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突入

麥啓銘匆匆把車裏的電閘拉下來,回頭沖丁兆指指油門:“快把油門熄掉!這裏磁場太強,汽車電池受高電壓影響會持續發熱,一會兒爆掉咱們就真歇菜了!”

車上的氣壓低到極致,丁兆怪笑着看向齊顯,話卻是說給宋雷聽的:“雷子,你才說沈子年沒用,人家沈先生就證明了一下自己的實力,怎麽樣還是挺強的啊!齊博,有興趣拉他加入嗎?”

口舌之争向來不是齊顯擅長的,中年男人沉默地板着臉,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

“像這種強度的電壓不會持續多久”,麥啓銘把手裏的磁場探測儀遞給齊顯:“我覺得沈子年應該是改裝了逆變器,讓商場自帶的發電機産生了短時間的大電流,從而帶動了整個焦祗城的電力網傳輸高壓電!普通電線與發電機能承受的電壓有限,當熱量超過一定限度就會崩潰!最多不會超過八個小時,這個‘怪物’自己就沒動力了!而且商場發電機一般在頂層,毀掉……”

“不對!不對!”楊湛搖搖頭,臉色發白:“商場是個相對封閉的空間,過高的熱量會使空氣極度膨脹,別說遠程擊毀發電機,就是目前這樣等不到它沒電,漢城百貨也會先爆炸!到時候不是電死就是炸死!”

“沈子年有點意思”,齊顯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躁起來,反複摩挲着手裏的探測器反常地笑笑:“阿諾和赟赟既然已經是同伴就不會放棄,阿湛,營救他們還是你最上心;小麥你擅長電工,随着阿湛一起進去;至于那個小女孩,皮膚潰爛面積絕對超過二分之一,沒有超淨空間隔離是肯定沒得治,所以小夢你就老老實實地跟在最後面穩住沈子年,一旦出現什麽狀況就回來,切記不要停留!”

電壓超過了兩萬伏特,薄薄的絕緣服最大的作用恐怕也只是心理安慰。麥啓銘捏着探測器,小心地跨出車下的第一步:“跟着我的步子走,不然踩出安全區域就會被靜電電擊。以前我們的高電壓實驗室就發生過意外……”

“你就不能講點積極的?”楊湛蹭了蹭手上的汗,貓着腰小心翼翼地盯着麥啓銘的步子:“小麥哥,我覺得你可以講講成功解決高壓電洩露事故的事兒,這麽聽着多鼓舞士氣!”

麥啓銘回過頭,鼻子皺起,啧啧嘴:“呃,不如我随口編個你姑且信一下……”故事還沒有開頭“嘭”的爆炸聲就讓它提前結束。不遠處斷開的電線從腳手架上聳拉下來,帶起的火花甩來甩去,在大白天都看得一清二楚,茲茲的電流聲從頭頂上穿過,每一處電線脆弱得都像是能随時斷開。

“一定是那種毒氣的作用”,麥啓銘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兩道眉毛攪在一處:“高電壓本來就超出了它的承受範圍,毒氣的腐蝕又加快了電線老化,沈子年這麽一搞不到兩個小時這裏就會爆炸!”

楊湛心裏懸着的油鍋被打了個底朝天,焦躁從腳底一路沖到腦門,張張嘴卻不知道該怨誰!三年前若沒有常赟赟的仗義幫助,楊湛自己也不會有今日,對他的抱怨實在說不出口。赟赟是個好人,怪也只能怪沈子年是個瘋子,鬼知道他能做出什麽事情。

商場裏的燈管爆開,露出來的電線頭紅到發亮,巨大的熱量散出使整個空間裏的溫度一路高漲。

終于進了漢城百貨,麥啓銘一腳跨入便倒吸口氣,擡頭看着天花板上密布的電線,當場就被震住:“卧槽!這商場電路構建根本就不科學嘛!難怪沈子年能用一個逆變器産生那麽大的電壓!”

小女孩已經哭不出來,高溫加速了黃色液體流出,薄薄的綠色藥膏被糊的到處都是,阿諾捂住眼睛,屏住呼吸,小手緊緊拉着赟赟的褲子。

潰爛的皮肉在高溫裏發出一陣陣的惡臭,沈子年不安地轉來轉去,伸手想抱抱女兒,卻又擔心碰到她的瘡口,能做的除了等待就只有輕輕地為她扇風降溫。

狠狠一拳砸到桌子上,身為父親的心疼與自責熬得他紅了眼眶,嘴角不自覺的抽動,聲音暗啞帶着明顯的顫音:“是我太沖動了,才讓寶兒遭這樣罪!我就應該随醫生一起回你們那裏!當初改造線路的時候我以為是瘟疫,完全沒有想到電線老化這麽一茬事兒!布置在周圍的靜電屏蔽系統接近失控,電打起的火花很快就會引發爆炸,他們要是不來怎麽辦?!”

