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個時候我就想娶你了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好一會,白芷一絲睡意都沒有。
“白芷,過去三年你過得還好嗎?”
她裝作沒聽見。
樓下又傳來邵經年低沉溫和的聲線中帶着幾絲惺忪:“昨天下午嚴寒生找過我。”
她心中一陣猛激蕩。
這麽說,他已經知道她和嚴寒生根本沒有結婚,難怪他會這麽厚顏無恥,死皮賴臉賴上她。
等等。
嚴寒生找過他,他是不是都知道了,知道三年前她是如何走極端去反抗與嚴寒生的婚約。
想到這,她忙問:“嚴寒生都跟你說了什麽?”
她話音一落,樓下傳來邵經年低沉溫潤的輕笑聲:“終于願意理我,不裝睡了。”
“邵經年,你還能再卑鄙一些嗎?”她嗤哼一聲。
邵經年:“……”
邵經年眼底有幾分自嘲浮起。
難怪孔夫子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女子要是生起氣來,一時半會真不好哄,看來這次哄好她,千萬不能再惹她生氣了。
“嚴寒生只跟我說了兩句話。”
“哪兩句話?”
“第一句是邵經年,我和白芷沒有結婚。”
“第二句呢?”
“邵經年,我嚴寒生不是輸給了你,是輸給了白芷。”
聞言,白芷重重地籲了一口氣,幸好嚴寒生沒有告訴他沒有結婚的原因,要不然……
邵經年沒有再言語,思緒飄遠。
昨日嚴寒生去善延堂找他時,他正在煎藥房幫白芷煎藥。
他知道白芷怕苦,特意在煎藥是加了一些益氣補血,健脾暖胃的紅糖。
西裝革履嚴寒生進來時,他淡然一笑:“嚴寒生,你找我有事?”
嚴寒生淡淡開口:“邵經年,我和白芷沒有結婚。”
見他臉上沒露出詫異,嚴寒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地笑:“你不驚訝,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他擡眸瞥了一眼牆上的挂鐘:“三個小時前才知道。”
嚴寒生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最後深不見底的黑眸對上他的眼眸:“邵經年,你眼睛好了?”
“兩年前恢複的。”頓了頓,他問:“嚴寒生,你和白芷為什麽沒有結婚?”
嚴寒生深深閉了閉眼,無奈嘆了一口氣,唇稍揚起一抹嘲弄的笑:“邵經年,我嚴寒生不是輸給你,是輸給了白芷。”
臨走前,嚴寒生還認真與他說:“邵經年,白芷表面上給人一種逆來順受的感覺,可她一旦認定一件事,會不計任何後果去付出。好好待她,如果你欺負她,我會毫不猶豫再把她從你身邊帶走。”
一瞬間,他陷入了深思中,一定是白芷做了什麽事,才會讓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嚴寒生放棄了那段婚約。
想到這,他低聲開口問:“白芷,你為什麽沒有和嚴寒生結婚?”
果然,該滾來的雪球還是滾來了。
抿了抿唇,她選擇沉默裝睡。
好一會後,樓下又傳來邵經年低沉溫和的聲音:“三年前,在你離開南塘的第二天,我就答應我母親去美國治療眼睛,治療過程并不順利,甚至在治療過程中,我差點徹底失明。我一直都沒有放棄,直到一年後,我視力才徹底恢複。”
“要不是外公身體支撐不了,需要我回去替他分擔,我可能這輩子就待在美國了,再也不回簡城——”
白芷猛然打斷:“邵經年,我要睡覺了,別說話。”
說完,她翻了一個身,朝向窗外方向。
“晚安,白芷。”
她沉默,視線望向夜空中懸挂的圓月。
忍不住吟誦:“人窈窕,月婵娟,雙星舊約又經年。”
剛才他講那番話,她內心不是毫無波瀾。
相反,心湖早已泛起陣陣漣漪。
只是,她無法說服自己這麽快去接受他,原諒他。
手腕上的傷早已痊愈了,疤痕也變淡了,不仔細看,一點也看不出來。
可心上的傷,卻沒那麽快愈合結疤。
沒遇見他前,在她看來留書一封離家出走恐怕是她這輩子做的最叛逆的事;遇見他之後,她才發現,她的叛逆期才剛剛開始……
隔天一早,白芷被窸窸窣窣的聲響吵醒的。
她緩緩走下樓,睡眼惺忪,入眼的是一個穿着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有一股莫名的暖意湧上心頭。
打小從了父母和家裏保姆阿姨外,邵經年還是第一個給她準備早飯的人,就連她曾經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嚴寒生都沒為她下過一次廚房。
走到一樓,她淡淡瞥了一眼正在煎雞蛋的邵經年:“我早飯一般都在單位食堂吃。”
邵經年回眸笑着睨了她一眼:“據我所知電臺食堂一般八點鐘就關門了,現在已經過了八點。”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再一眼剜向對面的男人。
八點十五分,的确這個點電臺食堂關門了。
洗漱好,走到飯桌前,飯桌上已經擺放好了早飯。
煎蛋,豆漿,包子,切好的蘋果。
光風霁月的邵經年臉上難得露出一些羞赧:“豆漿和青菜香菇包是我去樓下早餐店買的,不過雞蛋是我煎的,蘋果是我切的。”
白芷睨了一眼他,沒有言語,坐下。
端起豆漿抿了一口,緊接着她蹙眉,這豆漿是她喝過最寡淡的豆漿,跟喝白開水沒啥區別。
邵經年似乎料到她要問,早一步開口解釋:“豆漿性平和,有補虛益氣,健脾養胃,清肺化痰之效,一般早餐店給豆漿中加的是白糖,白糖主要成分是蔗糖,口味畢竟甜,沒有量沒有控制好,對牙齒和身體都不利。其實在豆漿中加入葡萄糖和蜂蜜更健康,喝下的葡萄糖和蜂蜜不用分解消化,就能被人體吸收——”
不等邵經年說完,白芷忙打斷,雙手抱拳放在下巴處,漾開一抹尴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邵醫生,你要是喜歡‘念經’請去寺廟,寺廟在向你招手。別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裝六根清淨好嗎?”
邵經年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沖她挑了挑眉,雙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我揣着什麽明白?明白你喜歡我,還是我們相互愛慕對方?”
邵經年,你這個大豬蹄子,竟然挖了一個坑給她跳,她心底冷哼。
邵經年目光灼灼凝視着她:“白芷,你還記得三年前在南塘小鎮,我跟你說過的,我六根不清淨,我還想着娶妻生子。”
頓了頓,他繼續認真與她說:“其實在那個時候,我就想娶你了。”
娶你個大頭鬼。
那個時候她與他才認識幾天,他就想娶她,把她當三歲小孩忽悠嗎?
想到這,她扯了一抹虛僞的笑:“邵經年,你還是去寺廟做和尚‘念經’去吧。”
說完,她快速起身。
剛邁開腳步,身後傳來邵經年低沉溫和的聲線:“白芷,我很早以前就認識你了,你是我的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