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水落石出
“表姐?”筱蝶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怎麽會在這?”
“我一直都在。”我居高臨下失望地看着她:“剛剛的話我都聽見了。告訴我,同是血親,你為什麽要冤枉她們?”
“我沒有。”筱蝶下意識地反駁。
“我去過美玉軒。你一定不知道,美玉軒的窗戶鎖死了一半,沒鎖死的窗戶是根本看不到內廳,你又如何看到兩人厮混?”
筱蝶滿臉通紅。
“你說江媛媛失寵後與江宛如私交甚密,可他們都說,美玉軒去得最勤的人是你。再者,聰慧如江宛如,她身懷六甲,何苦為了江媛媛冒這麽大的險?”
“說不定她的身孕也是作假,才會想出這樣的主意。”筱蝶脫口而出,說完後連自己都吓了一跳,弱弱地說:“要不然她怎麽會瞞着……”
“果然,她懷孕的事你早知道了,所以才會設下這個計謀冤枉她?如此一來,她即使産下龍種,也會失了皇上的寵愛,腹中的孩子就造不成威脅了。”我長長嘆了口氣:“若是別人也就算了,可她倆是你的親姊妹,逼死江媛媛,冤枉江宛如,這一切是為了什麽!”
所有的事情都瞞不住了,筱蝶尖叫“是她們不好!宛如心機深重,懷孕的事情秘而不宣,若不是我看到她更換了飲食,哪會知道她有身孕。她看似對我親厚,實則當我是個跳梁小醜。她身份不如我,年紀比我大,憑什麽她就能懷上龍種,而我不能?”
“相比起來,江媛媛可愛多了。她雖然飛揚跋扈、目中無人,卻沒有江宛如的心機。可惜,她鋒芒畢露,太招人恨了。”筱蝶哈哈大笑,忽而淚流滿面:“為什麽,為什麽我這麽喜歡他,他卻對我熟若無睹,滿眼只看得到其他人。他稱我嬌小可愛,贊我笑靥如花,可是他為什麽不多看我一眼,不寵愛我一分,為什麽,為什麽!我恨,我恨啊——”
“所以我在江媛媛藥裏下藥,我不能讓她好過。我騙江宛如到美玉軒,就是不讓她脫身。”筱蝶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地說:“我要她們死,全都死。”
真相不堪不目,我心生倦意,獨自走到了一旁,神色沮喪。
一邊筱蝶已被押下,她哭哭笑笑,癡癡傻傻,審不出其它有用的話。
“照這個行事,很快你就能出獄了。”此次收獲極大,賢王輕松地說。
“王爺,出獄後我會上哪呢?”我曾對筱蝶說過,凡是與案子相關的人,不會有什麽好結果,這不是危言聳聽。
“此事輪不到本王插手。”
賢王做得事情已經夠多了,我意識到自己強人所難,心生愧疚,跪在地上認認真真向賢王叩首:“卿晏逾規了。這些日子以來賢王的大恩大德,卿晏永記于心。”
“本王說過,我是受人之托,你感謝的,應當是那人。”
“……”
“其實本王也很好奇。”賢王擡起我的臉左右端詳:“你怎麽看都不是他喜歡的模樣,他這麽大手筆地呼你周全?”
前有單公公示警,後拉賢王出面,全不似他平日的舉動。
我被賢王的孟浪吓了一跳,臉反而不自覺地紅了,腦袋裏清晰浮現兩人同床共枕的模樣,心撲通撲通直跳,下一刻的畫面又轉成皇上摟着蘇美人,擁着舞美人的模樣,當下胸口發悶,再聯想到如今筱蝶兇殘落魄的下場,心口直發涼。
賢王看她臉色由紅轉青再變白,眨眼的功夫換了三種顏色,頓時覺得好笑,可看到她眼裏的凄楚,暗自吃了一驚,下意識松了手,尴尬地咳嗽了一聲。
我再次叩拜:“王爺的恩德,卿晏謹記。”
“罷了,你需記得你今日所說的話。”賢王淡淡地說。
案情跌宕起伏。
筱蝶涉案頗深,可惜她癡癡傻傻,狀若瘋癫,整天叫喚着‘皇上皇上’,不知疲憊。可惜從她嘴裏探不出其它消息。毒藥從何而來,與她聯手的是蘇美人還是旁人,拉我下水是無心之故還是背後有人指使,全都無從知曉。
不過陳大人的話就十分有用了,賢王核查到那日給陳大人送錢,時候回宮的人,果然是蘇美人身邊的宮女,而陳大人手上的梳妝盒以及裏面的首飾,證實是蘇美人的東西。
事已至此,蘇美人一幹人等立馬下放天牢。
蘇美人拒絕承認自己謀害舞美人。
反倒是她身邊的陳宮女說出了一切。事情原是蘇美人主使,通奸的侍衛也是蘇将軍挑選。她跟江筱蝶私下有交情,知道江婕妤懷孕後,心中更是憤憤不平,于是聯手江筱蝶一起将兩人拉下了水。一來舞美人失了貞潔,勢必失寵,二來将這件醜事推到江婕妤身上,就算她能産下龍種,也難逃冷宮的命運。後來的事情,陳大人都說了。
事已至此,蘇美人的罪名是落定了,無論她招還是不招。
與此同時,賢王早早來打發我。
天牢暗無天日,外面反倒豔陽高照,我站在門口,看晴空萬裏,許久挪不動步子,這或許是我在京城呼吸的最後一口空氣。
賢王不耐煩,派人催促。
天牢位于地下,門口不寬,一輛馬車就堵住了門口。
馬車裝飾稍顯豪華,車前作者一個老态龍鐘的公公,手裏捉着馬鞭。
竟是要回宮?
我滿腹疑惑,走近幾步才發現馬車後面還有一輛馬車,一名短褂打扮的老漢正在車上打瞌睡。
“前一輛馬車送你回宮,後一輛送你還家。不過你若選擇後面這輛,回家後立即出京,除非傳召,永世不得回京。”賢王頓了一下:“你會選那一輛?”
我拜別賢王,毫不猶豫選擇了老漢的馬車。
臨上車,賢王叫住了我:“這件事情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我夢想這天好久了。”萬萬想不到自己竟有這般運氣,我喜形于色。
“他費心為你做了這麽多,你對他全然沒有感覺?”
“可能緣分不夠,他若不是他,我如果不是我,多好。”我第一次明确地在賢王面前說起他,神色哀傷,自己卻不知道。
賢王看着遠去的馬車,高深地說道:“緣分?”
馬車漸行漸遠,外面的聲音漸漸熱鬧了起來,現在想來,天牢關押的數日仿佛是一場噩夢,做得辛苦萬分,好在總算醒過來了,發現生活重新回到了正道。
這種感覺妙不可言。
心寬睡意濃,我枕着車窗,陷入了混沌。
我所不知的是,馬車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直接駛向皇宮。
皇宮門口,單公公已經等了半刻鐘,看到馬車駛來,心中一喜,可看清馬車上坐得人,大吃一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