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生辰禮
今羨剛從鹽城出發來皇城的時候, 是秋尾初冬, 如今已經快要寒冬了, 十月的尾巴也變得冷上幾分, 今羨只收拾了幾件薄薄的衣裳, 當時也是秋天尾巴,鹽城又一年四季都有點熱, 冬季也冷不到哪裏去,再者當時今羨走的匆忙, 誰知道一回來皇城夜裏會是這麽的冷。
王德顯被顧歸酒吩咐下去送晏元川回府了,今羨便留在了原地, 她抱着還在打瞌睡的溫白白, 眼眸微垂, 微微的側頭,側臉在宮殿的上百盞燈火的籠罩下顯得精致又嬌俏,直到外頭的風灌了進來,今羨微不可見的縮了一下單薄的肩膀,才擾到了顧歸酒驀然回了神。
下一瞬, 今羨就感覺到了身上披了一件裘衣,裘衣上是淡淡的絲竹香和龍涎香交織在一起, 單聞到這好聞的味道,今羨都能知道這個裘衣是誰的,她摸着溫白白的手微頓,裘衣的主人便開了口,似乎是怕她會拒絕, “不喜也得披着,可別受涼了,倒是苦的又是自己。”
他語氣是難得的強硬,今羨覺得這人似乎有個特點,就是在一些事上會很強硬霸道,比如她不用膳,或者他如今誤會她寧願冷着也不願披他的裘衣,在這一些小事上,他本質霸道的小性子就會出現。
今羨斂神,一邊把裘衣往溫白白的身上攏了一些,一邊低低的說:“我乏了,先回宮吧。”
顧歸酒顯然有些楞,後知後覺才發現今羨沒有拒絕他幫她穿裘衣的這件事。
今羨走到了門口,感覺那人沒有跟上來,不解的回頭看了眼,只見那人站在原地,第一次笑得牙齒都露出來,俨然開心的不行,她嘴角微翹,放慢了腳步,果然那人不一會兒就跟了上來,兩個人一年多沒有見面,也沒有書信來往,如今這樣,倒是有點兒請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的意味。
顧歸酒憋了好久,方才說了一句話:“我抱白白吧,它最近吃的多,估計有點重了。”
他語氣很淡定,仿佛剛剛站在殿內笑得跟個孩子似的那個人不是他。
原本正在打瞌睡的溫白白聽見自己的爹爹說她長胖了,一雙兔眼頓時瞪大,今羨看見了,安撫的摸了它兩下,然後目視前方,表情淡然道:“沒多重,不至于抱不起。”
雖然拒絕了他,但是顧歸酒還是覺得開心,畢竟一年前,今羨定然不會多理會他,甚至一句話都懶得和他說,如今這樣,顧歸酒已經很滿意了,人一滿意就容易心飄,他忽然想起了王德顯今日入宮時同他說的那件事。
顧歸酒抿了抿唇,跟在今羨身後,狀似不經意的說道:“我今日聽王德顯說你的衣裳只帶了幾件回來,我前段時間給你置了點新衣裳,但也不夠,我瞧着你又瘦了許多,估計那衣裳還有些大,我明日再命尚衣宮的人制點吧,畢竟天現在快冷了,趕制出來估摸着過兩日就能穿,到時候年來了更冷,我叫尚衣宮的人再給你制幾件上好的裘衣,到時候還有一次狩獵,怕凍着你。”
他一邊說,一邊将修長的手指将她身上披着的裘衣的衣領子翻好,許是指尖有點兒凍人,今羨縮了下,她的确是瘦了一些,這段時間以來她也沒休息,一味的趕路,她這麽想着,後知後覺才聽明白他話裏的另一種意思,這人是在确定她到底只是回來小住段日子,還是會一直住着,還把過年和狩獵都拿出來說了。
今羨一邊摸着溫白白,一邊任他翻着衣領子,也沒吱聲,等他磨磨蹭蹭不知道借翻領子的機會碰了她的多少次耳垂終于自己都看不下去收回手之後,她才低聲開口道:“沒想到今年這麽冷,不然就多帶點衣裳了。”
她沒直接開口拒絕叫他不要置辦衣裳,那就是變相的默認了,顧歸酒指尖摩挲了幾下,喉結滾動好幾圈之後,壓抑着喉嚨裏的笑,“沒事,不帶衣裳便不帶,偌大個嶼國不至于連一國之母的衣裳都做不起。”
