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瘋狂的世界
戰鬥力爆表的怪物一秒變回穿着收縮短褲的人類,周圍的翼形獸卻依舊忌憚不敢貿然上前。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常赟赟吓了一跳,兩步跑到楊湛身邊,左手扶住他的頭,右手攬住撇着嘴要哭出來的阿諾,問:“叫賽維的怪物是什麽情況?誰給我解釋一下?”
楊湛仿若沒有聽講,緊蹙眉頭,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深吸口氣掙開眼睛,手撐地勉強站起來,穩了穩腳跟,拉起赟赟擋在身後,腳尖一勾将掉在地上的“大巫”挑起來握在手裏:“快找地方躲起來!我拖住這些畜*生!”
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肉不斷抽搐,刀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動,楊湛咬着牙,額頭上滿了一層薄汗。常赟赟不安地環顧周圍,看着圍過來的翼形獸,低聲道:“你還好嗎?”
“阿諾要是不突然跑過來,我以那種形态還能多撐一陣子”,楊湛白了小孩子一眼,撇撇嘴:“我身體裏的怪物自稱賽維,外強中幹的家夥似乎是挺怕阿諾的,只要他一靠近賽維就躲得無影無蹤。”
常赟赟問:“你不能完全控制它?”
“它擁有自己的簡單判斷和想法,不完全屬于我,我們更像是公用一具身體的兩個……人?如果獸人也能勉強算得上是人”,楊湛向後退出一步,彎腿擺出進攻的架勢,将“大巫”橫在胸口:“不說廢話了!你帶着阿諾快閃,這些鳥人要怒了!”
“哥哥”,阿諾撅起嘴,拖着哭腔低聲嘟哝:“哥哥,你會打敗它們對不對?哥哥,你最厲害了!”
常赟赟又不是天真的小孩子,目前的情況實在是讓他樂觀不起來:“你真的行嗎?千萬不要逞強,我們找機會退出去。”
楊湛回頭匆匆掃了眼赟赟,咧嘴送上一個大大的笑容:“要對我有信心嘛!帶着阿諾閃一邊,哥給你展示一下什麽叫四兩撥千斤……”
“獨臂大俠”的華麗登場成功地轉移了翼形獸的注意力,前一刻還在圍堵瘦子和小孩的“鳥人”們停下動作,無限興奮地盯着不遠處的男人。翼形獸拍着翅膀一聲強過一聲地怪叫,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頓時滿了登記廳。
要信他,也只能信他。常赟赟點點頭,安慰着自己,夾起狂熱的“小粉絲”飛奔,錯身躲到塌下來的廢料後。
算不上身經百戰,也是小有經驗,楊湛皺着眉頭,不急于出擊,先環顧一周确定了現在的處境。
總共三只翼形獸,除了眼前正怒氣沖沖時刻準備着沖上了那位,在左側還有兩只龇牙咧嘴。
“我去!是在欺負哥只有一只右手嗎?”楊湛表示非常郁悶。
登記廳裏的翼形獸體型比啄開屋頂的那些小了不少。赤*裸的人類身體高約三米,本應是胳膊的地方,卻長着類似老鷹的翅膀,尖小的頭部上還能模糊辨認出擠在一起的五官,突兀的鳥喙足有一米,與身體不成比例。拖在地上的灰色雙翼完全展開能有十幾米,在外面是“武器”,可在這狹小的空間就只有成為累贅的份。
笨拙、頭重腳輕。這麽看來也不是全無勝算!楊湛挑挑唇角。
被刀尖撞疼的翼形獸可沒有楊湛那麽多的想法,簡單粗暴才是它們的生存準則。呼嘯着臭味的長喙直挺挺地戳過來,楊湛向前一個轱辘滾到了“鳥人”的胯前,揮刀狠狠剁在長着利爪的人形腿上。
翼形獸吃疼發出一聲嘶吼,楊湛的胳膊也給這一下震得發麻。動靜挺大,可結果卻令人大跌眼鏡,棕色的粗糙皮膚上竟只有一道淺淺的印子,連血痕都沒有劃出來。“大巫”雖不能說削鐵如泥,但從來也是一刀見血的鋒利,這次的獸人果然與以往碰見的小喽喽不一樣,傳說中的銅皮鐵骨這回算是見識到了。
再補一刀估計效果也不會有多大,楊湛果斷放棄了無謂地體力消耗,調頭向着左側的兩只獸人跑去。
“我去!這貨是傻了嗎?!”赟赟不淡定地直起身,額頭上青筋暴露:“打不過也不能自己跑去喂鳥呀!”
“你才傻!”“小粉絲”嘟起嘴,堅決地維護着心裏的偶像:“哥哥很厲害的!不許你說他!”
赟赟翻了個白眼,腦殘粉果然是這個世界上缺少理智的生物!當然他也不認為一個五六歲的小屁孩兒具有可以被稱為理智的東西。
吃了一刀的翼形獸比之前更加暴躁,酷似人臉的面孔上顯出憤怒的表情,巨大的翅膀雖然飛不起來,但猛烈煽動産生的氣流還是讓楊湛有些吃不消。身形不穩尚在其次,刮起來的沙塵才是最要命的。
剛被摧毀的登記廳的遍布廢料、塵土,狂風驟起視野裏就是灰蒙蒙一片,眼睛被迷得幾乎睜不開,要不是翼形獸的嘴巴太臭,楊湛險些就在“沙塵暴”裏喂了鳥。
向右打滾堪堪躲過一擊,背後又是一道風掠過,楊湛勉強睜開眼,向着翼形獸的身體直奔過去,追擊的長喙停在身體前半米的地方再難行動,拖着翅膀的身體笨拙地往後退。
楊湛啧啧嘴,不得不感嘆,鳥頭長在人脖子上實在是太影響攻擊範圍了!
