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神秘禮物
魏府門口,魏四姑娘剛剛下了馬車,就看到白重山等在大門口。
她緩步過去,目光掠過他的手臂,随後便向他颔首致意。
白重山見她徑直就要入府,思量再三還是輕聲叫住了她:“四姑娘,請留步。”
魏四姑娘側目看着他:“不知白公子有何事?”
白重山将右手擡起,寬大的袖袍下露出一卷畫軸:“這是我近日所作《蘭亭春山圖》,聽聞四姑娘師從客衣先生,不知道姑娘可否指點一二?”
魏四姑娘的目光一滞,卻只見白重山直直地看着自己,雙手端舉着畫軸。
他就站在那兒,薄唇微揚,一縷發絲垂到頸間,白玉冠上的簪子扣着滿頭墨發。
兩人隔着門口的獠牙石獅相視良久。
魏四姑娘看着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回一個字:“可。”
她說完,微微垂首便轉身回府了。
随侍的婢女接過了白重山手中的畫軸,便跟在魏四姑娘身後進去了。
“那畫軸,四姑娘若是喜歡,便贈與姑娘;若是不喜歡,也請留下吧。”白重山的聲音清朗,嘴角的笑意如微風吹皺一池春水。
聽到白重山的聲音,魏四姑娘垂了垂眼眸,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垂柳依依,翠鳥環鳴。
沈延玉正向魏府走來,遠遠地,就看到了白重山離去的背影。
她看了看魏府高懸的匾額,心下一陣唏噓感嘆,這白重山當真是癡心啊。
她照例遞了拜貼,魏四姑娘知道她今日要來,已經派了她的貼身侍女在門口侯着。
沈延玉撩開拱門垂下的藤蔓時,迎面卻被一個人撲了個滿懷,她下意識地握住了那人的胳膊。
幾聲低呼同時響起,還好沈延玉旁邊的侍女手疾眼快地過來扶住了她,否則兩個人都要摔倒在地了。
撞到沈延玉懷裏的那個姑娘急忙轉過身,指着站在她身後的那些丫鬟婆子:“府裏來了客人,你們還不快退下。”
那幾個丫鬟婆子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沈延玉,确實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規矩。她們行了禮就告退了。
那姑娘洋洋得意地甩了甩手裏的錢袋子,一轉身看清沈延玉時,吓得後退了兩步,手指着她,頗有些語無倫次的:“是,是你!”
沈延玉看了看她,這姑娘約莫十四五歲,穿着鵝黃色的對襟半臂長裙,發間左右簪了一朵淡黃色的珠花,明眸皓齒,身量嬌小。
沈延玉本來還沒有認出她,聽到她的聲音才猛然想起,這不是她在靖北軍出行那天碰到的那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嗎?
“小公子,別來無恙啊。”沈延玉見她也認出自己了,索性也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那姑娘見她也認出了自己,驚訝地睜大了眼。
随後她別過臉哼了一聲,似乎十分不高興:“你這個騙子,我才不要和你說話。”
沈延玉看她氣得腮幫子都鼓鼓的,還說她是騙子,心下倒是又無奈又好笑:“我怎麽成騙子了?”
那姑娘瞪了她一眼:“你明明和沈将軍……不對,和靖北王是那種關系,你還騙我你不認識他!”
說到“那種關系”時,那姑娘臉紅了紅。
沈延玉沒忍住笑出了聲,開口辯解:“我可沒騙你,我也沒說我不認識阿琏。”
“你……”那姑娘聽她的話,當即轉過頭瞪着她,卻又尋不出反駁的話。
她仔細琢磨了一下,好像沈延玉也沒說謊,那天,她确實沒親口說自己不認識靖北王。
“你來我家幹嘛?”那姑娘悶悶的開口,雖然面上還沒給她好臉色,語氣卻軟了許多。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我來找的人,應該是你的姐姐。”沈延玉看了看旁邊的侍女,那侍女也彎腰向她介紹。
“這是我們府上的六小姐。”
“我叫魏優,字長歡,你呢?”魏長歡是個直爽的性子,她就想知道,靖北王喜歡的姑娘是哪家的。
“歡兒,你真是越發沒規矩了。”魏四姑娘的聲音傳來,魏長歡立馬往後退了兩步,可憐兮兮的皺着眉頭。
“姐姐,我這次真沒搗亂,我就是想問問她的名字。”
沈延玉和魏四姑娘相視一眼,四姑娘的目光帶了幾分歉意和無奈。
她緩步過來擡手敲了敲魏長歡的腦袋,板着臉訓她:“公主的名諱,也是你問的麽?”
沈延玉見魏四姑娘敲打魏長歡,倒是突然想起了她四哥,平時也愛拿折扇敲她的頭,看來這天下的兄姊,都喜歡敲腦袋訓人。
“無妨,你這妹妹性子率真,我還挺喜歡的。”沈延玉也撩開藤蔓走了過去,倒是不在意。
“你,你是公主?那你和……”魏長歡先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随後像是想到了什麽,立馬捂住了嘴,愣了好半晌。
要是她是公主,那她和靖北王沈琏就是堂兄妹了。這樣一來,他們肯定不是那種關系了!