今羨有心和他和好如初,但是卻也不是一句話的事,她臉皮向來薄,很多事情都不好意思開口。
她沒再吱聲,抱着溫白白往前走,只是走到交叉路的時候,她頓了頓腳步,然後側眸看着顧歸酒,後者立刻明白了她眼裏的意思,開口道:“放心,我已經把禦恩宮打掃幹淨了。”
不會再不尊重你的意願,逼着你住承天宮了。
今羨看了他良久後才收回視線,然後轉身往禦恩宮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迎着冬季的風,兩個人無聲的走着,時隔了一年多才相見,到底不知道該說什麽。
索性很快的就到了禦恩宮,今羨有種松口氣的感覺,推開殿門一走進去,裏頭的味道帶着點點的花香,她的視線這才給院子門口那幾株玫瑰花給吸引了視線,玫瑰花顏色各不相同,紅粉藍都有,圍着院子轉了一圈,花香四溢,卻不刺鼻,今羨眼底劃過一抹不明顯的笑,然後摸着溫白白狀似不經意的一問:“你布置的?”
其實這話問的也是廢話,如果顧歸酒沒有下命令誰還敢擅自在禦恩宮種花,但今羨真的不知道顧歸酒怎麽想的,他搖頭,低聲道:“不是......可能是王德顯布置的。”
顧歸酒眼神帶着忐忑的看着今羨,生怕她會聽見是他親手布置的之後就甩手離開,好不容易把人用溫白白給留住了,他可不想在這個關頭忽然出現了差錯,這樣一來他可就真的後悔莫及,下次再要找她入宮估計還得要他的下一次生辰了。
今羨看了眼顧歸酒,好脾氣給他這樣一來二去的否認弄地有些煩躁了起來,她蹙眉,抱着溫白白就大步的往裏走,然後丢下一句話給顧歸酒,“叫人送水,我要沐浴。”
顧歸酒原本看着今羨還有些氣沖沖的樣子正有些詫異,冷不丁的聽見了這句話,他立刻收回思緒,然後對着珞兒吩咐道:“快去。”
珞兒立刻應了,然後大喜過望的往外頭跑去轉水了。
今羨走進了禦恩宮,裏頭的陳設還是和以前的一樣,東西還很新,但估計是久沒人住,有些冷清清的,殿內點了好幾盞燭火,火光朦胧的映照下來,讓人在這冬日裏感受到了些許的暖意,殿內的地龍也很足,今羨覺得有些熱,踱步走到了床榻邊,正準備把溫白白放在床榻上,她除掉自己身上的裘衣時,那人忽然踱步往前,站在了她的身後。
屬于他的那股強大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今羨放溫白白的手有些微頓,然後那人就站在她的身後,燭火照映下,他的影子就籠罩着她的影子,就像他此刻一樣,高大的身軀把嬌小的她擋住,像是在抱着她一般。
他們兩個人其實靠的很近,近到她單薄的背都抵在他的胸膛處,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好像有點快,和她的差不多,今羨眼眸微垂,并沒有對他現在這樣的動作加以呵斥,而是垂下頭,打算把溫白白給放下。
她彎腰把溫白白放下,那人就站在她的身後,她彎腰的動作有點大,兩個人又貼的近,臀部難免會碰到什麽,顧歸酒喉結滾動好幾圈,視線往下移,內心的想法有些壓抑不住,索性今羨也沒有保持這個姿勢太久,不一會兒就直起身了,她因為雙腳都貼着床沿了,所以也沒能逃離繼續和他胸膛貼着的距離。
又貼上去的那一刻,今羨面皮薄,很不自然的伸出手,正準備除掉自己的裘衣,把系在她玉頸處的帶子給解開,蔥白的指尖正觸到帶子的那一刻,背後那人便動了動,指骨分明的大手越過了她單薄的肩,繞到了她的玉頸前,然後頭靠近她的右邊耳畔,嗓音溫潤道:“我來。”
