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Oliver偏着頭右手撐住下巴,“還有什麽問題嗎?”

“為什麽退出?”

Oliver垂下眼簾,手指敲了敲臉頰,Hotch辦公室的光線很好,早晨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我一直以為你的眼睛是黑色的,現在一看,居然是棕綠色,就像是琥珀。”

“Oliver….”Hotch張張嘴,難得的不知道該說他些什麽。

Oliver彎起眼睛笑了笑,“這樣叫我挺好的,Aaron。”

“那是一些小事故,既然你願意聽,我就說說。”他不自覺地收斂了笑意。

“就像你說的,我在cia一直是文職工作,那一次的審訊任務和過去的幾百次沒什麽差別,只是時間要求更為緊迫罷了。”

“他們總是這樣,最後關頭才想起我來,就好像我是什麽終極Boss,而那些囚犯是闖關的勇者。他身上有傷——比我常見的傷勢更為嚴重,被注射了各種各樣的吐真劑,渾渾噩噩神志不清。”

“我确實花了不少時間才從他的嘴裏套出想要的信息,咳,當然,我的手段都挺溫柔的。但最終的答案可能包含了他腦海中的安全詞,他一下子反應過來他洩露了組織的秘密。”

那個犯人擡起頭,雙眼直勾勾地瞪着Oliver,混濁發黃的眼球遍布血絲,深深陷在眉骨當中,眼下一片青紫浮在蠟黃的皮膚上,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索命的厲鬼。

最終,厲鬼索了自己的命。

因為任務的緣故,Oliver一直開着能力,那雙眼睛對上Oliver雙眼的一瞬間,Oliver轟然接收到太多信息,他來不及分辨與剔除,被厲鬼一同拉進了地獄業火之中,赤紅的火焰灼燒着感官,火辣的窒息沖入肺中。

“他自殺了,氰化物中毒。Aaron,你知道嗎?那時候我覺得死去的是我自己,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人,是我。”

那些炙熱的信息充斥着Oliver的大腦,他不由得抓緊了桌角,大口喘着氣。門外的特工看見犯人倒下,沖了進來。房門被一把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Oliver被驚得一顫,咳嗽起來。

Tom沖過來,憂心忡忡地看着臉色發白頭上不斷冒着冷汗的Oliver,問道,你這是怎麽回事?

先出去,Oliver略顯艱難地說,讓我緩緩。

“那個囚犯是錯誤的,但我所做的就是正确的嗎?”Oliver自嘲的笑笑,“在幾個月前,Gideon來過一回,這之後我決定來bau。我的上司确實不想讓我走,可誰讓我的工作就是解決這種雙方發生分歧的情況?”

“在bau,我總歸是在救人的,不是嗎?”

Oliver可不相信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那一套;他只覺得,就算沒有能力,也有責任。

在回憶時,相較于記憶的痛苦,他反而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甚至于說有些淡漠了。那雙湖綠色的眼睛被陽光照的透徹,沒什麽絕望和污穢,只是一如既往地溫柔明亮。

Hotch的沉默讓Oliver有些不自在,自言自語道,“沉舟側泮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你說什麽?”Hotch疑惑。

“一句華國古詩,翻譯過來,就是說,折戟沉沙的船只旁仍有千帆駛過,老病風塵的斷樹前還有萬株綠樹在春日繁盛。”Oliver笑着說,他的雙眸恍然是那行舟的江水,綠樹的山野。

“我很高興聽到你能這麽想。Bau的工作不比你之前輕松,你也感受到了。”他頓了頓,“但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好好幹。”Hotch合上了筆記本。

“我想我該把這首詩念完,今日聽君歌一曲,暫憑杯酒長精神。”

“什麽意思?”Hotch聽着陌生的語言再次響起。

“或許你可以學學中文,Agent Hotchner。”Oliver咧嘴一笑,然後快速地退出了他的辦公室。

Oliver走回自己的辦公桌,Prentiss一臉驚奇地看着他,“Oliver有沒有人說你笑得像狼外婆?”

Oliver揉了揉臉頰,“從來沒有。”

“Prentiss,Oliver可不是什麽狼,他是一只追着羊群傻笑的金毛。”Hotch走了過來。

Oliver現在極度懷疑Hotch是不是被fbi總部的怨靈鬼上身了。

“有案子了,咱們到會議室慢慢開玩笑行嗎?”**跟在Hotch身後沖bau組員們說着。

這段時間沒什麽額外重大的案子,bau的氣氛好極了,就連Reid的小魔術打中了Hotch的額頭,卻也換來了一句面無表情的“這次的射程更遠了。”

Hotch覺得自己不安慰一下這幾個瑟瑟發抖的小雞仔,他們都要把都鑽到翅膀下藏起來了。雞媽媽今天也在為bau勞心勞力呢。

驚訝地聽到Hotch的玩笑之後,**、Pretiss、Reid的魔術研讨與展示小組很快作鳥獸散。

Gideon急匆匆地走過來,叫了一聲Prentiss,小心翼翼回到座位上的她叫了一聲迅速轉過頭去,看清來人後站了起來。

“哦,沒關系的,你坐着就好。”Gideon搓着手,躊躇地說,“是這樣,我去見一位朋友,我想給她買一束花——畢竟我快要遲到了。”

Pretiss捕捉到了重點“her”?“或許你可以買一束玫瑰?”

“哦,不。”Gideon搖搖頭,“不不不,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我只是和她見一面,吃一次晚餐。送花只是表示一下歉意。”

看着欲蓋彌彰的Gideon,Oliver反問:“你打算買什麽?”

“你覺得滿天星怎麽樣?”

