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陰謀
遠遠的傳來了兩聲炮響,夜鴉如同受驚一樣“呼啦”都拍着翅膀飛向高空。地面又是一震,細長的裂縫成了車庫頂上豁開的大口子,搖搖欲墜的水泥頂再經不起丁點沖擊,王遺夢一步上前拉起齊顯的胳膊就往深處轉移。擔心的坍塌沒有出現,這種震動迅速弱了下去,就像是大批的長毛象正在自己離開。
王遺夢保持着動作一動不動,周圍陷入死寂,除了兩個人的呼吸聲再聽不到多餘的響動。
“你剛才聽見什麽沒有?”終于還是她打破僵局,輕飄飄的聲音像是稍微大一點就能震碎空氣裏存在的某樣東西。
“兩聲炮響?”齊顯撐着腿立在原地,濃眉蹙起,疑惑地看向小夢:“難道不是因為他們吸引了火力,這些怪物才撤離的?”
王遺夢側過身,平靜的臉上挂着鮮見的一絲驚慌:“炮響後的蜂鳴聲你沒有聽見?”
蜂鳴?許是舊傷分散了精力,小夢所說的“蜂鳴”他是真的沒有聽見。可一旦剛才有過一聲蜂鳴,那他們面對的情況就與原來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烏雲壓在兩個人頭上,齊顯低聲道:“你聽見清楚了?”
“可能是我耳鳴”,小夢下意識的否認,放松下的嘴角揚起小弧度:“以為要塌了,我可能是太緊張才出現耳鳴。齊博,沒什麽譜的事情你也不要想太多。”
如果是因為那聲蜂鳴長毛象才撤離的,就說明軍方參與到了毀滅焦祗的計劃中。他們知道這裏的情況卻不救援,反而要完全毀滅,除非要掩蓋不能見人的東西,否則政*府沒有理由放着“中轉站”不管而全力往這撲。
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令人心寒,齊顯配合着小夢笑笑:“他們應該分不出心思,畢竟‘中轉站’的爛攤子還沒有收拾幹淨。”
面對獸人撤退,相比于齊顯與王遺夢的憂心忡忡,被堵在巷子中的各位此時就是兩重天。
耀目的白光後,火苗子一下子竄得老高,瞬間就吞沒了夜鴉與長毛象,周圍的建築也被烤的通紅,半邊天空都因為此換了顏色。貪吃的夜鴉成了火鳥,每根羽毛上散着灼熱,做不到盤涅重生,只能一邊嘶鳴,一邊拖動着翅膀,拼盡最後一絲蠻勁兒上下撲騰。
覆蓋在身體表面的黑毛被點燃,本就異常猙獰的長毛象活脫脫是地獄裏浴火而出的怪物。碩大的身體被局限住,獸人狂躁地甩動鼻子,長劍一樣的象牙輕松就能穿透牆壁,高高的樓房像是一件件脆弱的玩具被撞散得七零八落。
一半街道已經淪成修羅場,堵在對面的獸人開始慢慢後移,沈子年随着它的節奏逐漸加重踩油門的力量。
“成了!”陳寅之激動地從副駕駛的座位上跳起來,回身給了常赟赟一個大拇指:“不錯!小夥子有前途!”
外面是火光滔天,車裏的溫度也是居高不下,心懸一線的人們滿頭大汗,這時候顯然沒有完全消化“成了”兩個字裏包含的全部意思。
短暫的沉默後,楊湛一把摟住常赟赟的脖子,下巴抵住他的發頂狠勁蹭了蹭:“赟赟,給力啊!”
腦子仍在當機中,常赟赟的一張臉被勒得通紅,掙脫兩下無果,擡起手肘用力砸在楊湛胸口。
被突襲的人楞在原地,常赟赟脫開“鐵鉗”捂着脖子後退兩步,拉起阿諾擋在自己身前,眼睛裏還帶着丁點淚光,深吸一口氣聲音急促道:“你差點勒死我。”
“高興嘛!”楊湛窘迫地笑笑,手掌在椅背上擦了兩下,向着阿諾招招手:“來來!哥哥抱你!”
“不要”,阿諾小聲嘟哝,回頭看着常赟赟撇撇嘴:“我又不是小貓、小狗,才不在你高興地時候讓你随便揉呢!”
“不讓他揉,讓我揉怎麽樣?!”麥啓銘忽然跳出來,掐住腰将阿諾舉得高高,咧開的嘴巴能挂到耳根。
小孩子被偷襲吓住,等反應過神,一張小嘴撅得能挂住油瓶,淚珠子在眼圈裏蕩來蕩去,小爪子緊緊抓住麥啓銘的手指,哭喪着臉念叨:“我跟你熟嗎?你憑什麽揉我啊!哥哥,哥哥,快來救我!”
