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變異

劉岩的驚叫吸引了蛇形獸的注意力,僅剩下一只的綠色眼睛在兩個人中慢慢移動,分叉的鮮紅舌頭停留在尖刀般的齒縫間,似乎在思考着先用誰來開胃。

除了隊長陳悫,其餘學員配備的□□裏只預備六發子彈。從出了救援車到現在已經用掉三發,要他用剩下的子彈幹掉眼前至少三十米長,足有水桶粗的大家夥,楊湛煞有介事地端槍,可打心裏卻是一點自信都沒有。

硬拼是絕對不可能的,只能瞅準機會往外跑。仰頭看着陰影裏的蛇形獸,估麽着它尚未完全适應有陽光的環境,楊湛緩步往亮處下移了移,向劉岩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進攻。

來一對一單挑?這不找死嘛!劉岩沒有反應過來楊湛的意思,疑惑地蹙起眉頭朝他搖了搖腦袋。

耗下去就是給蛇形獸各個擊破的機會,搶先一步發動攻擊,好歹能有機會聯手。楊湛指指溶洞頂上的鐘乳石,又指指漏在頭頂上方三米處的豁口,看着劉岩半天還是一臉迷惑,只得低聲道:“佯攻,繞過來。我開槍吸引它的注意力,你踩我肩膀先上,然後從外面拉我翻出去!”

山洞裏岩石濕滑本就不好攀登,從先前的經驗看就蛇形獸的靈敏程度而言絕對有機會調頭攻擊他們背後,這麽冒險的想法能不能成功實在是不好說。若是把蛇形獸惹急了,人又沒有翻出去,只怕是情況會更加糟糕,劉岩穩妥慣了,皺着的眉頭猶猶豫豫拿不下主意。

他能等,蛇形獸不一定給他機會想明白。楊湛急得直咬牙:“哥,你在思考人生,還是在想這低等牲*畜的哲學三命題?”

“是你的想法太冒險!”劉岩話音剛落,就看見蛇形獸一甩尾巴直接朝他拍了過來。

雙手撐地向右才打滾躲過一擊,呼嘯的蛇尾馬上追擊而來,劉岩左右躲閃幾次被逼到角落,巨蛇龐大的軀幹迅速緊縮企圖将人擠死。巨蛇扭動身體,蛇頭連動着微微偏轉,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緊盯楊湛,氣惱得恨不得下一刻就把人嚼碎吞下肚子,可又十分忌憚他手裏的東西,拔着粘條的毒液從嘴裏滴答滴答往外流,不一會兒就在地上灼燒出來直徑一米的石坑。

子彈只有三發,必須要确保每一發都用在刃口上,楊湛和蛇形獸互相瞪着,餘光觀察着劉岩那邊的情況。不講究嚴格的近身格鬥規則,僅就身手而言,同屆生中劉岩絕對算是佼佼者,其知名程度接近鄭家樹的“馬屁功夫”。畢竟人家從小秉承着強身健體,繼承祖先精髓的理念跟“老刀客”爺爺學刀,兩把雁翎刀在手裏耍得很是漂亮。

劉岩雙腿一縮從蛇身和岩壁的縫隙中逃出來,踩着蛇形獸的身體跳出肉塊堆起的包圍圈,只可惜向前跑了不到十步,靈巧的蛇尾一勾又将他拉倒在地上。巨蛇憑借着地勢局限的優勢,扭動身體連尾巴和下半身團成餅狀,又使用老招數——泰山壓頂。吃過虧就不能老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劉岩一直沒有展開的眉毛皺得更緊,這回他沒有單純地遠遠躲開,而是跳開些許距離,趁着蛇身沒有完全打開的空當,腳尖一點翻身躍上蛇形獸的身體,逆着它的身體向上進攻。

“搞什麽幺蛾子?剛才說我是冒險,現在他這是想開了!”楊湛吃驚地看着劉岩近似于送死的行為,手指扣緊扳機,心髒提到嗓子眼兒。

劉岩把短刀“惡鬼”橫過來擋在左下肋骨前,右手握住刀把,左手向外輕推刀背,一口氣沖到蛇身近頭三分之一處,全勁兒推出。

“惡鬼”陷入蛇形獸黑綠色的身體,淡粉色的血液順着切口噴出來,劉岩單手握刀改為雙手握刀,手臂吃力畫了半個圓弧,大吼道:“趁現在跑!”

身體被橫切開了四分之一,蛇形獸張大嘴向後仰倒摔下來,肌肉驟縮,尾巴把地面的碎石頭拍打地飛起來。

這混蛋想幹什麽?誰要他顯擺英雄主義了!楊湛一時呆立在原地挪不動腳,滿肚子的火氣壓不住:“艹你他麽有病啊!要走一起走!”

蛇形獸肌肉收縮把“惡鬼”的刀刃夾住,劉岩雙腿夾住它的身體,手握刀柄費力地向裏推進:“我拖住它,你走!阿湛,我當你是我親兄弟。”

是GAY,不代表對個男人就會有那方面的想法。男人堆混久了,什麽樣的沒有見過?楊湛從不認為自己有多直,但對劉岩卻是一點雜念也沒有過,他人純粹容不得你分神兒。

大學四年,研究生三年,七年裏一聲“哥”都沒有白叫,劉岩把兄長該有的樣子做到了十分。楊湛眼睛有點濕,毫不猶豫地向蛇形獸的腦袋開槍:“是兄弟哪有先跑的?”