連砍帶削折騰半天無果,楊湛面前的翼形獸不再嘶叫着倒退,而那面撲扇翅膀的也停下動作與另一只慢慢靠過來。
三面包抄!
“難道這些畜*生也會思考?”楊湛一驚,“大巫”在手心被攥出一層汗:“這下難辦了!”
一直被冷落的那只忽然仰頭發出一聲長嘯,完全不顧同伴,沖着楊湛就獨自沖過來,尖利的爪子在光滑的地上抓出幾道深長的痕跡,但身體依舊是搖搖擺擺不甚平衡。
正所謂好機會都是對方豬隊友給的!
楊湛眼睛微眯,嘴角上挑,笑得奸詐,将“大巫”咬在嘴裏,助跑幾步,猛然蹬地從側面攀上翼形獸後背,單手拽住厚重的羽毛用力一躍便穩穩騎在獸人肩頭,揮起“大巫”就招呼在它的脖頸上。“鳥人”身體一僵,痛得仰頭長嘶,可偏偏腳步又收不住。
最後落入赟赟與阿諾眼裏的就是準備圍攻的翼形獸沒頭沒腦地撞了過去,把等着接應的一個“隊友”撲倒在地,沒倒的那只也是狠狠倒退幾步。
“阿喂!太行了!”赟赟啧啧嘴巴:“果然是低等生物,就這智商也敢出來丢人現眼?”
“是哥哥厲害!”阿諾小臉興奮地發紅,溜圓的黑眼睛瞪得大大:“我哥哥是最最最厲害的!”
總算沒有白信他,赟赟暗暗擦了把冷汗,轉念又有些氣惱他太冒險,忍不住給阿諾潑冷水:“阿喂!就是小不點沒見過世面!你知道什麽叫做厲害嗎?”
“那你見過比哥哥更厲害的嗎?”阿諾賭氣地鼓起腮幫子。
小屁孩兒說的如此有理,他竟然一時無言以對,赟赟一扭脖子,索性裝起了啞巴。
阿諾仰着頭,說得得意洋洋:“沒見過更厲害的,那就是哥哥最最最厲害!‘阿喂’,你不要不承認,我姐姐說死不認賬的叫傲嬌!”
“傲嬌你姐姐!還有你叫誰‘阿喂’呢?”赟赟板起臉,太陽穴突突直跳。
小孩子永遠不經吓,阿諾盯着一臉嚴肅的瘦高個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小聲說:“誰讓你總‘阿喂’來,‘阿喂’去的嘛!再說了你也沒告訴我應該怎麽叫你呀!”
“叫赟赟哥哥”,赟赟瞥了眼小人兒,把注意力轉移回楊湛與翼形獸的戰場。
“暈——哥哥”,阿諾疑惑地皺着臉:“是因為你總是頭暈嗎?”
“我去!不是‘暈倒’的‘暈’,是文武寶貝的‘赟’”,赟赟無奈地垂下頭,末了再補上一句:“小屁孩兒就是沒文化!”
由于慣性,翼形獸撲倒的瞬間将肩上的人甩了出去。地上滾了幾米,拍拍身上的土,楊湛麻溜地爬起來,看着不遠處疊在一起的笨鳥,有幸證實了當年教官的金玉良言,果真下盤不穩一生殘!
短暫的平靜後,散開濃重的血腥味,大股大股的紅色從倒在地上的翼形獸身上往下淌,灰色的羽毛被染成了黑紅色,兩條腿還在微微抽搐。趴在同伴身上的那只猛地揚起身子,深褐色的長喙沾滿了污血,尖銳的嘶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沒倒的“鳥人”一下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低下頭,配合着長嘶低聲嗚嗚叫喚。
死了?!楊湛也是一驚,但很快又回複過來。
這下子無疑會徹底惹怒了兩只“鳥人”,要再對陣是絕沒有勝算的。楊湛收了“大巫”,撿起掉落在不遠處的短刀“惡鬼”,趁着它們“哀吊”同伴的時間匆忙對赟赟招招手,帶着小孩子迅速向外跑,同時在他心裏的懷疑有了答複。
這些翼形獸的确與以往見過的那些嗜血、如同行屍走肉的低等貨不一樣,它們不僅僅擁有人類的身體,更重要的是會思考,會憤怒,會悲傷,懂得配合,珍稀同伴,一些人類才有特質被體現得淋漓盡致。
從11年到14年,短短4年,獸人的數量、種類都與最初有了巨大的改變,是獸人自己進化了?還是有人類在推波助瀾?
外面的街道上除了殘留的屍塊再看不見貼着地面四處襲擊的“怪鳥”,高空中徘徊的翼形獸發出長長短短的嘶鳴。
在生死一線間滾爬鍛煉出的警覺告訴了楊湛——更可怕的東西來了!
還沒有穿過“中轉站”外的街道,登記廳的牆壁倒塌震得地面一抖。
未知的怪物還沒有到,已知的卻追了上來。楊湛冷汗直淌,狗屎運算到了盡頭,也不用等什麽“更可怕的東西”,後面的那兩只炸了毛的“鳥人”就足夠他吃一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