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笑靥如花

沈延玉緩緩睜開了眼,陽光還讓她有些不适應,頭也覺得昏昏沉沉的。

“公主,您醒了?”看到沈延玉醒了,坐在桌子旁的小滿急忙走到了她的床邊,

沈延玉揉了揉太陽穴,她怎麽覺得有些頭疼,而且好像忘了些什麽事。她擡頭看了看四周,這好像是她在流螢宮的卧房。

“我,這是怎麽了?”她剛剛開口,就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

“您前日落入了湖中,又喝醉了,昏睡了整整兩天呢。”

聽到小滿這樣說,她才猛然想起了什麽,急急地握住了小滿的手:“朵朵呢?就是和我一起落水的那個紅衣女子,她怎麽樣了?”

“這個奴婢不知道,那天是靖北王帶您回來的,王爺當時渾身都濕透了,臉色也難看得很。”小滿一想到那天沈琏幾欲殺人的神情,就有點後怕。

沈延玉聽到是沈琏救的她,倒是稍稍安心了些。沈琏做事她是放心的,金朵朵肯定也被他救了,不過她還是得問清楚才行。

“靖北王現在在哪裏?”

“王爺一直在外面等您醒過來,這兩日都在。”小滿話音剛落,沈延玉就将被子掀開了,作勢要下床。

“公主,您剛剛醒過來,還是應該多休息一下。”小滿想阻止她,可她已經穿好鞋子了。

“沒事,我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你別忘了,我可是大夫。”沈延玉将外袍穿好,又搭了一件披風,理了理頭發就出門了。

剛剛出了流螢宮,她就看到沈琏站在門外。

“阿玉。”沈琏看到她的一瞬間,緊皺的眉頭才舒展了一些,緩步向她走過來。

沈延玉笑了笑,臉色還有些蒼白:“你在這兒等着做什麽,我就是落水了,沒什麽大礙的。”

“你沒事就好。”沈琏的眼睛還透着紅血絲,嘴角卻是淡淡的笑意。

沈延玉看着他,不知何時,沈琏已經長得這樣高了,需要她擡頭才能看清他的眼睛,而那雙眼睛始終帶着笑意,也始終只倒映着她一人。

“你可知和我一起的那個姑娘怎麽樣了?”不知為何,看着他的眼神,沈延玉總覺得心裏有些異樣,急忙岔開了話題。

“她沒事,被人接回府了。”

聽到沈琏這樣說,她倒是放心了。不過讓她覺得奇怪還有她們為何落水,她當時喝醉了,什麽都不知道。

“你可知那天發生了什麽?”

沈琏垂着的眼裏閃過一絲冷冽,卻在擡頭的一瞬間變成了溫柔的笑意:“不過是意外,和另一艘花船撞上了。”

對于沈琏的話,她一向是不懷疑的,既然他這樣說了,她也沒在意了。

她捂嘴咳了咳,沈琏為她攏了攏披風:“外面冷,快回屋去吧。”

“冷倒是不冷,就是有點餓了,咱們吃飯去。”沈延玉扯了扯他的袖子,就将他拉進流螢宮了。

用膳時,流螢宮的大門又被人急沖沖地推開了。

沈延玉和沈琏剛剛落座,一擡頭就看到沈易陽站在門口,一腦門的汗,正拿着扇子在扇風。

“喲,四哥也來了,趕巧,我們才剛落座呢。”沈延玉見他來得風風火火的,想必是有什麽大事。

沈易陽本來想開口說什麽,一偏頭看到沈琏也在,倒是收了嘴。

以前他年少,曾經和沈琏勢同水火,還老是變着法的捉弄他。現在雖然還是不太喜歡他,可也不像以前那樣讨厭了。

沈易陽也不見外,拉開椅子就落座了,拿起筷子就開始用膳了。

沈延玉見他現在願意和沈琏一同入席,倒是有幾分高興。畢竟兩個都是她的兄長,對她都很好,他倆能這樣井水不犯河水也很不錯了。

“四哥,你今天怎麽想起來我這兒了?”

沈易陽悶悶地夾了一口菜,雖說食不言寝不語,不過他們幾個小輩一起倒是不講究這些。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沒良心?我就來看看你是不是真被水鬼索命了。”沈易陽也知道她落水了昏迷了兩日,剛剛聽說她醒了,就急忙忙趕過來了。

“水鬼索命,四哥你怎麽也開始信鬼神之說了?”沈延玉當然知道他是特意來看自己的,就是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到了水鬼。

沈易陽又夾了一口菜,像是在賣關子,慢條斯理地咽了下去後,才開了口:“你不知道,昨天出了個稀罕事,就是你掉進去的那個碧水湖,鬧鬼了。

陳家姑娘半夜裏掉進去了,被人撈起來後一直神神叨叨的說湖裏有水鬼,是水鬼把她拖進去的,你說這事稀不稀罕?”

