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還沒有踏進鬼殺隊的本部,喧鬧聲就已經毫不講理的闖入繼國光也和繼國岩勝的耳朵中。
前腳剛踏進本部,就有蒙面的“隐”急急忙忙地來讓他們倆去前院幫忙,說是“緣一大人快要和其他的隊士們打起來了!”
打起來當然是不可能的,整個鬼殺隊的隊士們加起來恐怕都不夠繼國緣一單手解決,倒不如說是大部分的隊士們情緒正激動,而繼國緣一不知道該怎麽平複衆人的情緒,雙方陷入尴尬的對峙比較合适。
“好了!好了!繼國少年會這麽做肯定是有理由……”炎柱擋在繼國緣一和幾個看起來特別激憤的隊士之間,試着充當調解人,但眼前激動的隊士們顯然聽不進炎柱的話,臉紅脖子粗的看起來随時有血管爆裂的危機。
“什麽理由可以把鬼帶回鬼殺隊本部!難道身為柱就可以這樣為所欲為嗎?還是說你根本就是鬼那邊派來的奸細……對、對了!只要日柱和月柱出手的任務,他們兩個人肯定都是全須全尾地回來,這怎麽可能,他們一定是和鬼串通好了做戲!一定是這樣的!”
人群中甚至開始出現這種毫無根據,純粹憶想出來的惡毒指控。放在其他時候,這樣的話說出來只會引人哈哈大笑,要是碰上特別尊敬日柱、月柱的隊士,只怕說話的人還會被拖到小巷裏打一頓,可在這個節骨眼上,竊竊私語的人只有越來越多。
“說起來……我好像從來沒有看過其他的柱可以像日柱大人一樣,不管是面對怎麽樣的鬼都毫發無傷?”
“不是這樣的,這位夫人她手中有重要的情報……”繼國緣一試着開口解釋,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群裏反對的聲音蓋過。
“鬼說的話能信,豬都能上天!”
“日柱大人,您千萬不要被她的美人計迷惑了!”
“是啊,日柱大人,您怕不是被她的血鬼術給欺騙了!”
繼國緣一有些苦惱地扭過頭去,背後的小屋裏藏着珠世。
當他跑進鬼殺隊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即使有羽織遮擋,穿透了布料的陽光依舊灼傷了珠世,當時在場的隊士們親眼看着繼國緣一将正在日光下燃燒的女鬼推進屋子裏,關上門不讓太陽繼續侵蝕女鬼的身體。
這種袒護鬼的舉動,發生在鬼殺隊這種對鬼的仇恨最為濃厚的場所,還是由“柱”這種令人仰望的階級所作出,無異是挑動了隊士們最敏感的神經。
随着一兩個人的起頭,越來越多人加入指控珠世迷惑了繼國緣一的行列。對鬼殺隊的衆人來說,一邊是吃人的惡鬼,另一邊是高高在上的柱,除開那些素日裏對繼國兄弟們懷抱怨氣的隊士,其他人若是要發洩怒氣,珠世毫無疑問是最佳的選擇。
和偏執的群衆講道理是沒有可能的。繼國緣一試了幾次,自己的聲音都被淹沒在其他人的怒吼中,聽着他們嘴裏說出來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在繼國緣一通透的視野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位渾身籠罩着哀愁的女鬼正低垂着頭,沉默地忍受着門外對她的謾罵,完全沒有半點施展血鬼術迷惑衆人感官讓自己脫困的意圖。
“繼國少年,我看你還是先進屋子裏去,這裏讓我來處理好了。”滿頭大汗的炎柱推了推在原地傻站着的繼國緣一,同時伸長了脖子期待老天爺大發慈悲給自己送個救星來。
是以,當繼國光也進入前院時,炎柱簡直想要沖上去抱着他親一口,來的真是太即時了!
“喔呀,這麽熱鬧?”繼國光也舉起日輪刀,雖然是尚未出鞘的狀态,但在呼吸法加持下的随意一揮,仍舊把地上的碎砂石甩出了後世小型子彈的威力,如同石子雨一般打在那些叫嚣的忘我的隊士身上,一下子就把他們的怒罵改成了嗷嗷哀嚎。
頂着那些人燃燒着熊熊怒意的目光,繼國光也好整以暇地将日輪刀別回腰間,似笑非笑地問道:“怎麽了,這副氣咻咻的表情?虧得緣一跑回來跟你們說鬼舞辻無慘已經被除掉了的消息,你們就是這樣慶祝的?”
“什麽?鬼……鬼舞辻無慘?”那些方才還義憤填膺的隊士們全都愣住了,傻乎乎地跟金魚一樣瞪眼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麽大的事,你們居然不知道?緣一也真是的,他居然沒有好好和你們解釋嗎?”繼國光也故作吃驚地模樣讓一部分的人略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他們多半是在一知半解的狀況下被挑起情緒後,只知道日柱把鬼帶回來,嚴重違反隊規,就随着一起叫罵,誰還管日柱有沒有解釋、又解釋了些什麽。
冷冷地看着眼前這一群下級隊士,繼國光也突然明白上輩子為什麽在他變成鬼之後,每一次和鬼殺隊交鋒都沒有看到繼國緣一的身影,那時候他以為是繼國緣一二十五歲大限屆至,現在看來……健健康康地活到八十五歲的繼國緣一從鬼殺隊消失,和這些質疑不無關系。哪怕這些意見不是來自上級隊士,甚至不是柱,但一個組織裏要是充滿了猜忌、質疑和針鋒相對,是絕對走不長的。
“你……你們是一家的!當然會幫日柱大人……不對,他包庇鬼!繼國緣一不配當鬼殺隊的柱!你也一樣,我就沒有看你實際執行過多少任務,老是待在本部晃來晃去,其實你也是鬼的內應吧!應該要立刻把他們抓起來嚴加審問才是!”