“這不是一個好選擇,”Oliver沉吟一會回答,“為什麽不試試向日葵”

“哦,這是個好主意,謝謝你,Williams。”Gideon擡腕看了眼手表,“我得走了,真的快遲到了。”

Gideom又急匆匆地走了。

Prentiss八卦地轉過頭來,雙臂交叉放在辦公桌之間的隔板上,下巴靠着手臂,興奮地問:“Gideon的女友?”

“你猜?”Oliver故作神秘,“下班後趕去和一個女性朋友吃晚餐還要送花,而且Gideon昨天去修了頭發,就算不是女友,也馬上就會是了。”

“我們現在是不是該祈禱他今晚的約會成功?”

“難道Gideon會失敗?”Gideon即使人到中年也還是可以看出他年輕時的英俊帥氣,再加上他本身就是體貼睿智的性格,除非有非可抗力影響,他的女友怎麽會不愛他呢?

想到這裏,Oliver不禁皺了皺眉。

“怎麽了?”Prentiss問。

“哦,沒什麽,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好像也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辦,如果不是Gideon提醒,我就快要遲到了。”Oliver瞟了一眼手表,連時間也沒看清。

Prentiss見他扯過外套就跑了出去,奇怪地問:“難道Williams也有個秘密女友?”

“我也不清楚。”**端着咖啡湊了過來,“不過快和我講講Gideon是怎麽回事?”

Oliver在前些日子抱着自己的筆記本,通過那些龍飛鳳舞的草書重溫了一遍當年他記得的犯罪心理劇情。Frank這個大Boss,間接逼走了Gideon,怎麽不讓Oliver印象深刻。Gideon說着他要去買花時,劇中花束掉落水花四濺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Oliver緊緊抓住了這個畫面。

當他沖到了樓下坐上駕駛座時,稍稍冷靜了些。要不要叫上bau小組?

Oliver給不出一個可信的理由,更不要說他沒有接觸過這個案子,若是他的猜測錯誤,讓bau小組全副武裝地沖到Giden家,然後打着官腔告訴Gideon和他的女友,先生這只是一次演習。

就算Hotch願意留下他,Gideon也會把他趕走的!

Oliver摸了摸後腰上的槍,決定自己先去看看。Frank殺人時會用上麻醉劑,Oliver确信自己的變種能力能抵抗到抓住Frank。

這段時間恰好是車流高峰期,Oliver看着緩慢移動好似年邁病馬的車流,無奈地把額頭敲在方向盤上。

實際上,道路的左側就是Gideon住的小區,問題在于這條路時單行道,需要開到前方路口轉彎。

被恰好壓住的鳴笛按鈕使得汽車發出尖銳的鳴笛聲,Oliver的腦子瞬間清醒,他轉頭看着左側的街道。

你必須得承認,有些人生來就具有一種獨特的氣質,鶴立雞群,只需一眼,就能夠在人群之中發現他,比方說,連環殺手,在細致一些的說,Frank。

Oliver看見Frank在街邊叫住了一個小男孩對他說了些什麽。Oliver的手指下意識抓緊了方向盤。

Frank沒有傻到在大街上殺人,在給了男孩十美元後囑咐他了些東西,便離開了。

Oliver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Frank走進了公寓樓,自己卻被困在車流中無法阻止。

等到他終于從這些四輪鐵箱子裏脫身,站在了Gideon家門前,抿抿唇還是放棄了直接踹門這種暴力施工方案擡手按響了門鈴。

“叮咚——”

沒有人開門。Oliver湊近了,開啓能力從接收到的各種生理分泌信息來看,Frank和Sarah就在屋裏。

“叮咚——”

“叮咚——”

房門被打開了,Oliver在一瞬間調整好自己的表情。

“你好,我是社區志願者。”Oliver慶幸自己穿的是西裝,用這個身份不會在外貌上露出破綻。

“請問你是Jason Gideon先生嗎?”Oliver保持微笑。

Frank看起來很驚訝,而他的生理信息反饋顯示,他确實很驚訝。

“是的,我是。我以前并沒有見過你。”Frank柔和地說。

“我是大學生,這次志願調查屬于社會實踐活動。這個區域我确實是第一次來。”

“哦,那有什麽我可以幫助你的嗎?”

“是關于住房舒适度和住房使用年限關系的一個小調查。Umm,Gideon先生,我們可以進去說嗎?這樣我也能得到更多信息。”

“當然,當然,請進。”Frank的異常好客讓Oliver更加警惕。

Oliver走進屋子裏,想要關上門,Frank卻搶着拉住門把手,“我來就好,先生。你先進去看看吧。”

Oliver神色未變,走進了客廳,而關上門的Frank走在他的身後。Oliver處于一個劣勢的方位,他沒有辦法看見Frank的動作。

一絲血腥味和恐懼的情緒傳入了他的腦海中,逐漸響起的腳步聲表明Frank正在向他逼近。

Oliver從腰後迅速掏出手槍,但是Frank的速度更快,将一只針管插入Oliver的後頸。

一陣強烈的眩暈傳入神經,無力感沖向四肢百骸,Oliver雙腿不穩倒在地上。好吧,他沒料到的是Frank用藥這麽猛。

在他模糊的視野裏,Frank的皮鞋朝他走過來,他撿起地上的槍開始卸下槍裏的子彈。

“Oliver Williams探員,上次我和Jason相遇的時候,你還沒有加入bau吧?”Frank壓低了聲音。

Oliver看着子彈敲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金屬色的子彈帶着重影在地上滾動,好像是古典的挂鐘鐘擺。

他慢慢計着數,調動能力緩解麻醉劑的作用。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最高溫37度,要熱懵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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