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祭典

封神用的冠服是三天前就做好了送來的,不過由于織衣局的仙靈們進不了軍營,便只能一直放在三鳳宮裏。

祭典那日清晨,哪吒換好了冠服便來到劃星閣,卻被沒想到葉挽秋已經先一步離開去往了元邈之境。畢竟她如今是太乙仙人的神使,在這種全神界都會參加的正式場合裏,她理應與仙尊一同出席,也算将神使的身份正式宣告神界。

思慮至此後,哪吒雖然有些失望,但面上仍舊不顯,只半垂着眼睫寡淡地哦了一聲。

蔚黎歪頭看着她,用手撐着臉,笑靥明燦:“怎麽,一早換上了冠禮服,還穿扮得這般好看地來找人,結果卻沒找到,所以心裏難過了?”

說着,她再次上上下下将對方打量了一遍,不由得心中感慨,果然最美不過鮮衣怒馬的清俊少年郎。

哪吒沒接她的調笑,只道:“那我去元邈之境找她吧。”

“诶诶,就這麽着急要見面?”蔚黎一愣,連忙叫住他,“封神祭都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這一來一回也不嫌麻煩,是找葉子有事?”

“我有東西想給她。”

“什麽東西,我給你送過去。”

哪吒遲疑幾秒,搖搖頭:“多謝古神,不過我還是想自己給她。”

“這兒離元邈之境太遠了,就算你有風火輪也得花上好一段時間,一個弄不好,中途還會跟他們錯過。”蔚黎勸到,“何況一會兒祭典開始,你就得提前離開去預備着,葉子和仙尊也會先來此處與我們彙合,總是湊不到一起去的。有什麽東西,我幫你給她正合适,你又何必費那個冤枉勁兒。”

他沉默着,最終只能同意,将手裏的錦盒遞給蔚黎:“順便讓她戴上。”

“放心吧。”她答應到。

此時,禮祭的鐘聲已經敲響了,哪吒也不得不先行離開。蔚黎和夙辰他們幾個一起,在劃星閣裏又等了一會兒後,才終于見到了剛從元邈之境趕來的葉挽秋和太乙。

剛落地站穩,葉挽秋手裏就被塞了一個盒子,聽到蔚黎笑着對她說:“小紅蓮剛還來找你來着,結果沒找着人。這是他送你的,讓你一定要戴上去參加他的封神祭。”

“這是什麽?”

“那我就不知道了。”

葉挽秋打開上面的鎖,看到裏面赫然躺着一支精致漂亮的紅蓮花步搖。鮮紅如火的玉石花朵端綻在首,被镂空的尖葉托襯着,垂下三道墜着丹珠的細鏈,灼灼耀眼。

還有一個镯子,看起來和乾坤圈很像,刻飾着精細的蓮焰紋路和花葉糾纏,做得卻又十分纖細小巧,溫婉貴氣,一看就是給女孩子戴的。

太乙望着那只手镯,淺淺笑一聲:“看來他這分化乾坤圈的本事倒是沒白學。”

葉挽秋呆一瞬,有些茫然:“這是乾坤圈?”

“不是本體,但确是由乾坤圈分化出來的,所以兩兩之間會互有感應。”

她拿着那只金镯,嘴唇開合了幾次,沒發出聲音。心裏半是愉悅心動的輕盈,半是對于這份純粹情深的沉重愧意。

畢竟比起哪吒的毫無保留,她并沒有真的做到坦誠相待。不管是對與他成婚的推拒,還是對未來分別的隐瞞。

這種感受就像一團陰雲一樣籠罩在葉挽秋的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讓她有時候很難面對哪吒對她的好。

見她只是盯着镯子發呆,夙辰若有所思地端詳她一會兒,提醒:“既然是三太子的心意,那便戴上吧。祭典就要開始了,我們也得過去了。”

