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2)
“你怎麽回事?”陳皓總是在我失落的時候第一時間給我帶來慰藉,“一整天都沒精打采的,是不是生病了。”
我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胡亂地畫着作業,“我沒事,”我無力地說道,“只是感覺很累,可能昨晚沒有休息好。”
枯燥的生活不知什麽時候才是個頭,我越來越厭倦這樣的生活,每天都像挂在牆上的時鐘一樣,按部就班地走着。
放學後我像平時一樣孤單地騎着車回家,走到學校不遠處的巷口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打鬥聲。平日裏對于這樣的事情我是見怪不怪,但是那天晚上像中邪似的停下來走過去想看個究竟。
現場被打得一片狼藉,借着微弱的燈光我看到三個壯漢和呂飛在打群架,我驚慌失措地随手拿起身邊的家夥朝那幫人打了過去,瞬間卷入到了他們打鬥中。
很快在我們的雙重夾擊之下他們被打得落荒而逃。第一次經歷這麽驚心動魄的群架,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他們走後我癱瘓在地上倚着牆,手腳發麻。
呂飛坐在我随便,擦掉嘴角的血漬,笑道:“謝謝你。”
我緊張得一句話都講不出口,擺擺手示意說不用謝。休息了一段時間,體力逐漸地恢複了正常,我開口道:“昨天是你讓他去找阿禾的?”
他看着我停頓了幾秒,問:“你都知道了?”
我點點頭,“不過現在對于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那已經成為了過往,而我還要繼續往前走。
“那就好。”他欣慰地說道,“其實她沒有你想得那麽完美。”
“你們認識很久了?”我問。
“初中的時候,”他道。
“但是你們看起來很陌生,”我吐槽道,“根本不像認識了很久。”
“道不同。”他簡單地回答着。
“你對她的事情知道多少?”我問。
呂飛沒有想到我竟然刨根問底起來。
“我都知道。”
我有點生氣地說:“那你怎麽不早說?”
他一臉無辜地看着我道:“你也沒問,再說有些事情我也不方便開口。”
即使我問了,他又要怎麽回答,而我又該從何問起。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伸手把我拉起來。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我一邊拍打着身上的灰塵一邊問道。
他搖搖頭道:“你先回去,我還有事要處理。”
“那我先走了。”騎着車我就像初生的嬰兒肆無忌憚地狂奔着。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的誕生,不同于以往的我。
事情卻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該來的總得來。第二天早上班主任怒氣沖沖把我們兩個人喊出來,又是一番責罵。
他火冒三丈地一會指着我,一會又指着呂飛,氣得直跺腳,最後指着呂飛說:“你跟我過來。”
呂飛搖頭晃腦地跟着班主任走了,把我一個人晾在外面。雖說氣溫還沒有下降到零度,此刻還是把我凍得直哆嗦。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是內心的恐懼也如期地席卷而來。
我忐忑不安地來到教室,小茜擔心地問道:“你們又怎麽了?”
我苦笑道:“沒事。”
陳皓笑嘻嘻地朝我豎起大拇指,道:“你真不是蓋的。”
沒有想到昨晚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像我這麽一個品學兼優的主兒現如今卻成為了別人口中的笑柄,此刻也只能厚着臉皮接受廣大人民群衆的唾棄。
課間班主任來到教室把我們教訓了一頓。雖然沒有點名批評我,但是含沙射影地說了一堆哲理。年少的我們總是容易沖動做出一些令人後悔的事情,在這人生的轉折點,我們是否能夠不忘初心,勇往直前,都有待考證。
再過幾天就要進行第一次模拟考試了,而我卻在人生的軌道上越偏越遠。從來沒有想過為了誰而改變自己,可是冥冥之中卻變成了另一個自己。
學校給呂飛記了大過,而我卻幸免于難,對于這樣的處決結果我是不敢茍同的,同樣的過錯,同樣的校規,不同的人卻會有不同的結果。
中午委實沒有心思回去吃飯,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我夢見了她,依舊那麽讓人着迷,甜美的笑容猶如春天裏盛開的桃花,轉而夢碎又是梨花帶雨的哭聲,在夢裏我極力地勾勒着幸福的畫卷,現實卻又很殘酷。
耳邊傳來玻璃杯打碎的聲音,我擡起頭擦去嘴角的口水,看到阿禾捂着受傷的手指,蹲在地上痛苦地皺着眉頭。
我急忙推開桌子拉着她的手問:“怎麽回事?”
她強忍着淚說:“沒事,不小心劃破了。”
我從口袋拿出紙巾幫她止住血道:“我帶你去醫務室。”
她點點頭,道:“謝謝你。”
醫生幫她清洗了傷口,然後又貼了創口貼,給了一點消炎藥。
我們靜靜地走在學校的林蔭小道上,覺着自己沒有盡全力去保護她滿心愧疚,因為她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因為她心裏還想着別人,所以我就放棄了,可是這一切不該由她一人去承擔。命運總是讓我們在錯的時候遇上對的人。
我吞吞吐吐地問:“你還好嗎?”
她點點頭,說:“我沒事,其實一直以來我都不該……”
在這個時候她需要更多的關懷而不是責備,我打斷道:“我不介意,就像你說的我們還是朋友,我們現在應該以學業為重,其它的等以後再說。”
她細聲慢語地說道:“你明白就好,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開心地笑着說:“嗯,我知道。”喜歡一個人又怎麽會舍得去責備她犯的過錯。
“晚上一起吃飯好嗎?”沉默了許久我再次發起了邀請,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
她笑道:“好的。”
我默默地在心裏比劃了一個V字,我們的關系比之前似乎更融洽了一點,至少我們能彼此真心地去面對對方,而不是形同陌路人。
課間陳皓興致勃勃地問我:“昨晚到底怎麽回事?”
我趴在桌子上懶洋洋地說:“就像你知道的那樣。”
“你真的出去打群架?”他不屑地說,“那也不是你的作風。”
“那我應該是什麽作風?”我反問道。
“品學兼優,遇事沉着冷靜,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即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屈服……”他滔滔不絕地說着,總結成四個字就是:自私自利。
“以後別說我認識你。”我氣憤道,“真是養不大的白眼狼。”
他朝我翻了一個白眼,撒潑道:“吃你,喝你,還是睡你了?”
“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見識,”我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人生最重要的兩件大事: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我已經占了一個,又何必跟他斤斤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