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怎麽會這麽巧

兩個小時後,白芷趕到簡城人民醫院。

先前嚴寒生在電話裏跟她說她母親突發中風正在醫院搶救,目前還脫離生命危險。

跑到手術室門口,她急促地喘着氣,眼睛緊緊盯着手術室。

嚴寒生走到她跟前:“小芷,你放心,師母不會有事的。”

她身體發抖着,不斷地搖頭:“林教授那麽強悍,怎麽會有事了,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眼淚不知何時落下的,等察覺時,視線早已迷糊不清。

須臾後——

她仰着頭問面前的嚴寒生,臉色蒼白,聲音發顫:“寒生哥,我媽不會有事對嗎?”

嚴寒生沒有任何言語,伸手将她攬入懷中:“小芷,不怕,有寒生哥在,不會有事的。”

“寒生哥,我爸已經離開我了,我不能再失去我媽了,這樣我在這個世上真的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嚴寒生至始至終都沒有言語,只是一直緊緊抱着她,輕拍着她的後背。

緩和了一會,她松開嚴寒生。

伸手拭去眼淚,緊緊抓着嚴寒生的手,目光凝視着嚴寒生:“寒生哥,我媽好端端地怎麽……怎麽會突發中風?她上個月的體檢報告除了血壓高一點,其他都正常的,怎麽會好端端地突發中風?”

嚴寒生的寒眸有躲閃。

“寒生哥,你說過我們做不了夫妻,還能做兄妹,你會像兄長一樣疼愛我,就跟以前一樣……”

嚴寒生閉了閉眼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師母突發中風前,見過一個人。”

“誰?”

“程竹茹。”

“程竹茹是誰?”

“邵氏傳媒的總裁夫人,也就是邵經年母親。”

白芷不可置信地盯着嚴寒生。

呆呆地怔了兩三秒,她剪水般眼眸滿是不可思議:“寒生哥,你騙我的對不對,我媽怎麽會因為邵經年母親突發中風了,不可能的。”

“小芷。”嚴寒生緊緊抓着她的肩膀,寒眸凝視着她:“是邵經年母親程竹茹主動找師母的。”

“邵經年母親找我媽做什麽?是反對我和邵經年在一起嗎?用錢羞辱了我媽,把我媽氣得突然中風?”她冷笑一聲。

笑聲越來越大,漸漸地變成了哭泣。

她沒想到電視劇演的那些豪門婆婆驅趕未來兒媳的戲碼,竟然在她身上演了一遍。

真是可笑之極,她還沒答應跟邵經年在一起,邵經年母親就找到她母親。

“小芷,你先別胡亂猜測好嗎?一切能師母醒了再說,你放心,有寒生哥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叮——”

手術室門打開,一個穿着藍色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

“醫生,病人脫險了嗎?”

白芷忙走上前:“醫生,我媽情況如何?”

醫生摘下口罩:“幸好病人送來的及時,目前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只是……”

“只是什麽?”

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身體再次發抖。

一個大掌伸過來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她側頭睨了一眼嚴寒生。

嚴寒生沖她微微颔首,示意了她不要害怕。

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只是會有不少後遺症。”

白芷如墜冰窟,下意識地往後倒退了一步,險些踉跄摔倒,幸好嚴寒生及時扶住她。

嚴寒生問:“會有什麽後遺症?”

“中風幸存患者多數留着後遺症,如偏癱,也是最常見的主腦血栓後遺症。一側肢體肌力減退、活動不利或完全不能活動,也常伴有同側肢體的感覺障礙如冷熱不知、疼痛不覺等。還有失語,表現為病人能聽懂別人的話語,但不能表達自己的意思。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症狀,比如頭疼,眩暈、惡心、失眠、多夢、注意力不集中、耳鳴、眼花、多汗、心悸、步伐不穩、頸項酸痛疲乏、無力、食欲不振、記憶力減退、不能耐受噪聲……”

頓了頓,醫生繼續說:“不過這些後遺症與病人昏迷程度有關,也就是說病人昏迷時間越久,後遺症可能會越多,昏迷時間短,後遺症可能會少一些。”

白芷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她突然雙眸充滿了希翼:“醫生你的意思就是說只要能我媽能馬上醒來,就不會有你剛才說的那些後遺症是嗎?”