“來,我幫你把這步搖戴上。”蔚黎說着,挑起她的些許長發扭轉盤好,用步搖穩穩固定住,然後退開兩步看了看,笑起來,“真漂亮,小紅蓮眼光很不錯嘛。咱們走吧。”

“好。”

金環擦過肌膚滑落至腕間,葉挽秋攏了攏身上的披紗,感覺剛剛被镯子蹭過的地方隐約有些火燒火燎的。

從劃星閣到觀禮臺的距離并不算多遠,走着也就一刻鐘便到。沿途經過神界萬芳園的時候,葉挽秋看到整個花園裏的萬千靈植都在着魔般綻放,濃郁極妍的色彩幾乎要将天空中的雲霞都染透。

通往封神臺的雲梯一共有九九八十一階,每一寸都潔淨無瑕,虹雲環繞。排排矗立在兩側的神火柱暫時還熄滅着,從上至下雕刻着無數的龍騰鳳舞。

當第一簇火光亮起的時候,祭典就正式開始了。

盡管哪吒正式升神不過十年,此前更是連封神祭都沒有參加。可自統軍十載以來,功績顯赫,且與幾位最德高望重的古神們都交情極深,又有太乙仙尊為師,天帝向來極為看重。

因此今日的封神祭禮簡直是前所未有的聲勢浩大,觀禮臺上衆仙林立,全員到場,連冥府裏的高階神靈也都紛紛出席。平日裏那些逍遙肆意的散仙們更是一改輕漫之态,全都恭敬肅待于兩側的仙席上。

遠遠的,葉挽秋就能看到那個熟悉的修長身影正沿着雲梯一步步走來,周圍的神火柱也跟着依次燃燒點亮,灑下無數的斑斓火花浮沉在空氣裏。

鮮紅衣袍的少年神祗穿行在那些無處不在的薄雲纖纖間,身姿挺拔,姝豔無雙,挽手一道獵獵飄動的混天绫,像是将世間萬物的所有風華都攫取于一身般的熠然奪目。

周圍的許多女仙們都在竊竊私語,其中還有幾道夾雜着笑音的調侃:“唉,也不知道三太子這般的神,最後會便宜了那個姑娘啊?”

“你沒看到咱們這位虞娴公主的一片癡心嗎?也就是天帝陛下遲早做主為三鳳宮添一位正牌夫人的事。難不成,還能是你我呀?”

細細的低笑聲鑽進耳朵裏,葉挽秋默默聽完,仿佛被針刺了一下似地,忍不住側身動了動,指尖擦過腕間的金镯,表情隐約有些煩躁和冷淡。

太乙察覺到她的變化,也不點破,只輕撚着胡須道:“一會兒随我去将賀禮送予哪吒吧。”

“是。”

她應聲着,看到此時的哪吒也終于走到了階梯盡頭,單膝跪在天帝的席位前:“中壇元帥李哪吒,參見天帝。”

虞娴的位置就設在天帝右側,此時離哪吒不過幾步之遙,如此近距離望着自己的深喜之人,一張嬌俏的臉上滿是歡喜與優越感。畢竟放眼如今的神界,無論是身份還是其他,再找不出來第二個能比她更與哪吒般配的。

至于當初那個似乎是被他救回來的白衣女人……她皺下眉頭,自從那時見過以後,就再也沒有聽說過有這麽一號人。三鳳宮裏也依舊空蕩凄清,無人居住,也沒見哪吒有和除了古神之外的什麽人走得親近,仿佛一切都只是虞娴自己的幻覺。

若說僅有的變化,就是那位太乙真人的神使,葉挽秋。

虞娴朝側前方看了一眼,并不意外地發現今天她也來了。

她說不好這種預感到底是什麽,但是總覺得這位神使出現得有些蹊跷,以前從來沒聽說過,又恰好是出現在那次事情以後,讓人很難不去猜想其中的種種關聯。

可另一方面,太乙真人本就與如今的神界來往甚少,甚至絕大部分新升上來的仙靈都是沒見過他,只是單純地知道有這麽一位上尊神靈而已。

如果這位神使正如她自己所說,是從小長在乾元虛境,被各位古神和太乙一起養大,沒有去過外界所以無人認識,那倒也說得過去。

只是……

她撥弄一下鬓邊的黑發,斂起神色想到,不管怎麽樣,自己和哪吒的事,終歸只是時間問題。至于哪吒三年前曾說過的那個婚約,真也好,假也罷,只要一日沒有塵埃落定,她就總還是有機會的。

