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置之死地
皇上哈哈大笑,對我時不時的質疑習以為常。
國師回到國清寺,寺裏上下歡騰,當夜舉行誦經大會,遨國清寺內逗留的所有皇宮貴族參與。
皇上頗不以為然,擁着我懶散地說:“都是些無聊透頂的事,你留在房裏好好休息,如果晚上朕回來得晚了,會派人帶你去溫泉療傷。”
我捂住皇上的嘴,慎重地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之說。”
皇上就着我的掌心親了親:“朕是皇上。”
言辭之間,霸氣十足。
到了夜裏,果然依皇上所言,大半夜了,院子裏還沒有聲響,小銀子困得不行,早早被我打發走了。
我時不時看着門口,手上的刺繡繡了又停,停了又繡,總是心神不寧。
門前有人敲門,難道是皇上偷偷回來了,我匆匆忙忙開門,門前卻站了個沙彌,低着頭念了一句‘阿彌陀佛’,低聲說:“時辰不早,皇上命貧僧領施主上山。”
我略感失望,對着沙彌回禮:“師傅稍等,我加件衣服就來。”
國清寺空蕩蕩的,大家似乎都去聽國師講經,沿途竟沒有碰到一個侍衛,我們從後門悄悄離開。
沙彌走路極快,我跟在後面走了小半截,就再也跟不上了,只好叫住師傅。
說也奇怪,沙彌個子偏高,身體壯碩,偏喜歡低眉折腰,被我叫住,身子竟然震了震,頭也不回,背着身子低聲問:“姑娘怎麽停了?”
我心裏的不安陡然間上升,借故坐在了路邊,說道:“腳崴了,走不動路。今晚就不去了,回頭我會同皇上解釋。”
沙彌背着我擡頭看着前方,突然轉過身,低聲說:“前面不遠就到了,姑娘再忍忍。”
燈光映襯下,沙彌光頭閃閃發光,出門的時候沒有注意,現在看清了才知道,他頭上的戒疤分明是畫上去的,我想起想要害我的人,心裏很是害怕,拽着衣角故作冷靜:“我走不動了,我要回寺裏。”
沙彌終于擡起了臉,濃眉小眼,兇神惡煞地看着我,桀桀發笑:“這可由不得你。”
說着一個手刀就往我脖子上劈,我駭然驚呼,一把寶劍斜斜而出,擋住了他的手刀。
沙彌吃痛,收手擺出迎戰姿勢,虎視眈眈地看着半路跳出的灰衣人。
“歐陽統領?”武功至高,又神出鬼沒,我的印象裏似只有一個人。
“快走。”歐陽統領頭也不回地說。
我撩起裙角,使出吃奶得勁往回跑,可是跑了幾步功夫,我就逐步逐步後退,一直退到歐陽統領背後。
回寺的路,被五個黑衣人給攔住了。
前有狼,後有虎,我靠在歐陽統領背後,低聲說道:“往前跑。”
歐陽統領在我發話的時候已經出手,他一個轉身背起我,氣勢騰騰地照着沙彌的面門就是一刀。
沙彌身上沒有武器,下意識退後一步,避開歐陽統領的刀鋒,恰好讓出了路,歐陽統領順勢帶着我往山上跑。
黑衣人立馬跟上,沙彌緊随其後,他看出來了,黑衣人與自己不是一路,可目标一致。
我們且逃且上,避入竹林。
黑衣人晚一步進入,眼前已經失去了兩人的下落,五人各往五個方向追,沙彌最後一個進入竹林,他與其他人做法不同,低頭看着路面。
沙彌繞了一圈,終于找到一條路,路的左邊寸草不生,右邊草木繁盛,沿着這條路一直走,終于看到兩個泉眼,一寒一熱。
他環顧四周,沒有旁人,奇怪,難道他們不是躲在這裏?他摸摸自己的光頭,突然聽到右前方有細碎的腳步聲,頓時臉上浮現森冷的笑容。
入了竹林,歐陽統領對付追兵,我藏身溫泉後的竹林。原以為這裏很隐秘,旁人根本找不到,哪知道沒多久沙彌就尋來了,我吓了一跳,不知不覺往後退,小心地蹲下身子,幸好沙彌找不到人,從原道返回,我才放下心。
“哈哈,看你往哪裏藏!”沙彌大笑,竟從我後面鑽出,一把抓住我的頭發,拖着我往寒泉走:“算你運氣差,遇到小爺,今個就是你死期。”
我頭皮拉得發麻,尖叫着掙紮,只是讓自己越來越痛。
寒泉的冷氣越來越重,連沙彌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在岸邊大約五步左右的地方停住,森冷地看着我:“小爺對不住你。”
說完他将我整個人舉高,用力将我丢入寒池。
寒池濺起好大的水花,凡是被泉水沾到的花草,立即結冰,沙彌被濺到兩滴,刺啦着猛搓手,刺骨的寒意讓他推到溫泉邊上,拿溫泉的水搓手。
沙彌心裏得意,鬧騰一晚上,終于将實情辦理妥當。
正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忽然聽到呲呲作響,他連忙看去,寒泉竟然像是沸騰似地,從泉眼中央不斷冒着氣泡。
他害怕地退到路口,忽然眼前一亮,寒泉中央冒出一道強烈的綠光,仿佛一只晶瑩剔透,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在寒泉上空一點點綻放,露出裏面昏迷不醒的人。
沙彌眼睛尖,一下子就認出了綠光當中的人正是剛剛丢入水中的人,他不由扶住竹子,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綠光有生命似的,将人托到岸邊,自動消散,只是原來寸草不生的岸邊,頓時萬物複蘇,欣欣向榮,片刻的功夫,寒泉一圈都是綠色。
沙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大膽地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卻打破了原來的寧靜,岸邊那人紋絲不動,背上卻冒出一根藍色透明的光線,如水波般豎向擺動,緊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他害怕地縮回腳步,可是已經晚了,她背上的光線仿佛有感知一般一下子竄到他的面前,将他緊緊箍死,重重從半空摔入寒池,他連掙紮呼救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寒池吞沒。
光線彙成一個夜明珠大小的珠子,沒入她的體內。
國清寺內,所有人都被竹林裏的異象吸引,皇上沖向寺外,卻有一個人比他快了不止一步。
國師快如閃電,搶在衆人前面到了竹林,連察覺不對,折身返回的歐陽統領也晚了一步。
國師對地上之人熟若無睹,他發瘋似地前前後後游走,将竹林翻了個頂朝天,還是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他來得最早,離開地最晚,雙眼迷茫又失落,喃喃:“明明有她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