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何來荷花酥

可能是小白兔躲在某個角落裏睡着了,才沒被找到。這回鹿時清抱着它繼續睡,後半夜再沒做夢。

不過鹿時清覺得,那并不像是夢,倒像是原主的零星記憶。

能對着原主自稱“為師”,想必對方便是逸天君白霄了。

難怪在他渡劫登仙之後,原主還本本分分地戴着面具。原來面具上有咒,一旦摘下來,原主将面臨魂魄殘缺的危險。這個當師父的,未免太狠心了。

鹿時清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系統。

反正它是系統,什麽都知道。白霄的行為不地道,要是說了,系統少不了又是一頓數落。

鹿時清想,原主一定特別敬愛他的師尊,就照顧一下原主的心情吧。

他決定抽時間再翻翻《醜師尊》,看看字裏行間能不能再找出關于白霄的什麽線索。可是第二天他就發現,藏在櫃子裏的書本不見了。

他有點懵。

房間是剛入住的,櫃子裏只有兩床鋪蓋,連衣服都沒有。他昨日去藏經閣之前,随手把書本放最顯眼的地方,斷然不會記錯。

是誰拿了?

被窩稍稍起伏兩下,小白兔拱了出來,兩只眼睛又明又亮,看起來精神得很。

鹿時清走到床邊,輕輕戳了戳它的小耳朵,“小兔子,昨天是不是有人進來了?”

小白兔望着他,無動于衷。

系統無語:“你對着一個沒有靈性的畜生說話,它能聽懂嗎?還有,那本書已經看完了,丢就丢呗,再看也是那些字。”

“嗯嗯,你說得對。”鹿時清可不能告訴它,找這本書的目的。

宋揚例行過來敲他的門,“小沒快些跟我去吃飯,稍後要往日月同生柱前集合。”

鹿時清今日腰酸背疼,真不想去。

又聽宋揚道:“今日三月三,飯堂做了荷花酥,去晚了可就沒了。”

鹿時清站起來就走。

袖子卻有點沉,擡起來一看,小白兔正咬着那裏蕩秋千。鹿時清拽了兩下沒拽掉,又擔心用力過猛,把小白兔的門牙拉斷,只好揣在袖子裏帶出門。

昨日走路太多,鹿時清一早就餓了,完全抵擋不了荷花酥的誘惑。一想到那粉嫩嫩的色澤,脆生生的酥皮,他就恨不得一口氣吃十個。

但很奇怪,今早飯堂的荷花酥吃起來卻……

用飯的人多,鹿時清沒好意思多拿,只取了五個。可是他吃了兩個,咀嚼的動作明顯慢下來。

系統覺得奇怪:“怎麽又喝起粥了?你不是很愛吃荷花酥麽?”

鹿時清默然片刻,道:“我也覺得很奇怪,這個荷花酥吃着,完全不是上次顧星逢給我的那個味道。”

他其實沒有說全。食堂炸荷花酥,用的大概是炸丸子蓮藕之類的剩油,以至于荷花酥的口感和味道怪怪的。但他不挑食,默默地把剩下的三個吃完。味道再差,也是荷花酥,不能浪費了。

系統和他解釋說:“顧星逢是掌門,當然不能和你們一樣吃食堂,誰知道他那荷花酥是從哪弄來的。”

鹿時清陷入了疑雲之中。他先前就下過結論,顧星逢拿出來的荷花酥,必定是早上剛出鍋的。既然食堂做不出那個品質,又有哪裏能現做出來給顧星逢送過去?

宋揚只拿了一個荷花酥,吃了一口就撂開。“果然山中修行要清苦些,這荷花酥……是閉着眼睛做的吧。”

荷花酥是錢塘點心,宋揚滿懷期待的來,吃了以後也是失望不已。倒是柳溪柳泉兩兄弟津津有味,他們是長白雪嶺來的,沒吃過地道的荷花酥,這不鹹不甜的味道,大概正和他們的意。

鹿時清的袖子動了動,小白兔的腦袋鑽了出來。鹿時清掰下荷花酥的一片花瓣放到它嘴邊,它嗅了一下,便無欲無求地退回袖中。

真不好養,鹿時清感到無奈。

既然跟着宋揚出來了,便沒有再回去的道理,吃過飯,鹿時清就被他拽到了日月同生柱前。

昨日鹿時清只覺得,日月同生柱不過是兩根細長的柱子,相距不過一尺寬。遠遠看上去,像是矗立了一雙巨型金屬筷子。此時剛用罷早飯,東邊雲海中正值日出,恰好兩根柱子也在正東,旭日便沿着兩根柱子的夾縫緩緩上升,妙不可言。

若夜間月出,便也是如此,只是暖調的亮金,換成了冷調的淺黃。

宋揚見鹿時清貪看這異象,便和他講說:“這是建派時便有的,是滄海一境的象征,寓意日月同生,滄海永在。”

可謂是匠心獨具了,鹿時清贊道:“好厲害。”

宋揚道:“滄海一境是名門,品味當然與別處不同。”

他本是随口一誇,并無顯耀之意。可北邊來的柳泉心直口快,當下便道:“日月同生柱是賊拉不錯,不見得滄海一境什麽都好吧?”

擡杠的又來了,宋揚挑眉:“那你覺得什麽不好?”

“暖月臺上的朱砂梅呗。”柳泉往顧星逢的水榭方向使了個眼神,“你們南方不是膈應大紅大綠嗎,幹啥還弄棵紅梅來種。”

他哥柳溪拿手杵了杵他,“別胡咧咧,那可是逸天君種的。”

白霄這個名字聽着就清心寡欲,居然會種紅花樹。鹿時清感到很新奇,就去問系統:“是嗎小白?”

系統回思了一下:“對。白霄當時在暖月臺,也就是你去過的那個水榭上種朱砂梅,還引起衆怒了。所有人都拒絕出世絕塵的天鏡峰裏,存在這麽媚俗的顏色。可白霄出身商賈之家,喜歡珠寶絲綢,也喜歡姹紫嫣紅,最終誰也沒攔住。白霄登仙以後,衆人便合計着将梅樹移走,你倒沒什麽異議,丁海晏卻極力反對。總之……就保留至今了。”

鹿時清在畫像上見過白霄,眉目疏朗,神态溫和,實在想象不出這樣一個神仙人物穿金戴銀的樣子。

宋揚在一旁小聲嘟囔了句:“看來逸天君的品味不怎麽樣。”

這原是不該說的話,因此他聲音壓得很低。可是餘音剛落地,他就忽然悶哼一聲,跪在了地上。

衆人目瞪口呆。

只見一個穿深藍色長袍,頭戴高冠的青年怒目而立,手中一根戒尺樣的物件正寒光流轉。“不肖之徒,竟敢指摘逸天君!”

鹿時清還在詫異,這人竟敢當衆動手,就不怕和宋揚手拉手站在日月同生柱前曬太陽?

但再一看他身上的裝束,前襟上繡着淡金色月紋,高冠上又有明珠鑲嵌……之前的姚捧珠和司馬瀾都沒有這個派頭。

宋揚平白挨了一下,本來要罵人,可一擡起頭,立時面如土色地道:“太……太師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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