“如果病人盡快蘇醒,後遺症會輕一些。這樣後期的康複治療也會輕松許多。”

“好,我這就去病房把我媽喚醒,林文靜教授一向強悍,她怎麽會被一個小小的中風打敗,不會的……”

醫生又簡單了叮囑了一些話。

叮囑完,嚴寒生去辦理住院手續,白芷跟着手術後的母親一起回病房。

病房內:

看着母親平靜地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機,臉色蒼白如紙。

眼眶中的淚水一下翻湧出來,心如刀絞般難受。

她沒想到一向強悍的女強人母親有一天會全身插着管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緩緩走到病床邊,她坐在病床邊椅子上,牽起母親的手,輕輕摩挲着母親滿是繭子的手:“媽,我回來了,你能不能睜開眼睛看看小芷?”

“媽,半個月前我回簡城,你還不是還答應我,讓我去找喜歡的人,如果找不到,你要養我一輩子。媽,你怎麽可以說話不算數,你是赫赫有名的林教授,如果讓你的學生知道你說話不算數,你會被看不起的,媽,你不是最讨厭被人看不起嗎?媽,你都要強一輩子了,能不能現在也要強一下,馬上醒來。”

“醫生都說了,你早點醒來,後遺症就少一些,如果晚點醒來,可能半身不遂,或講話不清楚,媽,我求你了,趕緊醒來好嗎……”

一開始還能好好說話,到了後來,早已泣不成聲。

她無法想象一向好強的母親醒來後如果不幸癱瘓或者患上失語,是如何的傷心欲絕。

病房門被推開,嚴寒生走進病房。

走到病床跟前,他輕拍着白芷肩膀:“小芷,我已經托人聯系了國內最知名的神經內科專家,明天他們就會過來給師母會診。”

白芷哭着仰望身旁的嚴寒生:“寒生哥,我媽怎麽還不醒?”

嚴寒生伸手輕輕替她拭去眼角淚水:“小芷,再等等,手術麻醉之後還得一些時間恢複,不着急。”

說完,他伸手将她摟入懷中。

白芷将腦袋埋在嚴寒生的胸口,眼淚繼續悄無聲息地落下。

幸好在這個時候,還有嚴寒生陪着她,給予她溫暖。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三年前父親臨終時要把她托付給嚴寒生,即便父親知道她一點也不喜歡嚴寒生,至少嚴寒生待她極好。

不管發生什麽事,嚴寒生都會陪在她身邊。

這一夜,白芷一直守在母親病床邊寸步不離,直到清早邵經年打來電話。

看到邵經年三個字,她怒火翻騰毫不猶豫掐斷電話。

可對方似乎不死心,一個勁打進來,最後她厭煩了,索性手機關機。

嚴寒生睨了她一眼:“邵經年給你打這麽多電話,他應該是有事。”

“我才不管他有沒有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媽。”

一想到母親是因為邵經年母親才突發中風,到如今還昏迷不醒,她只恨自己沒用,除了在這守着等母親清醒,其他什麽都做不了。

“小……小……芷……”

白芷欣喜若狂,一轉身,母親正朝着她微笑眨眼睛。

她激動萬分:“媽,你醒了。”

“師母,你醒了,我立刻去叫醫生。”嚴寒生說完,慌忙去找醫生。

“……小……小……芷,我……我……”

白芷猛地打了一個激靈,渾身隐隐發抖:“媽,你能不能叫一下我的名字?”

只見母親嘴巴動了好幾次,最後才艱難地發出聲音:“……小……小……芷……”

白芷臉色一下變得煞白,下意識地往後退兩步。

深深地閉了閉眼,她不斷在心中默念:不會的,母親一定不會有事的,母親怎麽會有事了。

當嚴寒生叫來醫生給母親做檢查,檢查完,醫生把她和嚴寒生單獨叫到了病房外。

還沒等醫生開口,她忙着急追問:“醫生,我媽怎麽不能完整的叫我名字了?”

醫生給嚴寒生一個示意的眼神。

嚴寒生伸過來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小芷,我們等醫生說完,再問問題好嗎?”

白芷忙不疊地點頭:“好……好……”

“幸好病人昏迷時間不長,目前沒有出現偏癱的症狀,只是有些輕微的失語症,表達能力還沒徹底喪失,就是講話不完整。”

嚴寒生睨了一眼白芷,又看向醫生:“醫生,請問這個怎麽治療?”

