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被他緊握着
走出校長辦公室,白芷剛走幾步臺階,才想起身後還跟着邵經年。
她回眸,邵經年正小心翼翼扶着扶手步履維艱下臺階,害怕踩空,他先用一只腳試探,試探完,另外一只腳才跟上。
她猶豫了一下,把手伸向他:“邵醫生,我扶你下樓。”
他擡手,準确無誤地握住了她的手。
短暫的一個瞬間,像有一股電流通過似的輕悸。
她下意識地想要抽回,卻被他早一步地緊緊握住。
她把手伸給他,原意是想讓他抓住她胳膊或手腕,沒想到他一下就握住了她的手。
準确無誤,沒有絲毫偏差。
還緊緊握住,生怕她逃脫。
“白老師,你似乎有些緊張?”邵經年嘴角噙着幾絲玩味的笑。
白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能不緊張嗎?
未婚夫嚴寒生都沒牽過她的手,最多也只是摸摸她的頭。
她見到他左不過寥寥數次,手就被他緊握着。
算了,他是瞎子。
關愛殘疾人,人人有責。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今早雪才停,雖出了太陽,卻異常寒冷。
下到樓梯口,也是風口,陣陣刺骨寒風迎面吹來,白芷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邵經年低沉着嗓音與她道:“白老師,需要我給你把脈,開一些去風寒的藥嗎?”
她忙拒絕:“不用麻煩邵醫生了。”
頓了頓,她又說:“操場上積雪還沒化,我扶邵醫生慢慢走去食堂。”
“好,麻煩白老師了。”
正是早自習時間,琅琅的讀書聲回蕩在校園裏。
從教學樓到食堂,不過五十米,要在平時,白芷獨自一個人很快就能走到。
如今她牽着邵經年,步履緩慢前行,不僅擔心自己滑倒,還得顧着身旁的邵經年不要滑倒。
可身旁的邵經年神情坦然自若,一點也不擔心滑倒。
因為頻頻留意邵經年,她發現他臉偏瘦但卻飽滿,五官輪廓俊朗溫潤。
尤其是濃密微卷的長睫毛,即便那雙黑眸黯淡無光,也足以令人沉醉其中。
把邵經年交給負責食堂的陳阿姨後,白芷急忙返回辦公室,上午她課滿。
白芷中飯跟學生一起吃的。
午飯例湯從普通番茄蛋湯變成了驅寒的香菜黃豆湯,她不愛吃香菜,午飯沒吃幾口就回辦公室午休了。
不知是午休沒休息好,還是被學生傳染感冒了。
午休好,白芷頭昏昏沉沉的,下午兩節課硬撐着上完後,最後一節課,她直接在辦公室桌上趴着等下班。
“白老師,你身體不舒服嗎?”
一個低沉溫和的好聽聲線傳入耳中。
聲線中夾雜着焦急和擔心。
白芷朦朦胧胧睜開眼,邵經年高大挺拔身影映入眼簾。
她尴尬一笑:“我沒事,就是頭昏昏沉沉的。”
邵經年伸手過來,先是摸到她的秀發,再通過秀發緩緩往下到她滾燙的額頭。
一碰到她滾燙的額頭,他蹙眉:“白老師,你發燒了,還是高燒。”
平日裏她很少感冒,一旦感冒就很容易發燒,一發燒就是高燒。
不過,現在她只想睡覺。
于是,她與邵經年道:“我再趴一會,等下我去醫務處弄點退燒藥吃。”
“把手給我。”邵經年語氣有些嚴肅。
白芷納悶:“把手給你做什麽?”
“我有辦法幫你退燒。”邵經年回。
白芷遲疑了一下,把手遞到邵經年面前。
邵經年一下抓住她的手,緩緩分開她的拇指和食指,在拇指和食指之間不同位置按了幾下,找到穴位後,他用指腹用力按壓。
輕微的脹痛感讓白芷沒忍住“嘶——”了兩聲。
邵經年開口解釋:“這個是合谷穴,适用于感冒引起的發燒發熱。”
頓了頓,他又補充:“合谷穴除了能清熱鎮靜外,還能通經活絡,緩解痛經。”
聞言,白芷臉像煮熟的蝦一樣紅,他怎麽知道她有痛經的毛病。
可能是剛剛分開她手指時,無意間替她號脈了。
“陽虛體寒,在冬日裏忌吃生冷食物,多食溫性熱性食物。也要規律生活,不要熬夜保證充足睡眠,另外憂思傷脾,少憂思。”
邵經年說這句話時,一臉嚴肅,頗有少年老成的味道。
不到八個月,白芷就從娘胎裏出來了,出生後一直體弱多病。
母親信奉西醫,父親信奉中醫,打小她沒少往各個醫院跑。
邵經年這番話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個醫院聽過,只是一時之間記不清了。
一只手按壓了十幾分鐘後,又換了另外一只手。
剛按時,脹痛感襲來,白芷咬唇忍住,沒再發出“嘶”吃痛的聲音。
好一會後,邵經年似乎能看見她忍耐舉動時,溫柔與她道:“痛就喊出來。”
她一聽,莫名有些與他賭氣:“這點痛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我估計今晚你還會燒起來,這樣按壓效果并不顯著,要不你下班去招娣家,我給你行針。”
“針灸?”白芷震驚,緊接着她忙拒絕:“不用了,我吃退燒藥就行。”
她雖然沒有針灸過,但要把那麽長的一根針紮進皮膚裏,想想就痛。
聞言,邵經年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漸漸地,他眉眼處噙着淡淡笑意……
白芷愣了兩三秒。
當她瞧見邵經年嘴角上揚的弧度,猛地反應過來,她被邵經年給唬了。
她惱羞成怒,一下把手從邵經年手中抽回。
邵經年嘴角仍噙着笑:“你馬上喝一杯熱水,很快就能出汗退燒。”
“真的嗎?”白芷半信半疑。
“醫生是不會欺騙病人的。”邵經年回。
白芷沒好氣地瞪了眼前男人一眼。
醫生的确不會欺騙病人,但會吓唬病人。
果然,如邵經年所說,一杯熱水喝下後,很快出汗退燒了。
白芷對邵經年說:“謝謝你,邵醫生。”
“不客氣。”邵經年又道:“能不能麻煩白老師送我回招娣家?”
白芷才記起,剛才倒水時,放學鈴聲已經打過了,其他老師很快就要回辦公室,讓旁人撞見她和邵經年獨處一室,有些不合适。
尤其辦公室門還緊閉着。
想到這,她忙回:“好,我馬上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