正想着,她看到已經接過太子令的哪吒在天帝的示意下起身而立,端過仙侍送上來的一杯賀酒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可他卻只覺如同涼水,完全沒有半分味覺反應。

呈酒的仙侍退讓開後,太乙便離席上前來,和天帝互行一道簡禮後,輕揮拂塵示意葉挽秋走上來:“她是我的神使,葉挽秋。自小便一直跟在我和幾位古神身邊長大,所以不曾與各位仙友碰面。”說着,他微微側頭道,“挽秋,快來見過天帝。”

葉挽秋照做,又依着太乙的意思,将手裏捧着的賀禮送到哪吒面前。

第一眼的時候,哪吒注意到的是簪在她頭上的那支紅蓮花步搖,還有半隐在手腕薄紗下的金镯。

這兩樣飾物都和他有關,此刻也都戴在她身上,光是看着就讓他心生歡悅。

然而緊接着,哪吒就注意到她今日的裝束。

珍珠白的長裙如倒垂盛開的百合花,流暢的線條延伸到腰部時被收緊成纖細的弧度,低垂的領口如花萼般遮裹在胸前。即使還有件素紗外衣也沒起到什麽該有的作用,反而襯得鎖骨和靠近胸口的肌膚愈發白淨無暇。

“恭賀三壇海會大神。”她說着,将手裏的檀盒打開,露出裏面被神力縮小後的靈器,“這件九龍神火罩原是乾元虛境的鎮境之寶,今日仙尊特将此寶贈與三太子,以賀三太子封神之喜。”

言畢,她屈膝行禮,微微彎腰,捧着檀盒遞到哪吒面前,被他面無表情地接過來,遞給旁邊的仙侍收下去。

“哪吒敬謝師尊。”

“起來吧。”

關于葉挽秋剛剛到底說了些什麽,哪吒完全沒有印象,也不想去關心盒子裏放的到底是些什麽。他的視線在她半遮半掩的鎖骨和胸口處停留片刻後便移開,神情也由一開始的略略怔愣迅速轉為慣有的冷淡,眉尖微颦着,甚至有種淺淺的厭惡感流露出來。

這種和自己預料完全相反的反應,着實讓葉挽秋有些不知所措。蔚黎她們還信誓旦旦地說這身衣裳很襯她,穿去參加封神祭不會有錯。

可哪吒的表情看起來,根本就是被踩中了什麽雷區,和“高興”“欣賞”一類的詞彙,一點也不搭邊。

她退回太乙身邊,跟着再次行禮後回到席間坐好,看到哪吒的臉色依舊難看,不由得下意識地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的裝束。

幹幹淨淨的,沒哪裏髒也沒哪裏破,更沒什麽其他問題。

難道說男女審美真的存在着天然鴻溝差異,她覺得漂亮的,哪吒卻覺得很難看?

可就算覺得不怎麽樣,也不應該是那樣的反應吧?

何況……真有那麽不堪入目?

