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地下管道
麥啓銘轉過椅子,偏頭看着迷宮一樣的管道分布圖,來了興趣:“齊博,你等我梳理一遍。”
從地圖上粗略看,焦祗的管道分成了三期工程,紅色的主幹道貫穿了城市的交通要塞,黃色和綠色的管線相互交錯,蜘蛛網樣地一層一層覆蓋住所有的建築物,延伸向城郊的末端工程應該都還在建設中。
“有點意思”,招招手讓楊湛上車,江河卻跟着上來,齊顯皺皺眉頭,并沒有多話,指着屏幕中的一道紅線,笑道:“阿湛,發現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了嗎?”
看見一堆線就開始腦子亂,楊湛吭哧半天,很是不靠譜地撓頭笑笑:“我不太擅長這個……”
“管線走向很怪!”聲音從後面飄過來,常赟赟受傷的手搭在楊湛肩膀,微側着腦袋,看向齊顯:“如果是生活用管道,它們應該在城東的自來水廠和居民區盤集得最多,就算是用來通風,也不至于建成這麽誇張,況且在這張地圖上,紅色的多條主幹道明顯是通向城西的化工廠!”
“赟赟挺有眼力的嘛!”齊顯點點頭,故意揚起語氣,帶了幾分深意地看向旁邊略囧的某人:“阿湛,眼光可以啊!”
自從上次阿諾無心的一句話,他們似乎就認定了自己和常赟赟關系匪淺,時不時就拿此來開玩笑。赟赟表現的還算是淡定,楊湛卻怎麽都覺得難為情。
從三年前開始,接連的事故将他和常赟赟綁在了一起,但要以朋友的身份再向前跨一步,楊湛卻一點兒也沒有信心。他自認為不是個膽小的人,但面對常赟赟總少了一份勇氣,擔心自己的魯莽會破壞了原本的和諧。要是因此連朋友也做不成,當初又何必貪心呢?楊湛覺得略糟心,避開一步,拉住常赟赟胳膊,把人推到身前,嬉笑着說:“雖然是個路癡,但看地圖還是挺厲害的。赟赟,你可以在齊博身邊多讨一份兼職。”
注意到他的避讓,常赟赟心裏小小的失落,佯裝做毫不在意,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上的彎彎折折。麥啓銘飛速移動着鼠标箭頭,細短的線路被大量抛掉,露出來的幹線也逐漸清楚。
猛然明白了為什麽會有大量的獸人進攻漢城百貨,齊顯頭皮發麻,抓起操控臺上的對講機大聲嘶吼:“快!上車離開這裏!”
先後幾秒的巨大反差驚得常赟赟一跳,楊湛看着麥啓銘也頓了足足十幾秒,等反應過來不由一身冷汗,因為長毛象的進攻目标從一開始就不是他們!要摧毀的是漢城百貨!他們的腳下是焦祗幹線管道的交叉點!
“子年,快開車!”齊顯擦了擦腦門,看着還有些發蒙的幾個人,顧不及多加解釋:“總之快離開這裏!出去了我再解釋!”
沈子年斜眼瞟過屏幕上的地圖,皺起眉頭,卻也沒有多問,挂上一檔,油門到底往車庫外飚。
車子在飛速後退,冉沁盯着車窗外拔高聲音,雙手撐住扶手想要站起來:“丁博呢?為什麽不找他了!”
“呵”,似是聽到了極好笑的,宋雷神經兮兮地歪歪嘴,手上施力加在肩膀把人死死釘在座位上,傾身上前,貼在冉沁的耳邊吹了口氣,嘻嘻地笑着說:“他死啦!你怎麽就不信呢!”
冉沁的牙齒被咬得咯吱咯吱,發血的眼睛裏滿滿的戾氣,全力揮起拳頭砸得宋雷腦袋一偏。後槽牙都像被移了個位置,口腔是充斥着血腥味,被打的人不怒反笑,裂開嘴唇一口白牙上染着血紅。一手卡住冉沁的脖子,一手壓着他的後腦,粗暴的接吻像是相互摩擦的兩片生肉。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撕咬的兩個人完全挑不起半分情*欲。
被狠狠踹開,宋雷捂住小腹坐在地上低笑,斜眼瞟過常赟赟,誇張地撇撇嘴:“沒想到吧,我們是一類人!”
“恐同即深櫃,沒什麽好驚訝的。”常赟赟神色不改,低聲回複。
他怎麽能這麽淡定?李燦覺得整個人都要死機了,此時心裏萬馬奔騰,小步子挪遠,定定地看着低垂着頭的冉沁,腦子一轉瞬間腦補了幾萬字他愛他,而他愛他的狗血情節。
剛才的一幕的确是有些刺激,江河掃過冉沁,撤了撤傻不愣登的人:“漢城百貨建在焦祗的管道交叉點上,獸人進攻的目标就是摧毀它。任務沒有完成,獸人卻忽然撤出。既然動了大手筆,我覺得不管對方是什麽人他們都應該不會就這麽放棄,新一波的進攻很快就要來了!”