思及此,魏長歡恨不得高興得蹦起來。
她立馬一個箭步沖過去握住了沈延玉的手,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公主姐姐,只是我不好,是我沒禮貌,我錯了。你想去哪裏玩,我帶你去,就當我給你賠罪好不好?”
沈延玉見她望着自己的眼神都快放光了,對她這急轉的态度倒是有些不明所以。
被她那眼神盯着,沈延玉感覺自己像個香饽饽一樣:“我沒有生氣,不過陪你玩得下次再找時間了,我這會兒跟你四姐姐有些事。”
旁邊的魏四姑娘有些頭疼地拉開了魏長歡握着沈延玉的手,将她扯開了一些距離:“我和公主是有正事要談,你現在給我乖乖回房去。”
“姐姐,可我想陪公主聊聊天,你看人家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們先聊,我在旁邊等你們聊完,然後我帶公主出去玩好不好?”魏長歡撒嬌地搖着魏四姑娘的袖子,看樣子是很想留下來。
這可是沈琏的堂妹來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她就想跟沈延玉多打聽打聽一些沈琏的喜好。
“再不回去,便罰你抄禮記了。”
魏四姑娘話音剛落,魏長歡立馬老老實實地放了手。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沈延玉,嘆了一口氣,耷拉着腦袋回房去了。
見她走了,耳根子也清淨了,魏四姑娘對沈延玉抱歉的笑了笑:“歡兒她一向如此,口無遮攔,公主別同她計較。”
“挺活潑的小姑娘,有她在,倒是會熱鬧很多。”沈延玉也不會跟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計較什麽,何況她還是魏四姑娘的妹妹。
魏四姑娘搖頭輕笑,便引着沈延玉一起就進了她的繡樓。
兩人就着最近學堂和醫館的收成對賬,還有接下來的規劃進行商讨,聊了許久,一直到天擦黑,沈延玉才辭行。
沈延玉出了魏府大門,正要回宮,一個小男孩卻往她的方向跑了過來。
“姐姐,姐姐。”那小男孩一直跟在她身後喊着她。
聽到他的聲音,沈延玉停了下來:“怎麽了,小弟弟,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姐姐,有人讓我給你送東西。”那小男孩把手捧得高高的,正提着一個盒子。
沈延玉心下起疑,倒是沒有立馬接過,只是問他:“小弟弟,你可不可以告訴姐姐,是誰讓你送來的?”
那小男孩搖了搖腦袋,奶聲奶氣的:“我不知道,就是有個大哥哥給了我銀子,讓我等在這兒給你送東西。”
沈延玉心下思量,能送她東西的男子,無非是沈琏和沈易陽。可他們斷然不會假托一個小孩子的手來給她送東西,這也太奇怪了。
“那你可看清他長什麽樣子?”
“沒有,他戴着面具,但是長得高高的,比我爹還高,”小男孩解釋清楚後,見她還是不接盒子,當下也有些着急了,“姐姐,你把東西收下吧。”
沈延玉只好提過了他手中的木盒,那小男孩撒丫子就跑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打開,卻再看到裏面的東西時目光一滞。
那木盒中竟放着一頂鑲滿了珠玉的鳳冠。
好端端地,為何送她鳳冠?這分明是女子出嫁時才會用到的東西。到底是誰,同她開這樣的玩笑?
她緊緊盯着盒中的鳳冠,腦海中又浮現出剛剛那個小男孩的話。戴着面具,身形高大的男子……
忽地,她愣了愣神,這樣的人分明跟前幾日桃花節,她在驚鴻橋上看到的那個男子如出一轍。
沈延玉目光一沉,這件事絕不會如此簡單。那個男子也絕不是偶然碰到的,無論是桃花節,還是今日她來魏府,都像是在他意料之中一樣。
他像是掐準了她所有的行程。
沈延玉不停地回想着可能做出這件事的人,可她認識的男子并不多,與之交惡的更是屈指可數。
不知為何,她覺得脊背有些發涼,她擡頭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總感覺有人一直在看着她。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微張了嘴,急忙伸手将手中的木盒合上了。
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少年的身影,他也一樣戴着金色面具,身量比同齡人都高,他還說過五年後要來娶她。
五年後,現在便是五年後!
沈延玉在心裏暗罵都塗那個瘋子,她本要将木盒扔了,想了想,還是收了手。她提着木盒就往回走了。
不管是不是都塗,既然敢在這兒故弄玄虛,她就一定要那個人揪出來。
沈延玉還在往皇宮走去,卻不知道一雙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酒館二樓的雅間,天色已晚,屋裏沒有點燈。只能依稀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靠在窗臺上。
他擡起手中的折扇擋在頭頂,金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的容顏,目光望着漸行漸遠的沈延玉。
只聽得黑暗中,他悶笑了幾聲:
“小豆芽,接下來,我還會送你一份大禮,可別高興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