被阿諾這麽一哭鬧,車裏氣氛徹底緩下來。李燦拉着江河悶頭傻樂,陳寅之直接指着哭鼻子的小屁孩兒哈哈大笑,就連宋雷挑挑眼角也沒有反對。沈子年輕出口氣,側臉看向放在身旁“安靜睡去”的女兒,連那股子悲痛似乎都沒有之前強烈了。
出了巷口,情況有些好的出人意料,徘徊在外面許久的長毛象轉眼間就對他們視而不見,三五成群的開始往城外走。夜鴉已經不如開始的時候多,怪叫着繞了兩圈也像是沒了興趣。
一次的成功反擊怎麽會引發這麽大的效果。興奮勁兒一過,車裏的人陷入沉思,麥啓銘熟練地打開監控裝置,儀器運行狀況正常,但搜索信號似乎是受了什麽強磁場幹擾,電磁波浮動異常劇烈,一連串的尖峰幾乎要突破上限。
反複調試都沒能将幹擾場去除,麥啓銘把鼠标扔到一邊,從紙箱子裏掏出來一份文件袋:“有記錄的出現這種狀況已經是第三次!前兩次的類似信號都出現在大批獸人出現之前,在它們襲擊後才搜到這是第一次。我一直以為這種信號是軍*隊的危機預警,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有人,或是組織,甚至是國家,他們還在研發、操控獸人戰鬥!楊湛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反過來又似乎能解釋為什麽“中轉站”的翼形獸那麽貼近人類。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獸人戰鬥?”宋雷把地上的裝備收進箱子裏,拎起地上的死鳥從碎開的車窗裏扔出去,輕松的口氣聽不出緊張的意味:“要是獸人都聽話了,我們還怎麽做買賣?這是赤*裸*裸的搶生意啊!”
這世界都要被一群喪心病狂的王(八)蛋毀了,他在考慮生意?搞不懂他的腦回路是怎麽長得,楊湛皺起眉頭,卻又懶得和“神經質”宋雷再發生争執:“寅之哥,這一路上我們總要個領頭的,回去找齊博和小夢醫生吧!”
像是受到啓發,一直維持着低氣壓的冉沁忽然開口,眼皮下垂看也不看一直守在身邊宋雷:“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要看到丁兆,否則你們說什麽我都不會信!”
“要是車庫沒毀,應該有足夠的汽油”,沈子年對回去的提議表示贊成,轉頭看向沉默下去的陳寅之,挑起眉梢:“怎麽你有異議?”
陳寅之舔舔發幹的嘴唇無奈地聳聳肩,猶豫半晌才道:“其實剛才我們和齊博間發生了些小不愉快,丁兆想要……”
後半段話不用說完就能猜到發生了什麽,車廂裏的好容易放松下去的氣氛瞬間又緊張起來。宋雷颠颠笑着直起身子,楊湛按住刀柄上跨一步擋在常赟赟和阿諾身前,背對着大家的麥啓銘默默掏出操作臺抽屜裏的□□,只有江河依舊是無所謂樣子看熱鬧。
所有人屏着一口氣,空氣都快要凝固下來。“咔噠!”沒想到竟是沈子年第一個拉開了槍栓。
大巴車還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緩行,司機已經是雙手離開方向盤,陳寅之對着槍口讪讪笑道:“沈子年,這麽開車多不安全!就算是沒撞到獸人,磕磕碰碰地把車弄壞了也不好辦!”
“不會的”,沈子年自信地笑笑,騰出只手輕搭在方向盤上:“Q9車隊裏都是頂級賽車手!”
高大的男人撇撇嘴,斜眼掃過宋雷,攤開手向後挪挪。
除了冉沁另外兩個人看不出一絲難過,無所謂的态度讓楊湛心下起疑:“丁兆究竟是怎麽死的?”
“早告訴你了!”宋雷雙手插兜,勾着嘴角逼近一步:“丁兆被獸人殺啦!他想殺齊顯取而代之,結果讓那人跑了,自己卻被不知道哪來的獸人給殺了,你說可笑不可笑?!”
也不知道他說得能信幾分,楊湛稍稍晃神,拳頭就結結實實地挨在了臉上,前一刻還在笑着說話的人欺身上壓,又是一擊正砸在胸口。憋下湧上來的悶氣,楊湛快速出手狠狠卡住了對方的脖子。寒光一閃,宋雷從衣袖裏抖出一把袖刀,瞄準身下人的眼睛捅過去。
本能地緊閉住雙眼,卻沒有預料中的痛苦,片刻靜止,楊湛覺得有什麽滴在了臉上。微微張開眼,只見貼着鼻梁的袖刀被雙只手緊緊攥住,指縫間的血液一滴一滴的落在臉頰。
“艹!你個瘋子松手!”‘艱苦’地通過了長于別人數倍的反射弧,麥啓銘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跳起來用槍口頂住宋雷的前額大喝:“你他麽再不松手,我就開搶了!”
“夠了宋雷!”冉沁的聲音不大,甚至帶着虛音:“放開楊湛,我們回去找丁博!”
冷哼一聲,宋雷松開手裏的刀抖抖肩膀站起來,聲音難得平淡不帶一貫的神經質氣息:“小沁,你要知道丁兆死了,齊顯回來會為難你的。我……”
“我說夠了你沒聽懂?!”冉沁的情緒忽然失控,紅着眼睛沖宋雷吼道:“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沒見到屍體,你就不允許說他死了!”
宋雷咬緊牙,憤恨地瞪眼看向窗外,卻也是一言沒發。
袖刀被扔到一邊,楊湛從地上爬起來,拉過常赟赟的手展開。右手心裏的口子橫着切開了掌紋,白骨在不斷外湧的血液間隐約可見。
阿諾被剛才一幕完全震住,這時候緩過神看着赟赟血肉模糊的手掌才嘤嘤哭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近來沒什麽人啊!有什麽想法或是覺得雷到了,請不要大意地告訴小河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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