他說話間薄唇吐着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廓,讓她的臉一紅,然後就乖乖的把帶子讓他解開了。
只是解開的途中,那人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抵在她肩膀處的下巴戳弄着她的肩膀,然後炙熱的呼吸就一直噴灑在她的玉頸和右耳處,然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個結,他卻解了老半天,直到今羨覺得自己的臉紅的快要着火的時候,顧歸酒終于良心發現,沒有再暧昧的弄來弄去,而是直起身,然後小心翼翼的揉了揉今羨細軟的頭發,嗓音溫潤道:“水來了,去洗漱吧。”
今羨這才看見宮人們早在剛剛無聲無息的就把水放在了屏風後,到底是他們無聲無息,還是她自己被顧歸酒剛才那一陣陣的撩撥弄地有些心晃神游忽略掉了聲音,總之,今羨看着宮女和太監們臉上暧昧的笑,她就有點兒不自在。
面皮薄是一回事,但是她總覺得剛剛和顧歸酒那樣親昵,被人看了去,讓她有些挂不住,待宮女和太監們退下去的時候,今羨皺眉,不動聲色的揮開了顧歸酒的手,然後拿着早已準備好的換洗衣物往裏屏風裏走。
留下了顧歸酒站在原地,直到屏風內傳來了水聲,他才回神,臉上的笑愈發的變大,他又不是傻子,怎麽能感受不到今羨現在對他的态度,剛開始可能還覺得是真的因為溫白白才留下來,現在覺得,她這人沒心肝起來,溫白白她都不會認,更別提留下來是陪他過生辰了。
醍醐灌頂想明白了的顧歸酒就伫在了禦恩宮,一直坐在床榻上,視線看着屏風後,燭火倒影出她的影子,水聲潺潺入耳,顧歸酒卻沒有任何的污穢心思,只覺得這種靜谧和安靜是他幻想了四年多才得來的,得之不易,珍重對之。
水聲持續了很久,今羨坐在浴桶裏,也能感受到顧歸酒一直在殿內沒有走,她本想問問他怎麽還不回去,話要問出來的那一刻,又被她吞了進去,還是別逗他了,免得他一時難受又紅了眼,到時候眼睛又傷着了就不好了。
今羨沐浴時間挺久,久到顧歸酒都以為她累的睡着了,站了起身,腳步放輕走到屏風前,微微的探出一個頭,往裏望去,今羨卻剛好穿上了第一件內衫,他看進來的動作以及視線炙熱到,想讓今羨想忽略都難,她擡眸望去,顧歸酒被當場抓包,指尖掃了掃自己的鼻尖,然後支支吾吾的說:“我......我以為你睡着了,打算進來喊你的。”
今羨看着他紅透了的耳根,也沒忽略掉自己灼熱的臉龐,一邊快速的穿好衣裳,一邊背過身去,聲音帶着剛沐浴放松完的倦懶,她聲音本來就軟,如今這樣倒像是變相的撒嬌和埋怨:“我哪裏這麽迷糊了,還不至于睡過去。”
顧歸酒受不了今羨這樣說話,聽上去像是撒嬌的軟糯聲,像是軟乎乎的貓爪子摁在了他的心口,讓他的心軟榻一片,他喉結滾動,眸光一暗,也沒有再當什麽正人君子,兩個人按年份來算,都已經算是老夫老妻了,如今只有兩人在得情況下,而且她并不會像以前那樣對他冷眼相待,他更是按耐不住那顆想要疼她愛她的心,三兩大步地走上前,一把将她抱入了懷裏。
兩個人的身軀貼在一起,她的背部抵在他的胸膛處,他身體熱,她又剛好沐浴完熱意散的快有點兒冷,如此一來,正好像是個暖爐一樣給她取取暖,只是兩個人的姿勢有點暧昧,而且他這個擁抱來的突然,今羨的思緒千變萬化。
就在今羨以為他終于開竅了,懂得要把自己心裏頭的情緒表達出來的時候,他突然幫她穿起了衣裳。
今羨:“......”
