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懷孕的滑脈

昨晚失眠加起得早,白芷與母親閑聊了一會,便靠在母親懷中閉上眼,小憩。

邵經年從一樓針灸室趕到二樓,剛走到外公診室門口。

驀地,他停下腳步,眼眸一震。

輪到白芷時,已經中午,是上午門診最後一個病人。

她上一次見到程一堂老先生還是在高考結束那年暑假,時隔八年,程老先生風采依舊,只是兩鬓間多了不少白發。

她晃了一下神,腦海中浮現一個身影,一個面容清隽帥氣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嘴角噙着笑凝視着她。

程一堂上下打量了白芷一會,和藹笑着與白芷說:“姑娘,請坐。”

“好。”白芷回神。

随後,她微微颔首,坐下,把右手腕放在脈枕上。

程一堂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上,凝神深思了一會:“姑娘,結婚了沒?”

白芷一愣,尴尬搖頭:“沒。”

“那有沒有男朋友?”

白芷剛要回答,被母親林文靜搶先一步:“程老先生,你問我女兒這些問題做什麽?”

程一堂面露慈祥笑意解釋:“姑娘是滑脈,一般情況下有兩種可能會出現滑脈,一種是懷孕,另外一種是月經前期——”

白芷尴尬打斷:“我沒有男朋友,是快來例假了。”

“姑娘,你是陽虛體寒,畏寒怕冷,經常失眠,憂思過度,郁結于心。”程一堂輕嘆一口氣,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屏風:“姑娘,你凡事看開一些,放松心情,很多事情上天都會給你安排好的。”

面對程一堂最後那一句話,白芷尴尬扶額。

看完舌苔後,程一堂一邊開藥一邊問:“姑娘,你這藥是自己拿回去煎還是在我們這裏煎?”

“在你們這裏煎。”

“姑娘做什麽的?是不是經常熬夜?”

“我在廣播電臺上班。”

“簡城廣播電臺嗎?”

“不是,在陌城廣播電臺。主持一檔情感節目。”

不知為何,白芷總感覺她被一雙炙熱的眼眸盯着。

環視偌大的診室,除了她與母親,程老先生,診室裏并沒有第四個人。

可能是錯覺吧。

走出診室,去挂號窗口付費。

付好費,白芷挽着母親去了樓下藥房,把單子給藥房窗口的人,被告知煎藥需要下午三點才能取,她只好與母親先回家,等下午回陌城時再拐道過來取藥。

白芷前腳離開診室,邵經年後腳就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走到外公跟前,他忙伸手替外公按摩肩膀:“外公,謝謝你。”

程一堂伸手指着他,長嘆一口氣:“你這小子,外公為了你,老臉都豁出去了。要是讓別人知道你外公我,連最起碼的懷孕滑脈和月經前期的滑脈都分不清,號不出來,善延堂就別開了,趁早關門大吉。”

邵經年抿唇笑,剛才在屏風後面,他也被外公那番話驚到了,幸好白芷在中醫方面一竅不通。

此時的他,滿腦子疑問。

她不是應該在三年前跟嚴寒生結婚了嗎?怎麽會沒結婚?

還有,她怎麽會去陌城廣通電臺工作?

過去三年,她究竟經歷了什麽事?

……

白芷沒想到母親會把嚴寒生叫到家裏一起吃午飯。

吃好午飯,白芷提議去花園散步消食,嚴寒生欣然同意。

昨日陌城迎來了冬日的第一場雪,鄰市簡城也迎來了第一場雪,白芷家在簡城郊區,天氣陰沉沉的,昨晚下得雪已經結成了冰,地面有些滑。

繞着花園走了大半圈,白芷有兩三次險些滑倒,幸好嚴寒生及時扶住了她。

她不想與嚴寒生有過多的肢體的接觸,時刻保持一定距離。

“小心——”嚴寒生又一次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輕輕掙脫:“沒事。”

嚴寒生寒眸有自嘲劃過:“小芷,其實我們做不了夫妻,還能做回兄妹。”

頓了頓,他繼續說,語氣充滿了惆悵:“我有時候真希望,你還能像以前那樣叫我寒生哥。”

白芷心中微微一怔,父親還在世時,她一直把嚴寒生當兄長一樣,嚴寒生也像兄長一樣疼她。

直到父親臨終把她托付給嚴寒生,她才知道嚴寒生從來沒有把她當妹妹看,自那以後,她再也沒喊過嚴寒生一句寒生哥。

有時候,一旦窗戶紙捅破,她無法做到自欺欺人。

沉默了一會,嚴寒生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語氣像是在輕嘆:“我以前總認為自己挺有能耐的,沒想到,我竟然輸給了一個瞎子。”

聽到嚴寒生提起邵經年,白芷心猛地泛起一陣漣漪,表面上卻神色如常。

“你去找過他嗎?”

“沒有。”

“為什麽不去找?”嚴寒生追問。

為什麽不去找邵經年?

白芷不止一次問過自己這個問題,最後得到的答案是她不想再被邵經年婉拒一次。

人總是怕受傷的,傷痕累累了一次已經夠了,犯不着好了傷疤忘了疼,再讓自己受一次傷。

簡城很大,要找一個人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好比大海撈針。

她不想去找邵經年,也不想讓邵經年找到她。

人有時候可以騙了所有人,唯獨騙不了自己,過去三年,不論她做什麽都會想到邵經年,尤其今天上午在中醫館,她甚至都覺得邵經年就在那家中醫館內。

嚴寒生臨走前,與白芷說:“我知道那個人現在在哪,需要我告訴你他的下落嗎?”

“不用。”白芷态度堅決拒絕。

随後,她上前給了嚴寒生一個擁抱。

在嚴寒生耳畔邊,她緩緩開口:“謝謝你,寒生哥。”

嚴寒生愕然了愣住了,好一會之後才反應過來:“小芷,我祝你幸福。”

離開白家後,嚴寒生沒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去了善延堂。

善延堂取完藥,白芷直接坐大巴回陌城。

做完節目,摘下耳機,剛走出直播室,楊彤忙上前拉着她的手:“白芷姐,我們趕緊去更衣室換衣服,酒會已經開始一個小時了。”

“什麽酒會?”白芷愕然。

楊彤有些恨鐵不成鋼:“白芷前,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嘛,今年年會電臺舉辦酒會很熱鬧,會有不少傳媒娛樂大佬到場,我當時還問你漂亮禮服有沒有準備好?”

經楊彤提醒,白芷記起酒會這一茬:“酒會在今晚?”

“對呀。就是今晚,今天周六,除了我們的小芷夜話節目,其他節目都提前錄播好了。”

“我能不參加嗎?”

“不能,臺長說了,年會可以遲到,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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