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鬥氣

膝上的人睡得很不安穩,皇上批閱奏章,時不時低頭安撫地順着她的手臂。

我像只小貓似的,在皇上的撫摸中一點點蘇醒,睜眼就是皇上的英俊的臉龐,忍不住看癡了。

這樣的男人,竟是喜歡我!

“醒了?”皇上閣下奏章,專注地看着我。

我點點頭,揉着眼睛迷糊地問:“皇上怎麽在這?”

“朕想看着你的睡顏。”皇上深情地注視着我,我羞紅了臉,艾艾低頭,入目的是胸前散落的頭發,黑白相間,分外刺眼。

我忍不住尖叫,害怕地跳到地上往外跑,皇上眼疾手快,一下子抱起我,口氣責備:“你沒穿鞋子,地上涼。”

我蒙着臉瞪着腳,在皇上的懷裏放肆地大叫:“放開我,放開我。”

皇上毫不理會,抱着我徑自放回床上,将我緊緊鎖在他的懷中。

我哪裏肯依,一想到皇上可能露出的厭惡嫌棄,心如刀絞,掙紮地愈加劇烈。

皇上見我聽不進他的勸解,又怕傷了我自己,索性點了我的穴道。

我氣憤地僵直着身體坐在皇上腿上。

皇上耳根子清淨了,他擺弄着我身子,與我面對面,我驚惶地看着皇上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痛苦地閉上眼睛,接受不了皇上的審判。

他拭去我的眼淚,口氣出乎意料得輕柔,道:“你這麽吵,怎麽聽得見朕的話。”

我就是不願聽到您的話。

“朕知道你心裏怎麽想,不過朕要告訴你,你想的一切都是錯的!朕根本不在乎你變成什麽模樣,朕要的,是你老老實實呆在朕的身邊。”皇上在我耳邊安慰:“朕不是喜新厭舊的人,朕答應過會照顧你一輩子。”

他的話難免摻雜水分,皇上喜好美人,卻不長情,才會**佳麗三千,真正享有名分的人很少。

倘若沒有喜歡上這個人,我怎麽會這般難過。

女樂知己者容,我的帝皇啊,我怎能不在乎他眼裏我的模樣,我怎能不在乎這個喜新厭舊人的想法?

我淚如泉湧,難堪至極。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滴一滴落在皇上的掌心,皇上用力抱緊我,簡直要将我揉進他的身體裏,無可奈何地問:“朕怎樣才能讓你回心轉意?”

我們在文思殿相擁良久,心事迥然。

皇上知道我在乎我的容貌,特意派遣宮中有名的師傅為我染發、盤發,他看着我一頭長發慢慢恢複黑色的光澤,鏡中的我容顏如昔,滿意地點頭。

他打開他精挑細選的首飾盒,挑出一套寶藍色琺琅的發飾,笨手笨腳地為我妝點,又幫我帶上一對寶藍色的耳環,對着鏡子裏面的人兒說道:“你可喜歡?”

我眉目深鎖,面色雪白,悲傷地看着皇上:“我只想回家。”

皇上放下手,眉宇之中隐含怒火,氣惱地看着我,恨恨地将首飾盒一把掃落,甩袖離開文思殿。

單公公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匆匆跟上皇上。

小銀子一向是皇上最佳代言人,這回也不免俗套,他一邊和衆人拾回首飾,一邊勸着:“主子今個過分了。您心裏不好受,小銀子明白,可犯不着跟皇上撒氣。您還看不明白嗎,**佳麗三千,皇上什麽時候給她們梳過妝!旁人等着盼着想要皇上這份心思,主子倒好,不僅不珍惜,反而還頂撞皇上。不說皇上,就是奴才也替皇上不值。”

小銀子将首飾裝回盒子,看着首飾盒聲低聲說道:“過去的不提。祭天的時候,皇上特意命禮部準備冊封的事宜,如果不是主子您出了事,您就風風光光在朝臣面前接受冊封,享受貴嫔的禮遇,這份心思,顏妃可曾享用,陳妃可曾享用?”

“再說了,您出事那會,皇上急得連太後也沒有通報一聲,撇下朝臣立即回宮。太醫院的所有禦醫請來文思殿了,盼得就是主子您早日康複。您的醒來不願見皇上謊稱生病,皇上識破後連句責備的話也沒有。您哭昏過去,皇上把奏章全搬來了文思殿,就是為了陪着主子。皇上為您操心,從來沒有得過您半句好話。”

“還有……”小銀子端過剛送上的燕窩,把它擱在我面前說:“這些補品是皇上特意吩咐下去的,一日三餐外加宵夜,主子您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情啊愛啊小銀子不懂,可是小銀子看得明白,皇上對您的好,比小銀子看過的人,聽過的事,讀過的書都來得好,主子您這樣做,太傷人心了。”小銀子憤憤不平,抹了把臉跪退。

小銀子走後,夜聲傻傻地說:“說起來,皇上對小姐真好。”

月霜也沒有擠兌的話,小銀子說的種種,一般人還真的做不到,更何況是九五之尊,她走到梳妝臺前,拿着燕窩輕聲地喊了一聲:“小姐。”

我捂着嘴,泣不成聲。

皇上離開文思殿,心情惡劣至極,轉而又傳來消息,國師在國清寺有事耽擱,暫時不能奉诏回宮。

他眉宇間蕭殺之氣濃郁,跟前的人噤若寒蟬,就怕入了皇上的眼。

歐陽統領受傷,尚武廳的衆人全不是皇上的對手,陪着皇上練了一下午的武功,就受了皇上一下午的淩虐。

傍晚,皇上氣喘籲籲,終于放過尚武廳的武将,出了大殿。

單公公忙不疊地送上汗巾,琢磨着說道:“宮裏幾位主子特意送來補品,請皇上晚上過去坐坐,奴才看眼下是晚膳的時辰,不如……”

皇上擦了把汗,說道:“都去。”

皇上在陳妃殿裏用了晚膳,又上徐美人,曹婕妤,芸貴人幾處坐了坐,最後去了江婕妤的院子看看,不過哪裏都沒有選擇留宿。

從江婕妤的院子出來,皇上站在門口看着黑夜,單公公不明白皇上的用意,低着頭等着皇上。

“她用過晚膳了?”

單公公心裏閃過好幾個人選,猜不透皇上說的是哪個人,遲疑着說:“文思殿那位,還未用餐。”

“禦膳房沒有準備嗎,都什麽時辰了。”

“好像小主沒有胃口,特意吩咐禦膳房不必準備膳食。”果然是文思殿的主子,早上皇上還大發雷霆,轉眼晚上又惦記着了,單公公虛嘆了口氣,冤孽。

“她是想用絕食跟朕鬥氣,朕絕不會助長她的氣焰。”皇上憤怒地說:“朕不是離了她就不行。”

“聽小銀子說,皇上離開後,小主一直在哭。”

“哭也沒用。”皇上的話十分決絕:“她就算死,朕也要她死在朕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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