“我自己來。”今羨有些無奈的想要自己穿衣裳,可是那人卻不給,避開了她的手之後,像是把她當孩子養似的,動作溫柔的幫她穿好衣裳,索性他還是有點兒明理的,知道衣裳若是磨磨蹭蹭的穿,估計她能凍出病來,不出一會兒就幫她穿好了,甚至她的那雙繡花鞋他都幫她提了過來。
若是按照不知道他這些事的今羨來說,他如今這樣,定會被她諷刺一頓,但是如今,堂堂一個炎卿帝幫她提鞋子,眉眼間都是笑意,沒有絲毫的不悅,她卻說不出任何的話,甚至連句謝謝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因為她很清楚,他想要的不是謝謝二字,可是她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難道沒頭沒腦的來一句“我原諒你了?”今羨自認她說不出這種話,她當務之急,還是想要把顧歸酒的身子養好,其餘的,再慢慢來吧。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她和顧歸酒之間所重視的完全不同,她如今重視他的身體,可顧歸酒重視的卻是她,她的态度,和她的心。
殿內安靜無聲,燭火在輕晃搖曳,今羨站着,顧歸酒單膝跪地,擡起她精致的小腳往繡花鞋裏套,今羨一時之間沒站穩,顧歸酒擡起眼眸,視線溫淡的看着她,側臉努了努下巴,“把手放在我肩膀,等會兒摔了。”
今羨眼眸微垂,猶豫了一會兒後,将小手撐在了他的肩膀上。
顧歸酒望着她好一會兒後才收回視線,垂眸的瞬間,眼底的笑意逐漸放大,他性子急,只是在遇見了今羨的事上才衡量衡量再衡量,生怕傷着她,委屈着她,如今,她态度暧昧不明,顧歸酒好不容易等到了人回來,自然是不可能再放人離開的,所以,他現在就想要一個答案。
一個她到底有沒有把心裏那根刺拔掉的答案。
正想着該怎麽開口問問她,又不能把人給惹惱了的情況下,一直睡在床榻上安安靜靜的溫白白忽然翻了個身,然後鑽進被窩又睡了過去,這動靜不小,擾到了今羨和顧歸酒。
兩個人的視線都往它那邊看去,顧歸酒先收回視線,然後舔了舔唇,一邊幫她把繡花鞋套好,一邊狀似不經意的提起道:“今日一早上我起來的時候,溫白白就給了我一個東西,我一看,是紅蘿蔔。”
顧歸酒說完這段話,今羨的視線已經收回了,然後就望着他頭頂上的龍冠發呆。
那人依舊低着頭,掌骨分明的大手桎梏住她的小腳,有些溫熱的指腹擦過腳踝,讓今羨忍不住渾身顫栗,那人卻似乎沒有注意到那般,繼續接話,“它以前是再多的紅蘿蔔都不肯給我,就給你吃,偶爾一兩次我給它買的多了它才看我可憐給我一根,今日這麽主動的給我,估計是知道我生辰,所以孝敬它的爹爹,給我的生辰禮。”
今羨聞言,看着顧歸酒的視線收回,又看了眼此刻睡得深沉的溫白白,心知他定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肯定還有後半句沒說出來,果然,他幫她套完了鞋子之後,就着單膝跪地的姿勢擡起眼眸看着今羨,燭火就在燭臺上搖曳生姿,映照下來,将兩個人都鍍在光圈裏,身邊一團毛茸茸的光。
他舔唇,望着她的視線帶了點忐忑,“今日是我的生辰,以前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後,就一貫不喜歡過生辰,別人只當我不喜熱鬧,不喜喧嚣,有些善良的人,會認為我是在為翼國省點金銀,畢竟翼國的皇帝昏庸無能,揮錢如土,國庫早已不充沛,總之,我沒他們想的那麽偉大,我總覺得,每一次我過生辰,都是在告訴我自己,這是我的父皇和母後被滅之日,亡國之日,所以很久以來我都不過,但是這次不同,這是我自那段得知真相的時間起,過的第一個生辰,我當時也在賭,賭你會不會回來,當得知你同意回來的那一刻,我就覺得我賭對了,然後就第一次很期待自己的生辰,直到現在我還覺得恍惚,覺得有點兒驚喜,所以我很開心,你能來。”
他想說些好話,但奈何嘴笨,說不出什麽好聽的哄她。
今羨看着他,說不心疼是假的,他們倆人的身世似乎很相同,又似乎很不同,但他們都不是做錯事的人,錯的人是翼國的皇帝,是溫城玉,沒有他們,今羨和顧歸酒不知道能不能遇見,但是起碼,他們的日子會過的很好。
