的,那樣的女子就連太皇太後都能卸下心防完全的接受,何況是別人。

“那就多謝娘娘了!”

雪,漸漸的大了起來,一片片,相互疊加,你追我趕的落下來。

擡眼向遠處看去,綿延的殿宇都染上一片白色,純潔無暇。

“你這是放下了?”

“別把自己說的那麽廉價。”成親王低聲笑道:“放不下卻也不打擾,本王這般的好男人真的是世間難尋。”

“……我以為你很謙虛,原來很不要臉。”

“……我以為娘娘雖然有時候很暴躁,誰想到居然還這般的不賢淑。”

秦璇側眸瞪了她一眼,然後忍不住笑道:“你認識我又不是一天兩天,我是什麽人想必你也不比皇上知道的少,死在我手上的人還少嗎?”

“即使這樣,你也是最幹淨的。”

背靠在另一側牆壁的王清君掩唇淚流滿面。

沉默許久之後的兩人,等到那喘息聲消失之後,才相視一眼,一起嘆了口氣。

“王妃是個好女子,能忍受你這樣。”

“好與不好我心中有數,她若是無法忍受我會給她自有,但是若是能忍受,這一生我也只會有她一個女人。景家的男人都是長情的,卻容不下背叛,父皇心儀我母妃,皇兄心儀皇上的母妃,只是結果卻不盡相同,她的母妃被後宮的女子陷害,這一生都被皇兄給遺忘在了心底,但是心中卻再也放不下別的女子。”

“切——”秦璇不禁嗤笑,“男人都是這種自大狂妄的生物嗎?長情?別給自己的臉上貼金了,一個人的長情是一生的陪伴,就像皇祖母那般,景家的男人不過都是自尊心作祟的大男人罷了。”

“連皇上都被你罵了。”

“他不一樣,我任何事情都沒有瞞着他,而他這一生也都會信任我。”

“你倒是自信滿滿的。”

“這也是我一生的賭注了。”秦璇輕聲道。

不知道何時,成親王離開了,而景千曜抱臂側靠在殿門口,看着她纖細的背影,笑道:“你對朕的新衣,還真的是讓朕感動的落淚。”

秦璇回頭看着他戲谑的眼神,“那你倒是哭一個本宮看看。”

景千曜伸手将她抱進懷裏,将她的雙手攥住,“朕心裏有些不舒服。”

“醋壇子打翻了?不如晚上咱們吃水煮魚片?禦膳房做的還是很不錯的,多放一些辣子,在這種雪夜吃起來肯定暖乎乎的。”

“既然你想扯開話題,朕也不是那麽無趣的人,等晚上咱們再促膝長談吧。”

“哎呀,皇上可要憐惜臣妾,臣妾這小身邊可真的禁不住您的三四五六。”

“今晚沒有三四五六,咱們七*十!”

“……”

我去你大爺。

☆、【第134坑】訓誡

王清君看着成親王走進來,嘴唇張了張,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成親王也知道他和皇後的談話,這個女人聽了去,但是卻也不準備解釋什麽。

他娶她是自願,她嫁給他也是自願,現在若是再說什麽要得到他身心之類的話,就未免太過貪心。

說到底,她之所以嫁給他為的不也是他的權勢和外在條件,畢竟當初他可是給過王清君考慮的機會了,即使是拒絕,他也就當做從來都沒有說過那些話。

可是她最後還是嫁進來了,畢竟雖說她娘家的身份不高,在涼州還是有不少的高門公子對她青睐有加的。

她要的尊榮自己可以給她,但若是想要得寸進尺,他是不會容忍的。

若是沒有點野心的女子,如何能擠進成親王府。

他厭惡天下女子的野心,卻欣賞秦璇的狂妄。

“過幾天就開朝了,你平時多去皇後那邊走走,年節過後京城裏的命婦都會進宮來谒見,以後每年都要回來,那些人還是要認識一下的好,上元節之後咱們就回涼州。”

“妾身知道了。”王清君微微的福身。

她喜歡王爺,自第一眼見到就喜歡了,為了他她連命都可以不要,沒有想到的是,這次的京城一行,會将她所有的希望全部都粉碎。

“別做什麽讓本王無法容忍的事情就可以,別的小打小鬧,本王都會包容你的。”他的王妃,該有的尊重他也會給他的。

“王爺言重了,妾身還是知道自己的本分的。”