“你們可以嘗試中醫針灸方面的治療。”

“有什麽好的中醫館可以推薦嗎?”白芷忙問。

“我們醫院斜對面的善延堂中醫會館就不錯,我有好不少中風後留在後遺症的病人,比你母親還嚴重,經過程一堂老先生的蜂蜜針灸治療一段時間後,幾乎都痊愈了。程一堂老先生的蜂蜜針灸效果還不錯的。”

白芷輕籲一口氣,忙向醫生表示感謝:“謝謝你,醫生。”

“針灸治療等病人出院後再做,只是程一堂老先生的專家號一向比較緊張,至少得提前兩周去排隊,有時候排隊也不一定能排上,如果有認識在善延堂就好辦多了。”

嚴寒生忙打斷醫生的話:“醫生,你放心,善延堂我們有認識的朋友。”

“那就好,如果病人情況穩定了,這幾天就能出院了。”

醫生走後,白芷急忙抓住嚴寒生的手問:“寒生哥,你認識善延堂的誰?”

嚴寒生低眸凝視着白芷的眼睛,欲言又止了兩三秒鐘,才緩緩開口:“小芷,剛剛我跟醫生說善延堂我們有認識的朋友,這個朋友是指邵經年。”

話音一落,白芷不可置信地看着嚴寒生:“什麽?邵經年在善延堂?”

“邵經年的外公,就是善延堂中醫會館的程一堂老先生,而程竹茹就是程一堂老先生的女兒。”

“不可能。”白芷松開嚴寒生的手,緩緩往後退,漂亮的眼眸滿是不可思議。

怎麽會這麽巧?

真是可笑。

是邵經年的母親程竹茹把母親氣到突發中風,患上失語症的。

如今要靠邵經年的外公程一堂去救治母親的失語症。

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對了,寒生哥,我們可以去找其他中醫,不一定要善延堂的程老先生,簡城那麽多中醫館,除了善延堂,一定還有其他中醫館可以治療我媽的失語症。”

“小芷。”嚴寒生一下抓着她的肩膀,寒眸凝視着她:“小芷,這件事,你別出面,我去找邵經年。”

“邵經年會答應你嗎?”白芷聲音發顫着。

要是以前的邵經年,她肯定不會這麽問,可如今是邵經年母親才造成的她母親的失語症,邵經年會同意嗎?

“邵經年一定會答應的。”嚴寒生緊盯着她的眼眸,一字一頓慷锵有力:“因為邵經年比我還愛你。”

白芷嗤哼一聲,忍不住冷笑一抹。

他母親把她母親氣到中風了,他對她算哪門子的愛。

誠如嚴寒生所說的,邵經年答應請他外公程一堂出面給母親針灸治療失語症,只不過有個前提,他要見她。

見面地點定在善延堂的煎藥房。

一聽地點在善延堂的煎藥房,白芷微微納悶。

也沒有多想,只當是邵經年沒時間。

中午,善延堂內的人除了挂號窗口值班的護士外,一些等待下午就診的病人外,并沒有什麽人。

穿過會館大廳,往後門方向走十幾步,就是煎藥房。

一推開煎藥房的門,白芷見到了穿着白大褂在忙碌的邵經年。

邵經年回眸看向她,俊顏盡是歉意:“白芷,阿姨的事我很抱歉。”

她嘴角漾開一抹嘲諷的笑:“邵經年,你何必這麽假惺惺的?”

頓了頓,繼續說:“直說吧,找我什麽事?”

“我想跟你談談,其實我母親找你母親并不是你想的那樣——”

“夠了。”白芷語氣帶着幾絲淩厲,原本漂亮的雙眸此時變得有些猩紅:“邵經年,你這是向你母親跟我道歉嗎?大可不必,你們邵家的門,我白芷這輩子都不想,也不會踏進半步。也請你邵氏傳媒的邵大少爺,離我白芷遠一點,算我求你了,離我遠一點好嗎?三年前,我爸已經去世了,如今我只有我媽一個親人了,我不想讓我媽再因為我突發第二次中風,這一次中風幸好是送醫院及時搶救過來了,那下次了?”

“白芷,阿姨的事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不知道?”白芷冷笑一抹:“邵經年,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不知道,讓我媽在鬼門關周圍轉了一圈。”

極力壓制心中的怒火,緩和了一會,她問:“邵經年,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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