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三個案子
這個位于洛杉矶南部的非裔住宅區并不冷清,兩排老舊的樓房夾着一條僅僅能容納一輛小汽車通行的小路,昨晚下過一場雨,藍天通透被亂拉的電線分割。街道旁被雨水沖刷過的垃圾桶滲出棕黃的污水。
一雙黑色的高跟鞋踩過污水,水花濺在高跟鞋主人的絲網襪上,她嫌惡的罵了幾聲。
Oliver的視野突然變得血紅,那灘水一下子變成了泛着白沫的血跡,女人的罵聲在他耳邊像是槍聲般轟地炸開。
Shit,又來!Oliver閉上眼,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清醒點,再睜眼時,一切如常,他小跑着追上了走出一段距離的an和Hotch。
說實在的,這個幻覺除了有些時候幹擾視聽以外Oliver沒覺得它有什麽別的壞處,這點小問題完全可以自己克服,反正他是不會再去巴爾的摩見那位有着特殊癖好的心理醫生。
an在高跟鞋的噠噠聲遠離之後,回過頭去,那位黑人女性是這裏的居民,明顯是一位性工作者,他略顯擔憂地問:“兇殺的新聞已經被報道了,她們還是單獨出行,這很危險,需不需要讓**提醒公衆注意安全?”
看過報紙的Oliver回憶了一下報紙內容,皺緊了眉,“那些報紙上大肆渲染着unsub的惡行和殘忍程度,時政板塊還有叫嚣着種族主義的政客。”惟獨沒有額外提醒該區域的女性注意安全。
自然界中,動物之間自相殘殺并不少見,但卻只有人類為了取樂而殺戮同類。
諷刺的是,人們在一起謀殺案在最為關注的往往是兇手而非受害者,隔着報紙,隔着電視對這些連環殺手評頭論足,以消磨自己無處可用的精力。
而那些死去的受害者卻長眠地底,百年之後,人們在茶餘飯後談起這場慘劇時往往只用幾個數字就囊括了這些承受痛苦的靈魂。
“冷酷沉睡者,”Oliver聲音低沉,“記者們這樣稱呼unsub。”
“Williams,bau很少給連環殺手起這些稱號,”Hotch開口說,“這些人理應被人們遺忘,永遠消失在歷史洪流之中。”
“人們若是記住這些殺人兇手,是對受害者的再次傷害。”Oliver嘲諷地說,“然而洛杉矶的記者們明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Hotch意味不明地看了眼Oliver,“走吧,抓緊時間。”
Hotch敲開了最後一位受害者曾經住過的房子,鐵皮房門年生久了便會鏽跡斑斑連帶着開門是也會發出刺耳的聲音。
開門的是一位身材嬌小的黑人女性,她的眼睛透過窄小的門縫打量三人,一臉警惕地問:“你們是什麽人。”
拿出fbi證件後,她才很不情願地讓三人進屋去談,這是一個典型的出租房,簡陋而廉價,受害者Amy只是一個普通女支女,而她的室友Luna則是一個大學學生。
Htch讓an上前去和她交流,“Luna小姐,我們是為案件受害者Amy而來,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回答一些問題。”
Luna抱着雙臂,并沒有請三人坐下,只是很不耐煩地說:“我和Amy只是合租室友,算不上多了解。”
“我們可以看看她的房間嗎?”
Luna一副想要拒絕的神情,撇撇嘴還是同意了,“随你們,不過她的房間已經被我收拾過了,你們可能找不出什麽。”
“為什麽?”an驚訝,Luna看起來并不怎麽喜歡她的室友。
“她,她總是把房間弄得一團糟,如果沒有我幫她,她那間小屋子哪裏還能住人?”Luna別過頭去,“那天早上我照例幫她收拾房間,然後警局就來人通知我她的死訊。”
“請節哀。”
女孩擺擺手,說:“快去看吧。”
房間被收拾的很整潔,窗前擺着的綠蘿因為常年曬不到太陽而有些發黃,但每一片葉子都沒有落上灰塵。
Oliver拉開抽屜,裏面是各種注射器和拆封的避孕套。
Amy的生活作風幾乎被Luna掩蓋了,沒有什麽多餘發現,Oliver回到客廳。
“你知道Amy是女支女,對吧。”Oliver問。
Luna點點頭。
“那她平時會把客人帶回來嗎?”
“以前會,但是前段時間我在準備考試實在受不了隔壁的吵鬧,這之後她就會在外面解決了。是我害了她。”
“人各有命,這不是你的錯。”Oliver無力地安慰。
“她房間裏的那些毒、、品,你也知道嗎?”
“當然,我有時候學習累了想找她要點,她總是會拒絕我。她說,她自己戒不掉了,總不能再拖累我。”Luna擡起頭來,望着三人,“她真的是個好人,相信我,”
“不管別人怎麽看,她再放蕩,下賤,頹廢,警察們總是扣留她,鄰居們也不怎麽喜歡她,她是個好人。你們會抓到兇手嗎?”
“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Hotch點頭。
從Luna家離開,Oliver盯着腳下濕潤的水泥地,一邊走一邊說:“我在Amy的抽屜裏找到了一包開封的避孕套,她招攬客人的時候會做好保險工作。但是被殺害時體內卻有兇手的精、液。兇手不是一個女票客。”
“如果兇手住在這裏,并且性格懦弱,他不會有那個閑錢來招女支。”an分析。
“Hotch?”