槍響子彈穿過上颚,蛇形獸不似前兩次一般發狂,它猛摔尾巴将楊湛揭翻在地上,然後直起身子,大力地撞向岩壁。巨大的慣性将攀附在它身上的人甩得飛出去,蛇形獸瞅準機會一轉方向追上去張口咬住劉岩的大腿。

楊湛剛爬起來,凄厲的慘叫混着“咔嚓”骨頭撕裂的聲音就灌進耳朵裏。劉岩從半空中跌下來落到溶洞中間的淺灘中,淡藍色的水從中間暈開紅色。

“哥”,楊湛聲音發虛,狂奔到劉岩身邊。

右側大腿被齊根咬斷,從股動脈用湧出來血液一股一股地不停往外冒,楊湛抽出匕首割開體能服的邊緣,撕下布條死死紮住大腿根。由于失血過多與疼痛,劉岩臉色慘白,雙目緊閉:“你看你,錯過時機跑不掉了吧!”

逐漸癟下去的股動脈血管混在血糊糊的肌肉組織和靜脈血管網中難以被新手找到,但動脈血又不會被這樣簡單粗糙的包紮止住,藍色的淺灘很快被染成鮮紅。

“傻*逼!”楊湛有些束手無策,紅了眼睛惡狠狠地大罵,給他斷肢反複包紮打結的手不斷發抖。

上一次見他的眼淚還是幾年前他外婆去世的時候,劉岩聽見哭腔想笑話楊湛,睜開眼卻看見他頭頂上的蛇形獸,忍不住驚呼:“蛇!在頭上!”

楊湛聞言仰起頭,擡眼正對上的是一張挂着鮮血和碎肉的大嘴。從心口噴湧而出的憤怒與危機感點燃了他的血液,身體溫度猛地升高燒得皮膚接近绛紅色,七彩的世界從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紅色,像沸騰的血液,也像燃燒的火焰,神智逐漸變得模糊不清,楊湛覺得自己正在被身體裏潛在的怪物代替,它嘶吼着要從束縛中沖出來,要代替無能的本體。

呼吸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沉重,楊湛腳下一空覺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拖進水中。水下是無邊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藍盈盈的水面上卻燃燒着烈火,渾身冒着火焰的怪物正在咆哮,他安然的閉上眼睛,最後低喃一聲:“如果可以複仇,就來吧!”

劉岩瞪圓眼睛看着楊湛,更确切的說是楊湛變出來的怪物。

那家夥身高超過兩米五,腳趾從靴子裏突出來,原本寬松的迷彩褲被撐得幾乎要裂開,褲腳半吊在小腿肚上,上半身變化更大,绛紅色的肌肉把體能服憋得四分五裂,裸露的後背微微佝偻,一條一條的肌肉順着脊骨鼓起,胳膊比楊湛本來的大腿還粗壯一圈,整個“人”像倒立在地上的圓錐。半長的頭發遮過耳朵,劉岩從後邊看不見他或是它的臉。

升級版的“楊湛”沒有躲開,他兩手捉住蛇形獸的上下颚大力撐開,碎裂的骨頭聲聽得人發頭皮麻,然後猛地将撐開的大嘴合上,尖銳的牙齒穿過對面的牙床,淡粉色的血液從森白的的齒縫流出來。

蛇形獸瘋狂地扭動身體,像是被扔進油鍋裏的螞蝗,尾巴拍打着朝“楊湛”抽過來。“楊湛”松開蛇形獸的腦袋,從它身體裏把擠在肌肉間的“惡鬼”撥出來,微側過身一下子将尾巴斬斷,然後像廚房的師傅切菜一樣利落,把蛇形獸的頭按住從上向下均勻地分成數段。

巨大的肉塊兒不斷被丢到淺灘周圍,劉岩瞪着眼睛看他幹活,忽然想到了楊湛在注射疫苗時與他開玩笑的話:“顏色這麽詭異,該不會一不小心升級成超級賽亞人吧!不都說貴族變身靠科技,平民變身靠變異。”

“好像挺有道理的”,劉岩輕聲嘆了口氣。

等楊湛恢複神智,酸痛與隐隐的陌生感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人的身體。周圍到處都是蛇形獸的屍塊,他握着“惡鬼”出了片刻神兒,果然那家夥就是個怪獸!然後跑回到劉岩身邊,将他架起來:“我背你出去!”

三米的岩壁比不算高,只是身體疲憊至極又背着人,楊湛試了還幾次才攀上豁口的邊沿。青草味充斥滿鼻腔,外面的陽光灑在臉上,真實的讓人覺得自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

“楊湛,拉我上去!”

熟悉的聲音響起,楊湛一愣低下頭,只見陳悫正仰臉看着他,嘴角上鈎帶着詭異的笑容。軍綠色的迷彩挂在身上,肚子被豁開了一個大口子,半截腸子漏在外面,他注意到楊湛驚訝的目光,伸手把流出來的內髒向裏面塞了塞,然後拉上拉鏈,伸出沾滿鮮血的手說:“兄弟,搭把手!”

作者有話要說:

注意此文沒有鬼!所以陳悫……看下一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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