“為什麽不把電壓關掉?”常赟赟警惕地盯着男人手裏的遙控器,伸手把阿諾藏在身後。

沈子年從女兒身上收回目光,看了看手裏的小玩意,冷笑着扔到赟赟腳邊:“這玩意早不起作用了!最初的遠程控制線路被燒,高電壓産生的強磁場又破壞了改裝的感應裝置,要想降低電壓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毀掉發電機,另一個是解除逆變器的作用。”

話說了一半,沈子年停下來,指着通道深處,低聲道:“雖然發電機在頂層,可我把逆變器安在了這層的變壓室。你把那裏的接口拔掉,兩萬伏的高壓電就能恢複成二百二十伏……”

“開什麽玩笑!”赟赟瞪大眼睛,舔舔幹裂的嘴皮:“兩萬伏特的安全距離至少是三米,你當我是橡膠生的,天生絕緣體?等不到拔掉接口,我怕是還沒進去就先被電糊了!再說,我相信楊湛他們肯定能回來解決!我了解他,他不會放着我和阿諾不管!”

楊湛?就是那個一直跟在醫生身後的小夥子?沈子年在腦子裏迅速濾了一遍這個人。單手、雙刀,警惕地壓在隊尾,應該是個獵人,但閱歷顯然不深,至少趕那個‘大個子’和‘神經病’差了有些距離。

沈子年擦了擦寶兒身上的膿水,注意力一點也沒有分給他的“人質”:“你了解他,你了解其他人多少?他們執意不來,又能怎麽辦?”

“他們不來。我們就過去!”赟赟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抱起癱在桌子上的小女孩:“既然這裏屏蔽不了多久高壓電,我們不如出去!”

手還沒有碰到,赟赟整個人便被摔在地上,沈子年身體擋在女兒,手裏的槍抵住赟赟的額頭,臉上的表情格外猙獰:“她現在不能碰!身上的皮肉一動就會被撕開!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在這裏呆着,要麽他們來救我們,要麽大家一起死!”

“壞蛋!大壞蛋!”阿諾扶着地爬了起來,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小小的拳頭團在身前。

沈子年皺起眉頭,白眼仁裏布滿血絲,瞪眼看着炸了毛的小孩子,煞氣漸趨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複雜。

不過短短幾天接觸,阿諾于赟赟當然談不上感情深厚,但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他們責任感爆棚,萬事只要他插上一手就會一根筋的咬下去。很不幸,沈子年要面對的就是這麽一個軸人。

是小孩子就應該被保護,不能讓他出事!常赟赟撐地蹦起來,把阿諾混亂地塞進懷裏,龇着牙,聲音揚起了八度:“沈子年,你不要不識好歹!我好歹在軍*校讀了幾年書,真要動手不見得就遜于你。”

“哼”,沈子年垂下手裏的槍,臉上全是不屑,轉過身看着女兒,冷聲冷氣:“不用動手,過不了多久,我們都會被炸死。”

“爸……爸……”寶兒發出低低的□□,細弱的聲音幾乎被茲茲作響的電流聲壓了過去:“疼……爸爸……我是不是快死了……”

手指停在寶兒的發梢,一張小臉被燒得通紅,沈子年用力搖搖頭,輕飄飄的語氣與前一刻的兇神惡煞判若兩人:“有爸爸在你就不會有事!寶兒,爸爸陪着你,永遠陪着你!”

“可……寶兒……要去找媽媽了……”小女孩努力睜開浮腫的眼睛,眼角邊挂着渾濁的液體:“爸爸乖……爸爸……要聽媽媽的話……”

頓了片刻,沈子年的身體開始劇烈抖動,嗓子裏是被壓得變形的嗚嗚聲。到底是心軟,赟赟一放下戒備,同情心就開始毫無原則的泛濫,擦了擦阿諾臉上的眼淚,小心地移到男人身後,拍拍他的後背:“沈哥……”

現編的話沒有派上用場,天花板猛地抖了一下。處在最深處的人當然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麽,而正在中央大廳一步一步試探的三個人則被定在原地。

天空忽然暗下去大半,黑色的“烏雲”覆蓋住了整個商場的透明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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