葉挽秋糾結地擡頭,看到虞娴正好起身,将賀禮親自捧着送到哪吒面前,還喚來仙侍斟杯祝酒。喝完後,虞娴将酒樽放回去,卻擡起手撫着額角,像是相當不勝酒力的模樣,身形輕晃間,伸手搭扶在了哪吒繞着混天绫的手臂上。

“多謝三太子。”她低着頭,音容溫婉。

“不必,公主還是入座歇着比較好。”哪吒面無表情地回答,嗓音沁冷。

看着這一幕,周圍的仙靈們又是一陣帶笑的竊竊私語。

重新落座後,白舞湊近虞娴輕聲道:“原以為三太子和他師姐關系極好,今天看也不過如此,三太子不照樣沒怎麽給她好臉色看。公主殿下無需煩心了。”

“就你會說。”虞娴笑着略略推她一把。

這給你能耐的。葉挽秋忍不住翻個白眼,怎麽不就地來個托馬斯全旋劈叉下腰。

她端起面前的酒一口悶完,伸手将頭上那支紅蓮花步搖取了下來,勾着散垂而下的黑發理順,收回視線。

正禮結束後便是設在碧寰寶殿裏的歌舞和宴會,葉挽秋一杯接一杯地喝得多了點,逐漸感覺有些悶暈但還不至于會醉,于是悄悄湊到太乙身邊問:“仙尊,我能不能出去透個氣?”

“去吧。”太乙應允道。

殿外的空氣要比裏面要來得冰涼暢快許多。葉挽秋一邊用手拍拍臉,一邊走上禦道,繞進空無一人的萬芳園,坐在雲石砌成的花壇邊,面對着一整個天池的馥郁蓮花,螢火點點。手上的金镯碰撞上壇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擡起手腕轉了轉,正想把那只镯子取下來仔細看看,卻發現無論她怎麽嘗試都沒辦法把它摘落,反而把手腕皮膚蹭得通紅一圈,又痛又麻。

望着隐約閃爍在镯子上的火蓮神印,葉挽秋忽然有種感覺,這金環怕不是打算把自己的三魂七魄都給栓得死死的。

還沒等她想完,一條紅绫忽然從側後方靈活地游竄過來,卷住她的腰肢,将她整個人拖進哪吒懷裏。冰涼的呼吸撒在她的肩頸處,帶來微微的癢和瑟縮感。

和剛剛比起來,他的神情依舊沒緩和多少,視線在她垂散下來的長發上停滞一瞬後,問:“我給你的那支頭簪呢?”

“收起來了。”她沒看對方地回答到。

哪吒沉默幾秒:“不喜歡?”

“不是。”她別開頭,“步搖很好看,只是衣服襯不上,戴着也是糟蹋。”

“誰說的?”

“你說的啊。”葉挽秋從他懷裏掙脫開,面對着他靠在鳳凰樹下,目光卻只望着旁邊的夜輝藤蘿。

哪吒聽完她的話,眉間皺痕更深:“我什麽時候說過?”

“我呈禮給你的時候啊。”她低落又有些不甘地回答,“你當時看我的樣子,就差沒在臉上寫,‘你穿得簡直沒眼看’這句話了。”

“怎麽可能。”他很果斷地否認,表情更差。

“可我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直到現在,你臉色還是這麽難看。”

哪吒閉下眼,嘆出一口氣,重新望着她:“所以你才把頭簪取了?”說着,他忽然瞥見葉挽秋露在素紗下的手腕,緋紅得不正常,頓時眼神深黑,“還試過取镯子。”

她愣一下,搖頭:“有一說一。取頭簪是因為這個,镯子不是。我就是單純地想拿下來看看,結果怎麽都弄不下來,所以多試了幾次就蹭到了而已。”

哪吒注視着她好一陣,看不出來對于這個解釋接受得如何。

葉挽秋有點着急地去捉住他的發尾,輕輕扯了扯:“你倒是解釋一下,為什麽看起來這麽不高興?”