人要是打定主意想要抹黑別人,多麽支離破碎的邏輯都可以被扯在一起,講出一套有起承轉合的故事。
繼國光也此刻簡直不知道該評價“隊士間不可內鬥”的規則是幾代之前的主公真知灼見,還是純粹因為某一代主公終于受不了天天當調停人,所以立下了這個規則。總而言之,他現在非常想要把那幾個躲在人群裏大放厥詞的家夥也砍成一千五百塊。
“嗨呀!我說你們這幾個小兔崽子怎麽這麽慢,躲在這裏窮蘑菇什麽呢!”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讓群聚再一起的隊士們忍不住轉向聲音的來源,并在看到來人之後自覺地讓開一條路。拄着拐杖,頭發斑白的倉田隊士黑着臉,隔着人群揮舞拐杖對繼國光也一頓臭罵:“好小子,不是說了讓你們一回來就直接向主公報告,你們到好,帶着重要的情報來源躲到這裏來,是有多想要聽到其他人給你們鼓掌喝采啊!嗯!”
“倉田先生!不是的,請您息怒……”炎柱連忙開口打算幫忙解釋,卻被倉田大叔狠狠地一瞪眼下閉上了嘴。
倉田先生在鬼殺隊算是一個相當特別的存在,雖然不是柱,但因為身為發掘了繼國兄弟們的人,目前擔任着新入隊隊士們的呼吸法指導,是所有鬼殺隊隊士多年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雖然主公大人計劃着在呼吸法的體系成熟後,讓使用不同呼吸體系的柱在退役後擔任培育者的工作,但畢竟還在規劃中,目前倉田先生在這些下級隊士之間還是宛如鬼神一般的存在。
制止了炎柱幫忙說話的舉動,倉田繼續罵罵咧咧的數落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心浮氣躁,主公大人特地交代了貴客為了鬼殺隊的大業吃苦受累,萬萬不可讓其受驚,你們到好,弄成這樣等等讓主公怎麽對貴客交代……”
“倉田先生,您是不是弄錯了,這裏沒有貴客,只有被繼國緣一帶回來的女鬼啊!”
“呸呸呸!你老子娘給你生了張嘴,是讓你講人話的,你這說的還是人話嗎!要不是有貴客相幫,你以為這些年來關于鬼的了解是怎麽來的!無知!愚蠢!”
随着倉田的怒罵,一頂特別改裝過,遮掩的密不透風的小轎子被隐的成員擡了過來,一看就知道是為了不要讓屋內的鬼照射到太陽所準備的,并在一衆隊士傻眼的注目中,小轎子被恭恭敬敬地擡進屋內,一陣窸窣後又被擡了出來,直往主公大人的屋子而去。
繼國光也和繼國緣一則徒步跟在轎子後頭,一臉“我們錯了”、“我們忏悔”的表情,身邊則是看起來還在氣頭上的倉田,時不時揚起拐杖,好像要打人的模樣。
炎柱凝視着轎子離開的方向,電光石火之間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嘴角幾乎不可見的微微上揚,揮手驅散這一群還傻愣愣地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隊士們,同時暗自記下了那幾個總是帶頭辱罵的人的長相。
——繼國家的少年們雖然各自有各自的毛病,但絕對不是那種會背棄手足兄弟,和鬼同流合污的人,看來需要建議主公在隊士之間進行一番排查,将那些人品有問題的人盡早剔除才是,在鬼王已經伏誅的現在,重新進行隊士之間的調整也是正常的。
另一邊,一走出喧鬧的範圍,倉田就收起了一路維持的兇惡面孔,氣喘籲籲地撫着胸口抱怨道:“你們這幾個不省心的臭小子,還想着都已經成為柱了,這些年總算是有點大人樣,怎麽又弄成這樣,還要大叔拼着這一把老骨頭來給你們救場,羞不羞!”
“給倉田先生添了麻煩,真是抱歉……”繼國緣一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找個櫥櫃鑽進去,然後抵死不出來的樣子。
“這還不是因為我們信的過您嘛!”繼國光也笑嘻嘻地,看起來完全沒有方才面對隊士們那樣陰陽怪氣的神色,并且對于倉田先生準備的轎子大加贊嘆:“不過您的手腳真快呀,這麽短的時間裏,居然就可以準備出這樣穩妥的轎子,真不愧是倉田大叔。”
“哼,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是主公大人一早就準備好的,我是只是個搬運的。”倉田的口氣雖壞,但臉上的表情是長輩對晚輩的無可奈何和縱容:“該佩服的是你們那個大哥,看他氣急敗壞地沖到我的屋子裏來,還以為是你這臭小子又哪根筋不對撅過去了呢,真是的,我怎麽就攤上你們這三個禍害……”
倉田大叔跺了跺拐杖,一跛一跛地走向前,準備去和主公報告。
繼國緣一和繼國光也靜靜地凝視那個比記憶力更加蒼老的背影,停下腳步,深深地彎下腰去。
“喂!還磨磨蹭蹭地,是也瘸了腿嗎!”
“這就來!”
繼國兄弟們小跑着追上倉田的腳步,珠世坐在不透光的轎子內将外頭的動靜全都聽進耳裏,忍不住擡起袖子逝去眼角的濕意。如果她的孩子們還在的話……是不是也會長成這樣正直、善良且互相友愛的模樣呢?
只希望在她贖清了一身罪孽後,還可以在彼岸見到他們,摸摸他們的頭,說一聲:“讓你們久等了,媽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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