春雪連降三日方停,宮裏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經被宮人清掃幹淨,而一大早宮裏的宮妃就全部聚集在栖鳳宮。

王清君是根本就不願意來的,但也因為如今住在宮裏,每日裏的請安似乎就變成了折磨。

連她都能發現自己的相貌和皇後有些相像,何況是局外人了。

“娘娘,臣妾聽說前朝的大臣開始議論這選妃的事情了。”珍妃手肘撐在旁邊的茶幾上,笑嘻嘻的說道。

“說的也是,十年之期已經過去一年了,也難得他們能忍得住。”靜嫔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或許是因為有別的嫔妃在場。

“三年一屆的選秀,就是一場暴風雨,暴風雨一起,總會埋葬多少紅顏枯骨,但即使如此,有些朝臣還是樂此不疲,用多少鮮活的生命,成就他們其中僥幸的未來。”秦璇勾唇輕聲笑道,言語卻很是血腥,“世間多少好女兒,都被自己或者是家人葬送在這深宮裏,豈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陳家的結局沒有讓他們吸取教訓,反而依舊是心存幻想。”

“娘娘準備怎麽做?”珍妃很是興味盎然的問道。

靜嫔在旁邊給她倒上一杯茶,微微勾唇笑道:“珍姐姐估計是太過無聊了吧。”

“才不會,沒有新人進宮那自然是最好不過,免得太子和公主遭到什麽人無禮的對待,那樣我可不依。”太子可公主雖然都不是她所出,但是卻也是自小看到大,她完全就是視如己出,若是真的有人想傷害她可愛的公主和太子,她非發瘋不可,“娘娘您倒是說說呀,到底該怎麽辦?”

秦璇沒有回答她,擡頭看着殿外,“秦一。”

“小姐!”秦一從外面走進來。

“去給本宮查查,到底是誰在朝堂上說要充盈後宮的。”

“是!”

王清君在旁邊看的有些提心吊膽,但卻也因為皇後娘娘這句話而變得更加的不安起來。

珍妃和靜嫔卻絲毫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反倒是其他幾人因為皇後這不鹹不淡的話,而全身顫抖起來。

在場的人都不是心思單純的,娘娘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那些在朝堂之上說要皇上選妃的朝臣,現在是要吃苦頭了,只希望這其中不會有自己的家人才好。

“可能是都覺得娘娘現在的脾氣很好,就想進宮,一個個的還真是天真。”

“珍姐姐,今兒和和氣氣的,就別讓娘娘改變主意了,免得京城裏又是腥風血雨的。”靜嫔在旁邊柔聲的勸說。

腥風血雨又是怎麽回事?王清君不解。

“你們兩個,本宮很久沒脾氣倒是讓你們都騎到本宮的頭上來了,這次本宮也不會攔着,她們願意進宮,就全部都進來,三宮六院現在可基本都空着,反正茶餘飯後的消遣都許多年不曾有過了。”

“娘娘,您還是饒了臣妾吧,現在臣妾和靜妹妹整日裏就想陪着公主,而且若是宮裏人多了,難免發生沖撞,若是再有些人存着什麽腌臜心思,您就不怕公主和太子遭遇到什麽不測。”

這種話她也真敢說出口。

王清君有些弄不明白這幾個女人的相處模式了。

“那樣的話,世界就安靜了。”

“不過娘娘,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謀劃什麽,如今皇上太子都立了,公主也有了,那些人還在折騰什麽?”

“珍妃和靜嫔今年不回家省親了?”

“臣妾和靜妹妹商量着等到上元節那日再回去的,一起的話也省的宮裏的人忙碌。”

“這樣也好,就算是回府你們也不是那樣鋪張浪費的,每年咱們宮裏浪費的都足以養活好幾個村子的了。”

說完,那邊珍妃就掩唇忍不住笑道:“娘娘還別說,前些日子臣妾宮裏的傲雪去禦膳房傳膳,那禦廚還說自從多年前咱們從宮外回來之後,宮裏就開始漸漸的節儉起來,害的他好些拿手的好菜就只能等到每年宮宴的時候才可以。其實哪裏是節儉,咱們再節衣縮食,也依舊是比那些沿途看到的百姓要幸福的多。”

一個個的都是蜜罐裏泡大的孩子,不知道民間疾苦。

“看來是應該也讓這些個宮妃出去體驗一下民間疾苦了,免得她們還覺得是本宮苛待了她們,外面日子可不是那麽好過的。”

