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邵經年,你真卑鄙
白芷當作沒聽見,快步往前走。
回到住處,剛打開電熱扇,邵經年電話打來,她選擇視而不見,把手機調成靜音。
既然他覺得嚴寒生比他更适合她,那幹嘛還再撩撥她,招惹她。
不娶何撩的道理,他難道不懂嗎?
這一夜,白芷輾轉反側遲遲無法入睡,近淩晨才睡下。
醒來時,腦袋昏昏沉沉的,嗓子發癢想要撓,估計是昨晚冒着風雪感冒了。
她刻意晚了半個小時去學校,早自習快結束時才到辦公室。
食堂的陳阿姨一般在早自習前去集市上采購,邵經年會在早自習前趕到,把藥膳需要的食材告訴陳阿姨。
吃午飯時,白芷注意到今天中午沒有藥膳湯,只是最普通的番茄雞蛋湯。
難不成今天邵經年沒來學校?
他為什麽沒來?
是因為她嗎?
多情總被無情惱,白芷,你別想邵經年了,他根本不愛你。
傍晚下班,白芷經過王招娣家小賣部,這次她停下了腳步,因為守在門口的人不是邵經年,而是王招娣的母親。
尋思了一會,她走近:“招娣媽媽,有一件事我想跟你提前說一下。”
王招娣母親搓着手拘謹着看向她:“白老師,有什麽事?是有關招娣的嗎?”
“不是。”白芷笑着搖頭,“招娣媽媽,我要離開南塘了,明天等招娣期末考試考完我就走了。”
王招娣母親措手不及追問:“白老師,你怎麽這麽快就要離開了?我還沒請你吃飯感謝你一直對我們招娣的照顧。”
“不用了,招娣媽媽。”白芷抿了抿唇,緊接着她從包裏把準備好的一個信封遞給王招娣母親。
王招娣母親愣了一下,接過信封,打開一看,滿滿一信封的紅色現金,忙把信封又退還給她:“白老師,你這錢我不能收。”
白芷笑着拒絕:“招娣媽媽,我積蓄不多,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我知道你們家的情況,我希望你們能好好培養招娣,我知道在你們這裏,都認為女孩子讀書沒用,還不如早早打工賺錢給弟弟娶媳婦,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很難改變,但是我希望作為母親你能多關心招娣。”
王招娣母親早已泣不成聲:“白老師,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我也想疼招娣,讓她多讀書,念大學,将來能像你這樣至少有出息,不用跟我一樣看夫家人的臉色過日子。”
“招娣媽媽,招娣遇到事喜歡躲衛生間,是因為她缺乏安全感,你要多關心招娣,給予她足夠的安全感,少打罵她,其實每一個孩子最在意的事父母親對自己的看法,父母親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
“白老師,你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
“招娣媽媽,以後招娣遇到事你可以聯系我。我先回去了。”
王招娣母親突然叫住了她,欲言又止了一會,問她:“白老師,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這麽關心招娣嗎?”
白芷淡然一笑:“每一個老師都會關心自己的學生。”
她沒有告訴王招娣母親,在王招娣身上,她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只不過小時候的她,不是躲廁所裏,是躲櫃子裏。
父親忙于家業沒時間管她,是母親管她。
母親對她很嚴格,事事要做到最優秀,不能平庸,如果做不到就是戒尺懲罰。
每次母親打完她,她都在自己房間衣櫃裏待一會。
以前她不懂為什麽母親會這麽嚴格要求她,直到父親臨終前,才告訴她原因,祖父祖母希望母親生一個兒子繼承家業,可她母親生的卻是個女兒,還因為生她時大出血切除了子宮。
回到住處後,頭痛欲裂,加上沒胃口,白芷直接往床上一倒。
迷迷糊糊間有人敲門,她緩緩起身去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隽英俊的臉。
是邵經年。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亦如往日。
她心中猛地一下激蕩,下意識地想要關上門,突然王招娣從一側沖到她面前,伸手抹着眼淚:“白老師,你是不是要走了?”
白芷彎下腰,視線與王招娣平齊:“招娣,你怎麽來了?”
王招娣哼唧哼唧哈出熱氣:“白老師,你是不是要離開南塘了?”
白芷擡手輕輕拭去眼前小女孩子眼角的淚水;“招娣,你不是有白老師的手機號碼嗎?你可以給白老師打電話,白老師有時間也會過來看你的。另外,以後別躲廁所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會像白老師這樣有耐心,知道嗎——”
還未等她說完,王招娣一下撲進了她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白老師,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你留下來好不好?招娣求你了。”
白芷伸手輕拍着王招娣的後背,鼻間漸漸酸澀,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她還記得初來南塘小學第一課下,王招娣跑到她跟前,羞澀地遞給她一束自己折的紙花:“老師,你笑起來真好看,這朵花送給你。”
她接過那朵紙花,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
白芷松開王招娣,努力微笑:“招娣,答應白老師,以後好好學習,別再躲廁所好嗎?”
“招娣聽白老師的話,再也不躲廁所了。”
“乖,招娣最乖了。”
安慰好王招娣,白芷緩緩起身,看向邵經年:“邵醫生,找我有事?”
“白芷,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不方便。”白芷猛地打斷,冷着臉。
他似乎料到她會這麽說,不怒反笑:“招娣,你先回家。邵叔叔要跟白老師說會話。”
“那邵叔叔等會怎麽回家?”
“白老師會送我回去的。”
“我不會送你回去。”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前者是邵經年對王招娣說的,後者是白芷對邵經年說的。
王招娣走後,白芷瞥了一眼站着門口的邵經年,把手伸給他:“我扶你進屋,省得讓人撞見說閑話。”
邵經年擡手,準确無誤地握住了她的手。
短暫的一個瞬間,像有一股電流通過似的輕悸。
她下意識地想要時抽回,卻被他抓得緊緊的。
她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裝瞎,手伸向他,準确無誤沒有絲毫偏差就能緊緊抓住。
心裏這麽想,她嘴上誠實地問了出來:“邵經年,你眼睛真的什麽都看不見嗎?”
“剛出車禍那段時間是完全看不見,後來慢慢能感受到一點光線,來南塘時,能隐約看見一些,只不過很模糊很迷糊。”
邵經年話音還未落,白芷愕然擡起頭,氣得胸口微微起伏,好一會之後,她從齒間蹦出幾個字:“邵經年,你真卑鄙。”
虧她以為他是個瞎子,殘疾人,還時時設身處地考慮他的感受。
沒想到,他根本不算真正的瞎子,能隐約看見一些,只不過很模糊罷了。
一罵完,她迅速甩開他的手。
可他沒有給她機會,一直緊緊握住她的手,任憑她怎麽掙脫,都不放手。
她沒想到他力氣會這麽大。
僵持了一會,她投降,把頭轉到一旁,不看眼前這個卑鄙的男人:“邵經年,你有什麽話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