“你穿這件很好看。”他很幹脆地說到,讓葉挽秋有點沒反應過來,緊接着道,“但是我不喜歡你在這麽多仙靈面前穿它。”

“……我沒聽懂。”

他伸手沿着她半掩在素紗下的鎖骨線條描摹,慢慢向下滑過靠近胸口的肌膚,停駐在綴着細碎花朵的領口邊緣,冰涼的觸感像霜花落在身上,激得葉挽秋有些抖。

“封神祭上那麽多仙靈,是不是都看到了?”他平靜地說着,語調卻森寒如雪,聽着讓人頭皮發麻。

平心而論,這件衣裳的領口是類似桃心抹胸的裁剪設計,因此确實要比葉挽秋平時慣穿的低一些。但即使不是祭會,平時會穿有這種領口衣裳的女仙也多了去了,連蔚黎和松律的衣裳有好多都是這樣,也沒見有誰覺得不正常。

“這能看到什麽?”葉挽秋難以理解地朝自己身上看一眼,“而且就算要看,那也是看你啊,你才是今天的主角。何況我看其他女仙都是這麽穿的,就這麽一塊攤煎餅都嫌小的地方,相互看看又不吃虧。”

哪吒,“……”

她還在絮絮地往下說,然而哪吒卻沒有了繼續聽完的耐心,幹脆上前一步将她按在面前的鳳凰樹幹上,低頭封住那張忙亂不已的桃花色嘴唇。

積蓄許久的酒勁被他身上又清又烈的冷調蓮花香勾得有些上頭,葉挽秋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滿是醇酒的池塘,被頭頂郁郁蔥蔥的蓮花群壓裹得喘不過氣,本能地想要去争奪那點救命的氧氣,卻被對方惡劣地揪着不放。

就在她以為也許自己會溺死在這裏的時候,哪吒終于松開她,伸手擡起她的下颌,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

好不容易得來的呼吸自由讓葉挽秋忍不住拼命喘氣,感受到對方冰涼的薄唇在她耳側流連細吻,夾雜着略顯模糊的聲音:“可我不喜歡。祭會上那麽多仙靈,我能看到,他們也能。”

他貼蹭着葉挽秋的脖頸,吻上那層白淨細膩的皮膚,能感受到正在鮮活搏/動着的頸動脈:“他們有什麽資格!”

過分尖戾的話語和語氣,讓葉挽秋有些驚怵,環在他肩上的手也跟着僵硬住:“哪吒……?”

他置若罔聞,只掐着她的腰肢将她朝懷裏揉,柔軟發梢密密地掃弄在她的脖頸上,弄得很癢。葉挽秋輕輕掙紮一下,緊接着感覺鎖骨被對方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哪吒,你幹什麽,我一會兒還要回去。”她試着推開面前的少年,可惜收效甚微,“你的封神祭還沒結束。”

“管那些做什麽?”

“怎麽可能不管,一會兒還要回去的,你別……”葉挽秋越是反抗,他越是發狠又刻意地去在她衣服遮不住的地方弄出深深淺淺的紅痕,氣得她想咬人,“李哪吒!你屬狗的啊!”

他擡起頭,看着她緋色斑斓的皮膚,終于笑起來,伸手替她将兩側的紗衣牽攏遮緊:“這樣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什麽,這差太多了。”葉挽秋瞪他一眼,“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居然還有這種癖好。”

哪吒輕微挑下眉,沒回答。

葉挽秋張口無言了一會兒,總感覺對方剛剛那個挑眉的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喪病了。

她抓緊領口,開始忍不住回想起對方只有六七歲時候的傲嬌單純團子模樣,搞不懂時間這把殺豬刀怎麽就把一個好好的孩子蹉跎成了這樣。

果然是光陰無情,歲月可畏。

“走吧。”

哪吒朝她伸手,姣好昳麗的臉上笑弧淺淺,溫柔朦胧:“該回祭會去了。”

“你個魔鬼……”

葉挽秋捂着臉,內心陰暗地盤算着怎麽才能把他一腳踹到天池裏去長荷花。

“對了。”他忽然又話鋒一轉,低聲朝她道,“頭簪拿出來。”

她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只聽到哪吒說:“戴上再回去。”

葉挽秋這回學乖了,按着他的話照做。

只是……

她一邊盤發一邊望着面前笑意清淺的少年。

總有種這花好像長歪了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不會被鎖……

順便,昨晚發生了什麽,突然多了好多新的小可愛來收藏,懵逼,這文也沒上推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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