“娘娘英明。”珍妃笑的很是歡暢,那一雙清澈的眼神也變得妩媚起來。

“兒臣見過母後,見過幾位母妃。”太子領着自家的妹子從外面進來,兩個小家夥微微屈膝給秦璇請安,沖着其他的嫔妃點點頭。

“靜柔,過來讓母妃抱抱。”靜柔今年已經六歲了,那紛紛嫩嫩的模樣越長越招人疼愛。

靜柔俏生生的走到珍妃面前,然後伸開手臂,讓她抱着自己在她腿上坐下。

“靜柔是不是變重了?別累着珍母妃。”她羞紅着小臉說道。

珍妃看的心口都要化開了,“沒有的事,靜柔不管多大,母妃都能抱得動。”

太子在秦璇身邊坐下,笑道:“母後,過些日子就是春獵,老祖宗的孝期也已經過了,父皇決定今年去南邊的青山圍場。”

“你的武功也學的不弱,去了之後別大開殺戒就好。”

“……兒臣在母後心裏已經是那種定位了嗎?”

靜嫔在這邊笑道:“太子別和娘娘争辯,去了圍場還是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可別傷着碰着才好。”

“靜母妃別總是擔心我,我的武功還是很高的,最近正在修習內力,劍法也沒有拉下,到時候去了圍場我就為靜母妃逮幾只兔子回來養着。”

“難為太子了。”

“都只是小事!”

“早朝結束,沒有在勤政殿看奏章?”平時都是要臨近午膳的時候才會過來。

“今天早上在朝堂上,有人說要讓父皇選妃,父皇當時就駁斥了那幾位朝臣,還讓他們三個月內不得上朝,在府中面壁思過,到現在估計都在勤政殿生悶氣,倒是九叔祖,還笑父皇不像個皇上。”

“太子不希望皇上選妃嗎?”珍妃等靜柔咽下口中的點心,給她端來茶水漱口。

“珍母妃這話說的,我才不喜歡宮裏再添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呢,現在宮裏平靜,也沒有勾心鬥角,若是再有女人進宮,試圖掀起什麽風浪,到時候我豈不是會更忙?”

“難道你還能幫到什麽忙?別忘記你現在都已經在東宮裏住着了。”秦璇摸摸兒子的頭笑道。

“這天下以後都是我的,難道還制不住後宮的女人?別忘記,兒臣是父皇和母後的兒子,這點手段還是有的,只是現在母後掌管後宮,兒臣不會插手,只是兒臣絕對不能看着母後被後宮的那些個女人給下了套。”

只是他的話剛說完,就被自家親娘給了狠狠的一個暴栗。

“哎喲,母後,打人不打頭。”

“別在你家老娘面前嚣張,才多大一點的孩子,就敢在我面前嚣張,看來這些日子讓你參與朝政,把你心底的黑暗也給引出來了。永壽!”

靜柔被母後的臉色吓着了,她知道母後真的生氣了。

“母後……”

“靜柔乖,咱們靜靜的看着就好。”珍妃将她圈在懷裏。

景明揚沒有反駁,在母後生氣的那一刻就靜靜站起身,低頭不語。

“娘娘!”永壽走進來,看到兩人之間的氣氛,就知道自家的這個小祖宗指定是說了什麽讓皇後娘娘不高興的話。

“明揚,你也知道你是未來的天子,那麽前朝以及歷朝歷代的事情,想必你心中也很清楚。自古太子繼承大統,這是事實,但是沒有哪一位太子還沒登基之前就将天下放在嘴邊,這天下是百姓的,不是你的,別在我面前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你爹以及你老娘嚣張的時候,還沒有你呢,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你回去最好将那些人給處置了,別讓母後失望。”

景明揚雙膝跪地,很是聽話的點點頭,“母後息怒,是兒臣狂妄了,兒臣知道該怎麽做了,請母後放心,兒臣以後絕對不會讓母後失望的。”

“那樣最好,天下是你的,這也不算錯,既然是你的,有些事情就不容許外人多嘴多舌,既然那麽願意說話,就把他們的舌頭全給本宮拔了,想挑唆我秦璇的兒子,就要知道代價的昂貴,永壽,這件事你給本宮辦漂亮了,另外這次你伺候太子不利,下去另二十大板,罰奉一年。”

“奴才謝娘娘不殺之恩。”

“下不為例。”

等他們主仆離開之後,秦璇才冷冷的看着衆人,肅然道:“都散了吧。”

“臣妾告退。”

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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