“受害者認識unsub,甚至熟悉對方。”Hotch環顧四周,自從他走進這裏就感受到了許多目光,沒什麽惡意,只是對于外來人的關注,“他确實住在這裏,當受害人和他走在一起時,沒有人會懷疑。”
“還記得被害地點嗎?偏僻冷清的無人小巷,unsub能夠取得她們的信任。”
人們總是這樣,過度的信賴自己雙眼所見,但不可否認,每一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和外表面具完全相反的陰暗面,那是一只藏在陰影之中的野獸,在獵物放松警惕之時褪去所有僞裝,撕碎天真的獵物。
下一位受害者Cate獨自一人居住,Hotch只能敲開對門鄰居的門詢問線索。
“fbi?”開門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他接過Hotch的證件戴上老花鏡仔細地瞧了瞧,“是關于Cate的問題?”
“是的。”
“我對她的死一點不意外。她進過那麽多次局子,卻還不安分,有時候吸高了像是個潑婦一樣罵街。”老人惋惜地搖搖頭,“我以為她會死在自己手上,沒想到…唉。”
一共九位受害者,上個世紀被害的三人除了其中一個人的母親仍住在這裏,其他人的鄰居都不記得她們了。她們只是再平凡不過的人了,她們離開,世界照常轉動,鄰居換了一批又一批,不會再有人記得這些無辜的可憐的女孩,除了bau。
最近受害的六人風評都算不上好,鄰居的評價大同小異,下流而瘋癫的女人,幾個人在女支女的圈子裏一樣不受歡迎,沒錯,任何人都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組成自己的圈子,不過好在這個圈子算不上排外。
以至于上前詢問的Oliver幾乎招架不住她們的熱情,這些姑娘們扯歪了他的領帶,往他的衣兜裏塞了不知多少名片.
一般情況下,Oliver能和女性聊得很好,但這種“一般”不包括現在這種情況!
直到Oliver不得已拿出了fbi證件,這群濃妝豔抹的女人才放開他,作鳥獸散。
Oliver哭笑不得地扯下了不成樣子的領帶,an不懷好意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功得到了Oliver的一枚白眼。
Hotch依舊嚴肅,這讓Oliver忍不住想要是去的人是Hotch,這些姑娘們敢不敢如此熱情地招惹這位fbi探員。
那場面一定很可怕。
“受害者對外形象都是負面,這是兇手選擇受害人的原因。”Hotch的聲音拉回了Oliver的注意力。
“義務警察。”an冷漠的說。
走訪受害者家庭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早就錯過了午飯時間的三個人就在警局附近找了家快餐店解決問題。
an和Hotch各自點了三明治和咖啡,而Oliver也點了三明治,但他拒絕咖啡。
別鬧了,他喝咖啡就像是他碰酒精一樣,要麽是興奮個兩三天,要麽是一口就倒,全是他能力的鍋。
所以Oliver要了杯熱可可,在差點被這種棕色飲料甜到掉牙的情況下,把玻璃杯退得離自己遠遠的。
“不喝咖啡?”Hotch問。
“我對咖啡過敏。”Oliver給自己找了個借口,一個和事實差了**不離十的借口。
“bau需要經常加班,你喝茶嗎?。”
Oliver惆悵地說:“也不喝。”
不過很快,一陣争吵聲打斷了Oliver的小情緒。
“我做的還不夠好嗎!”一個年輕黑人從板凳上跳起來大叫。
他的對面坐着一位中年人,看起來是他的父親,“學習是一件持之以恒的事情,不要太過心急。”他不緊不慢地說。
“時間,那你倒是給我時間啊。”年輕人氣極反笑。
中年人不贊同地看着他,“你需要長輩的引導。”
年輕人沒說什麽,抓起板凳上的背包沖出了快餐店。
留下了中年人一臉歉意地看着其它顧客,直直地對上其他人不耐煩的目光,身體瑟縮着撿起了年輕人打翻在地上的東西,離開了餐廳。
一個不怎麽愉悅的小插曲讓Oliver忍不住感慨:“叛逆期的少年啊。”
an毫不在意的說:“難道你沒有叛逆過?”
Oliver想到這輩子的少年生活,右手手指愉悅的敲着桌子,眯着眼睛說:“我在上大學之前一直住在一個小鎮裏。中部內布拉斯加州的一個偏遠小鎮,沒有機場沒有鐵路,只有一條公路通進鎮裏。”
“你們得明白,這樣的交通條件注定了他既不富有,也沒有衆多人口。鎮裏只有一所中學,而我大概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吧。”
Hotch看過Oliver的資料,從一個中部小鎮考入斯坦福,他一定足夠聰敏也足夠努力。但是Oliver的行為模式和大部分有這樣經歷的人又不同。
在一個普通的小鎮中學,或者說在大部分公立中學,過于優秀的成績會招來同學的侮辱,書呆子這種稱號可不是産生之後從不使用的,畢竟是叛逆期。
要說Oliver體能夠好,不會被霸淩,但他從未表現出一個在群體中作為強者的形象。
包括Oliver為什麽在大學畢業後突然加入cia,Hotch很難從他的履歷中找出原因,他現在只能懷疑,cia封存了他的一部分資料。
目前來看,Oliver是個心态健康的好探員,除開某些菜鳥行為,Hotch沒必要深究他的資料。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晚安,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