“還是獸人?”聽了小河的解釋,李燦眨眨眼睛,吃驚地合不住嘴,他不知道要是再來一波獸人,他們還能不能有命活下去。
陳寅之把宋雷從地上拉起來,疑惑地看向齊顯,語氣倒是穩重:“齊博,你們剛才到底發現了什麽?”
“小麥發現了焦祗的地下管道分布圖”,齊顯靠坐在椅子上,伸直腿讓自己相對好過一點:“江河說對了一部分,有人的确要摧毀這裏,但獸人進攻最主要的目的卻不是摧毀而是僞裝。夜鴉和長毛象是第一波,接下來會有更直接的方法來達到目的。”
齊顯停了下來,嘴邊挂上一絲冷笑:“向西的管道直通向化工廠,這條主幹線分出來的旁支幾乎遍布了整個焦祗城。如果我是這次命令的執行者,要毀掉這裏只需要一個打火機!”
車裏的都是聰明人,齊顯把話說到這裏,大家都反應過來。獸人進攻的時間裏,有組織從管道裏通進燃氣,等它們撤離後,再點燃整個管道,到時候焦祗就被整體端上了西天。
“王八蛋!”沈子年憤憤地大罵一聲,手裏的方向盤一拐,大巴離開了車庫。從漢城百貨開出焦祗至少要三十分鐘,但爆炸發生只要幾秒鐘的功夫。現在是在火藥引子上搶時間,萬分焦躁又極度無奈,比起危險的獸人進攻此時更加折磨人。
冷汗濕了後背,車廂裏再無人吭聲,唯一分不清楚狀況的阿諾便便小嘴,扯了扯楊湛的頭發:“哥哥,我又渴又餓!今天都沒有吃飯呢!”
神經繃了整天,沒有吃飯卻也不曾感覺到餓。楊湛拍了拍阿諾的後背從自己位置下的小包裏掏出水杯和一小包餅幹,撕開簡易包裝遞到小孩子手邊,回身對赟赟輕聲說道:“要不要你也吃點?”
“等出去了!”常赟赟搖搖頭,白淨的臉故作冷靜地低沉着,不安地搓動的雙手出賣了人心。
下一刻可能就要沒命,所有人都是這個情緒,寬心的話說不出口,楊湛自己看了看手裏的餅幹也是一點胃口也沒有。
樓房越來越低,建築間的距離也逐漸變大,終于是要出焦祗,大夥還沒有來得及長出口氣就覺得地面打了個顫。
沈子年扶了下後視鏡,雖沒有看到火光,但心裏也有了七八分的估量。爆炸了!一旦一個地方開始,随後迸出的火花,很快就會将這裏全部炸開。十檔已經到了滿格,但他依舊是覺得車開得太慢,一面焦心,一面無比懷念賽車場上的風馳電掣。
顫抖越來越劇烈,地下的火舌随時都能噴出來。燃起的房屋逐漸靠近,車後就像是一只從地獄伸出來的手,要把他們全部拖進修羅場。
道路左側的井蓋被沖開,幾十斤的鐵塊飛起了十幾米,噴出來的火苗子将近一層樓高,燒得地面都發紅,好像能融化掉一切。
為了躲開濺出的星火,沈子年快速切過方向盤,強大的慣性幾乎讓左側的兩個車輪離地。
“比中心威力小!”相比于其他人齊顯要樂觀很多,端着半杯子涼茶一口接着一口:“你們看至少沒有爆炸嘛!我相信子年的技術,咱們肯定能出去!”
接連躲過三次沖擊,大巴終于離開了焦祗。身後是冒着熊熊烈火的人間地獄,有了對比,不管前方怎麽樣都能激起人的極大熱情。
“渴死啦!”常赟赟從座位上蹦起來,一把搶過小屁孩手裏的水瓶,咕咚咕咚喝下去了大半,臉上的水跡沒有擦幹,又捏了兩塊餅幹塞進嘴裏。鼓囊囊的腮幫子艱難地蠕動,大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條縫。
有人帶了頭,肚子就開始一起提抗議。九死一生後還能活着真是件令人開心的事情,這時候怎麽能再虐待自己的腸胃。“嘩啦嘩啦”車裏一瞬間全是撕開包裝袋的聲音。
王遺夢把蔬菜餅幹扔給江河,手裏拿着一個壓縮包裝的鹵蛋,問:“小江,你能吃雞蛋嗎?”
“我不是小江,是小河”,江河搖手拒絕的雞蛋,宣誓似地大聲說:“江河是指小江和小河兩個人,單數日子是他,雙數日子是我,我們輪流出現。”
如此完整的人格分裂也是不常見的。常赟赟不由停下手,愣怔地看着江河,不!确切地講是小河。
大巴車上先是一瞬間安靜,接着爆發了熱烈的讨論,尤其是麥啓銘,手裏捧着的面包顧不得多咬一口,圍着江河問東問西稀奇的不得了。王遺夢眨眨眼睛,朝着李燦動動嘴唇:“我早知道。”
“沈子年,我們有肉罐頭喲!”王遺夢不和他們瞎參合,笑着走到駕駛位上,只是把手輕輕搭在他肩膀的瞬間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