沈延玉放下了筷子,這事倒奇怪了,那碧水湖可一直是賞游聖地,怎麽可能突然鬧什麽水鬼?

還有,陳姑娘,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心裏一陣狐疑,忍不住問沈易陽:“那陳姑娘是哪家的?”

沈易陽正吃着呢,擡頭瞪大了眼:“你不記得了?就是幾年前那個壞心眼的,戶部侍郎家的。”

沈易陽提到她就沒好氣,那個陳家姑娘,平時對着男子就嬌嬌弱弱的,他不知道為什麽,看她笑就覺得格外不舒服。

聽沈易陽剛剛的話,昨日夜裏落水的不就是陳若琳嗎?可她怎麽會掉進水裏,還偏偏是碧水湖?

莫非……

沈延玉沒說話了,只是偷偷看了一眼沈琏,見他面色如常,注意到她的目光後,還擡頭沖她笑了笑,坦然自若地用公筷給她夾了一塊酥餅。

“阿玉,吃這個。”

沈延玉夾起酥餅咬了一口,心裏的疑惑反而越來越重,她可不信這事會這麽巧。除非她那日落水并非意外,而是人為。

至于陳若琳,那日她也在場,雖然想不通自己哪裏得罪了她。不過若這事真是沈琏做的,那她應該跟花船側翻的事脫不了幹系。

沈延玉看着旁邊的沈琏,輕笑着搖了搖頭,好在陳若琳人沒事,只是落水受了些驚吓。如果花船的事真是她動的手腳,也算是小懲大誡了。

既然沒人出事,她倒也不再糾結這件事了。

一行三人用完了膳,沈易陽就回自己的九華宮去了。

沈延玉則叫住了沈琏。

“阿琏,你會不會畫圖紙,就是醫館的圖紙,我一直定不好,你能不能幫我一起參謀參謀。”

沈延玉可沒忘記女子醫館的事,萬事俱備,只差東風了。學堂那邊應該已經在修建了,只是這醫館的圖紙,她只畫了個七七八八,總覺得不滿意,又不知從何改起。

“嗯,我幫你畫。”沈琏點了點頭,就跟着她一起去書房了。

到了書房,沈延玉把她之前畫的醫館草圖給拿了出來,鋪在桌案上。

沈琏伸出手指滑過紙面,仔細地端詳着。

“你可有何要求?”沈琏見她的圖紙,畫的與一般醫館結構并不一樣,便知道她所要求的工序不凡。

沈延玉猶豫了一下,有些話跟魏四姑娘說倒是方便。跟沈琏說,畢竟他也是男子,她倒是有些怕他覺得她的舉動過于違背世俗。

畢竟女子行醫就受人诟病,何況還要開設女子醫館。

“其實……我要修建女子醫館。”

沈延玉緊張地看着他,沈琏聽到她的話,卻是展眉一笑:“嗯,挺好的。”

沈延玉沒想到他這麽輕易就接受了,只覺得喜出望外:“真的麽?果然,阿琏,你同外面那些狹隘的男子就是不一樣。”

沈琏見她眼睛亮堂堂的看着自己,嘴角露出笑意,又點了點頭:“這是好事,女子又為何不能行醫?況且,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會同你站在一起。”

“謝謝你,阿琏,不管這件事成與不成,我都會堅持下去的。”

沈延玉頓時覺得幹勁更足了,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腦地跟他說了:“我要修一個後院做授課的場所,藥材擺放和問診的地方得調整好距離。女子也多有避諱,所以隔間的設計也是一個問題……”

沈琏認真地聽着她的想法,又對應着她的草圖,大概也知道了她心裏設想的輪廓。

兩人又交流了一番,沈琏提筆便開始完善她的草圖。

他執着毛筆,卷起了袖袍,認真地繪圖,垂下的碎發擋住了他的側臉。

沈延玉就在他旁邊雙手托腮,看着他繪圖,時不時給他提些建議。

微風從窗外吹過,吹進來幾片桃花,落在宣紙上。

沈琏畫好圖紙時,天色已晚了。他畫圖時一向心無旁骛,下意識地側目才發現旁邊的沈延玉已經趴在桌上睡着了。她剛剛大病初愈,喝了藥就有些嗜睡。

長發順着白皙的側臉散落在她的身上,發間掉落了花瓣。她不知道做了什麽好夢,嘴角還帶着淺淺的笑。

沈琏解下衣袍輕輕蓋在她身上,目光是說不盡的溫柔。

他看向窗外,桃花樹開的正好,紛紛揚揚的,以前他厭惡桃花,不知為何,現在卻覺得很好看。

就像她的笑靥,如這花一樣。

他垂眸,看着她散在身側的一縷發絲。聽說,若是兩人的頭發結在一起,便會白頭偕老。

他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悠遠,臉上的笑意也漸漸隐去了。

白頭偕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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