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
晚上阿禾讓我送她回宿舍,對于突如其來的福利我當然絲毫不敢怠慢。當我以不同的身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注定我是最悲哀的。
我牽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走着,在這樣的夜晚總是期待發生點什麽事情,直到她開口說話,我才知道這只是一個噩夢的開始。
她微笑裏帶着一絲正經說道:“其實你的事情我不該過問,你最近和阿飛那群朋友走的很近,你認為這對你來說是件好事嗎?”
我傻呵呵地陪笑着,場面比較尴尬,解釋道:“沒有,我和他們只是偶爾吃頓飯,純粹只是同學的關系。再說我和他們本就不是同一類人,如果你不喜歡以後我就不跟他們來往了。”
“我只是建議你離他們遠點,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而且我最讨厭他們那些自以為是的人。”阿禾說到‘自以為是’的時候明顯加重了語氣,仿佛觸碰到了她的底線。
阿禾你這麽說究竟是關心我,還是在讨厭我,或是因為秦蘇的原因而讨厭他們,繼而讨厭我和他們交往過密,這一切都不得而知。
為什麽所有的人都認為我不應該接觸他們的朋友圈,甚至包括我自己。我已經漸漸地喜歡上了那種吊兒郎當的感覺,我享受着喝酒,曠課帶給我的全新感覺,雖然很多時候有些害怕,還有點恐懼。
送走阿禾我推着車走在校園的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讓我顯得不再那麽孤單。忽然有個人跳出來從身後拍着我的肩膀,我下意識地轉過身一看,竟是小茜,想必又是為了呂飛的事情在這裏攔截我。
果不其然,她開口閉口一句不離呂飛,深怕魚離開了水活不下去,“能不能陪我去阿飛家,他都兩天沒有來學校了,我很擔心他。”
昨天他還和我在一起,充其量也就一天一夜的時間,至于這麽興師動衆嗎?
“應該沒什麽事情。”我寬慰道,對于他來說逃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以往隔三差五地曠課也沒見她如此上心。
“我心裏放不下他,”小茜說着蹲在地上抱膝哭了起來,“我好想他,求你帶我去見見他。”她哭得越來越傷心。
“你別哭了。”我是最見不得女人哭的,她這麽一哭讓我六神無主,只能點頭答應她的請求,“我答應你就是,但是現在去也不方便,明天中午我們再去。”
她抹去眼角的淚水,站起來道:“謝謝你,現在就過去我一刻都不想等下去。”
女人有些時候認真起來真是一根筋,冥頑不靈。
大晚上地我不得不騎着車,帶她去呂飛家。她坐在後面,時不時地跟我說話,衆目睽睽之下我有些擔憂,畢竟這種事情被同學看到了不知又要傳出怎樣的風言風語,雖然我們是清白的。
“有些時候我真恨不得自己是男生,”她說道,“那樣我就可以時時刻刻地和他在一起稱兄道弟,就像你一起,可以跟他一起曠課,一起喝酒,一起打架。”
平生第一次聽到這種謬論,她羨慕的這些事情對于我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但是從她嘴裏說出口卻顯得輕而易舉。如果我們能換位思考一下,或者設身處地地為他人着想也許就不會這麽說了。
“其實他是一個不善于言表的人,”我說道,“你好好待他一定會心想事成的。”不是有那麽一句古話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
“借你吉言。”小茜略帶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溫柔,她的溫柔和阿禾的卻又不一樣,阿禾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唯唯諾諾的小女子形象,不大喜,不大悲,什麽事情都藏在心裏,而她卻恰恰相反,率性而為,不失為一個不拘小節之人。
來到呂飛家的時候,我滿頭大汗,腿腳一點力氣都沒有。小茜急忙跳下車拼命地敲門,很久都沒有人應答。一瞬間我的心也緊繃了起來,心想:該不會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昨天晚上呂飛離開的時候明明還一切正常,此時唯有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眼前閃過一陣光亮,隔壁鄰居家的燈亮了起來,我和小茜面面相觑,不敢做聲,許久發出一陣聲響,門打開後走出來一個中年婦女,留着半長的卷發,披着一件橙色的睡衣,問道:“這麽晚你們找誰?”
“阿姨晚上好,我們是呂飛的同學,”小茜少有地禮貌地問,“請問你知道他們家人去哪裏了?”
“哦,你是說阿飛他們,”阿姨見我們和呂飛相識立馬客氣了起來,道,“他外婆昨天夜裏去世了,都去奔喪了。”
去世?這一突如其來的消息擊打着我和小茜久久回不過神。
“怎麽會這麽突然?”小茜說道,“之前都沒有聽他說過。”
我沉默了很久,道:“今晚我們先回去,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夜深露重,我也不知該何去何從,容我冷靜下來思考一下。
一整夜不停地數星星數山羊都難以入睡。第二天剛剛來到教室,小茜就偷偷地把我拉出來,塞給我一張紙條。
“這是什麽?”我疑惑地打開問道。只見上面是一連串數字,應該是電話號碼。
“阿飛媽媽的電話,”小茜說道,“你幫我打電話問問外婆家具體的地址,我想去看看阿飛。”
“哪兒來的號碼?”我抖了抖手上的紙條威脅地問,這丫頭片子為了心上人真是無所不能。
“班主任那裏偷的。”她小聲地說,“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我足足在辦公室門口蹲守了一個早上。”
我對她無話可說卻又羨慕起她這股為愛天不怕地不怕的勁來。來到學校的電話亭我撥打着來之不易的電話號碼,每按一下我都緊張地看看身旁的小茜,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聲音,一會接通了我要怎麽開口,我是自報家門,還是等別人主動上來詢問。
“喂,你是哪位?”過了很久終于傳來一陣沙啞的聲音。
“阿姨您好,我是……阿飛的同學,聽說外婆……去世了,我們想……去看看。”我吞吞吐吐地一連串說出幾句在腦海裏組織了許久的話,深怕一不留神忘記得一幹二淨。
“你們真是有心了。”阿姨低聲地抽泣着。
“我想……問下外婆家地址,您方便告知一下嗎?”我膽怯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