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場成年人的暧昧游戲
這個點,嚴寒生給她打電話做什麽?
是有什麽緊急的事嗎?
還是撥錯號了?
“怎麽不接電話?”邵經年問。
白芷快速掐斷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騷擾電話,我不想接。”
邵經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笑:“我好奇,什麽人一大清早騷擾白老師?”
白芷尴尬一笑,有時候她感覺邵經年這個瞎子,比一些能看見的人還要通透。
随後,她問:“邵醫生,今天中午吃什麽藥膳?”
“豆豉紫蘇湯,豆豉和胃,去寒熱,風寒感冒,怕冷發熱,寒熱頭痛,鼻塞噴嚏,腹痛吐瀉者宜食;胸膈滿悶,心中煩躁者宜食。紫蘇,發汗散寒以解表邪,又能行氣寬中、解郁止嘔,兩者一起食用,再配上生姜,治療風寒感冒……”
白芷心中忍不住自嘲。
明明先前她挺讨厭邵經年“念經”,一想到再聽幾天,可能再也聽不到了,莫名神傷。
“白芷,你今天有心事?”邵經年突然問。
白芷愣了一下:“什麽?”
邵經年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邵經年,我還想再叛逆一次,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
白芷說這話時,目光一瞬不瞬地緊緊盯着身旁的邵經年。
她不敢眨眼,害怕錯過他的任何細枝末節的反應,可他依舊神情淡定,光風霁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與平日的他并沒有什麽不同。
所以——
他只是一時無聊,與她玩了一場成年人的暧昧游戲。
不打算挑明,更不打算負責。
原來是她一頭熱,她與他認識不過數天。
她除了知道他叫邵經年,與她一樣也是簡城人,半年前出車禍來南塘小鎮靜養外,是學中醫的,其他一無所知。
叛逆一次夠了,叛逆第二次還是算了,不是她害怕付出代價,而是值不值得付出代價。
把邵經年送到食堂後,返回辦公室。
推門辦公室門,一個颀長冷峻的身影映入眼簾,白芷大驚失色,怔然了好一會。
嚴寒生深沉的寒眸,灼灼落在她身上:“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他聲線低沉淡漠,語氣冷冽。
随後,他走上前兩步,她清亮眼眸有慌忙劃過。
她的慌忙落在他深不見底寒眸中,他停下腳步,語氣稍稍溫和:“小芷,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嚴寒生你……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嚴寒生淡然一笑,深邃的眼眸似一束光,灼熱落在她身上:“我為什麽不能來?我是你未婚夫。”
白芷深吸一口氣:“嚴寒生,我還有兩周才能回去,等回去——”
“沒關系,剛好這段時間公司不忙,我抽了兩周時間,過來陪你。”嚴寒生打斷她的話。
他凝視着她,唇稍微揚。
白芷心中忍不住冷笑,公司不忙?把她當三歲孩子忽悠。
突然,嚴寒生雙手落在她肩膀上,握緊她的肩頭,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眸:“小芷,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白芷低眸,抿了抿唇,思緒飄遠。
一年前,與嚴寒生訂婚後,決定叛逆一回離家出走前,她找過嚴寒生。
她與嚴寒生說,從小到大,甚至到婚姻大事,她的人生已經被安排好了,她想嘗試一種新的生活,她希望他能給她一年的時間,讓她叛逆一下。等叛逆完,她會乖乖回去,繼續走被安排好的人生路線。
她記得當時嚴寒生凝視了她一會,認真地與她說:“小芷,我給你一年時間使性子耍脾氣,一年後,你回來我們立刻結婚。你走之後,師母我會替你照顧好。”
嚴寒生那番話感動了她,她走上前,給了嚴寒生一個擁抱;“嚴寒生,謝謝你。”
嚴寒生把唇湊到她耳畔邊:“傻丫頭,不用跟我說謝謝。我只想要你知道,我愛你,比你想象中還愛你。”
她怔了怔,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愛情對她而言很陌生,就像海市蜃樓一樣虛無缥缈。
有的人能遇上愛情,有的人遇不上愛情。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遇上愛情,但是她知道嫁給嚴寒生對她來說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父母認可嚴寒生這個女婿,尤其是父親,在臨終前,還把她托付給嚴寒生,最關鍵,嚴寒生愛她。
早自習下課的鈴聲,讓白芷思緒拉回。
随後,她迎上嚴寒生深邃的眼眸:“嚴寒生,我今天一天都是課,你先找個地方休息,等傍晚我下班,我們再好好談談行嗎?”
“好。”
“那我先送你離開學校。”
“不用。剛好我找殷校長有點事。”
白芷震驚:“你見過殷校長了?”
“當然。要不然我怎麽知道你在這間辦公室?”嚴寒生寒眸如夜空一樣深邃,眼中有跳動的星光,似促狹的笑意:“今早我來找你,就是殷校長接待我的,我沒想到我嚴寒生的未婚妻,在南塘小學還挺受歡迎的。”
白芷心中一緊,睫毛輕輕顫動,故作冷靜:“我聽不明白你的意思。”
“小芷,你是中文系畢業的,理解能力不會這麽差。”嚴寒生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爆栗:“別跟我裝傻。”
白芷伸手揉了揉額頭,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嚴寒生。
嚴寒生勾唇笑,或許是他多慮了,可能這丫頭只是在外面待的時間長,心野了。
白芷騙了嚴寒生,今天上午第三節課,她空堂。
第三節課上課沒一會,她就去了食堂找邵經年,卻被陳阿姨告知,邵經年已經被她送回王招娣家了。
白芷只好出校門,去王招娣家小賣部。
早上天空中,還飄着零零星星點如梨花花瓣的小雪花。
如今到了中午,雪已經停了太陽升起,金燦燦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似乎将飕飕寒風帶來的寒意都減輕了許多。
出了學校,老遠,白芷就看見光風霁月的邵經年坐在門口。
緩緩走近,她才聽得他在聽音樂。
是一首古筝曲。
她聽過,曲名是《鳳求凰》。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将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将。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颉颃兮共翺翔!
凰兮凰兮從我栖,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
邵經年把音樂關掉,擡眸朝她方向望過來,眉眼處噙着點點笑意:“白老師,你不上課嗎?”
白芷抿唇笑:“我第三節課空堂。邵醫生,你剛剛聽得古筝曲是什麽?我好像沒聽過。”
邵經年嘴角上揚一個好看的弧度:“《鳳求凰》,白老師博聞多識,應該知道這首《鳳求凰》背後的故事。”
“知道,一個才子,一個是喪夫新寡的才女,司馬相如做客卓家,在卓家大堂上彈唱了這首《鳳求凰》鳳兮鳳兮歸故鄉,游遨四海求其凰,有豔淑女在閨房,室迩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致使在簾後偷聽的卓文君怦然心動,與司馬相如一見傾心,然後雙雙約定私奔。”
頓了頓,白芷繼續說:“與一貧如洗的司馬相如私奔後,卓文君當垆賣酒,後來司馬相如卻迷上了其人,卓文君一首《白頭吟》換回了司馬相如的真心,只可惜——”
“可惜什麽?”邵經年問。
“當年司馬相如替陳阿嬌作了一首《長門賦》讓漢武帝對陳阿嬌回心轉意,可也只是暫時的,最終漢武帝還不是廢了陳阿嬌,改立衛子夫為後,金屋藏嬌的後續故事其實也是司馬相如和卓文君之後的故事——”
“說得很好。”
一個低沉清冷的聲線突然打斷白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