他會有很疼他的父皇母後,而她也有今苑和晏元川。
本質不同,哪怕他們相見,或許插肩而過,或許也會成為夫妻,但是他們不會經歷這種原本不應該經歷發生的事情。
所以當聽見他說他很開心很驚喜她能來,也聽見他說他賭對了,聽見他說,他從不過生辰,但是為了賭一次,把多年來的慣例都打破了,今羨忽然在想,若是她這次還是不回來,他會不會很失望。
還好,她回來了,也還好,她這裏有一個他從來不說,但是她卻知道他心裏一直記挂着的一件事。
“溫白白給你備了生辰禮,我也給你備了生辰禮。”今羨看着他。
顧歸酒視線一頓,今羨抿了抿唇,想到自己等會兒要做的那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她側開臉,聲音有些不自然,“你去拿一杯鹽水給我,我......我給你生辰禮。”
上一次在狩獵帳內的時候,今羨就是用一杯鹽水潑了自己,然後把人皮給撕了下來,如今......她說要一杯鹽水,顧歸酒愣在了原地,良久後,才驀然回神。
.......
今羨永遠也不會忘記顧歸酒端着鹽水進來的時候,往日肅冷淡定的男人連續踉跄了好幾步,走的近了,今羨甚至能看見他額角處溢出的細密的汗,今羨看了他幾眼,在他緊張忐忑的眼神下,她才收回視線,然後把手觸上了杯子。
她以前覺得自己會披着這個人皮過一輩子,然後在後來,回到了顧歸酒的身邊之後,她也依舊覺得自己不可能卸下這個人皮,畢竟她知道顧歸酒在乎的是什麽,他越想看,她就越不給,後來,她一氣之下,在劍拔弩張的氛圍裏,把人皮給撕了一點,露出了那個疤給他看,指着那塊疤,讓他紅了眼,跪下來,她也沒有絲毫的心軟。
可能是真的如他所說的,時間可以替他們拔掉刺,但她知道,更多的,是她知道了那些事,知道了這些年來,他的日子并不是在她看上去的那麽好,就當她終于撞了一次南牆回了頭,把刺拔掉了吧。
她是真的不想再這樣了,眼前這個男人,把與生俱來的強勢和霸道給磨滅了,在她面前變成了小心翼翼,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拿血養着她,拿血養着孩子,為了她的離開,曾一度的要跟着離開,眼睛看不見了也沒了任何的反抗,就這麽得過且過。
他們遇見彼此,然後傷害彼此,再然後明白了對方的重要性,在失去的同時懂得了珍惜。
他們都知道,人皮撕掉代表的是什麽,是原諒、是和好如初、是圓了他的抵死纏綿、是圓了她的後知後覺。
所以他才會如此的緊張和小心翼翼,連帶着目光都不敢多動幾分,就因為害怕,害怕他們好不容易才從平行交叉的人生中找到對方,一個小事就能又插肩而過。
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
就如同顧歸酒的眼神,從開始的放肆,到最後的克制,今羨忽然明白了,有些人的愛,是真的滿到眼睛都可以溢出來,她在他的眼神下,指尖一顫,吓的顧歸酒喉結滾動,以為她想反悔了,緊張到手背上的青筋都被逼出了幾根。
今羨将他的緊張看在眼裏,眼眸微顫,指尖沒有再停頓,毅然而然的撕開了人皮。
顧歸酒呼吸一滞,眼眶卻紅了,手擡起,輕輕的觸上了她的眼角,那處有一朵梅花,不是他畫的那一朵,而是她畫的,但讓他紅眼眶的,不是她的梅花圖案,而是......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是因為啥哭了,不知道下一章能不能少兒不宜,害。
反正說穿了之後,還真的挺甜的。嘤。
前四十紅包!!!感謝在2020-03-03 17:24:56~2020-03-04 17:43: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ABC的哈哈哈哈哈、易烊千玺小嬌妻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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