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草果樹環繞的蕭家正一片手忙腳亂,今天是蕭家三小姐回家的日子,蕭夫人也在廚房忙得不可開交,親自下廚給久未歸家的女兒準備大餐。
蕭鴉銜一進家門,就迎來了一個愛的抱抱,蕭夫人臉貼着女兒的臉,親昵的蹭來蹭去。心滿意足的蕭夫人試圖将魔手伸向一旁溫文爾雅的兒子。兒子長身玉立,面帶微笑,眼中是滿滿的拒絕,蕭夫人只得作罷。
“藐藐回來啦!來,正好凍凍糕好了,快來嘗嘗。”如果翩翩君子般的中年人沒有一臉正經地邊捧着盤子邊吃的話,蕭鴉銜會更感動。
“別聽你爹瞎說,那是你哥做的藕粉桂花糖糕,你爹就裝了下盤。蕭九臼!你再吃就沒了!”蕭夫人扯着新做的衣裙就沖過去搶糖糕。
蕭決明一臉斯文:“藐藐,我們先進屋吧,等會我給你再端一盤過來。”
蕭鴉銜:“好,你端至少可以留一半。”蕭決明表示妹妹你要相信哥哥的自制力。
一家人圍着豪華版大圓桌和和美美吃着飯。除了筷子偶爾會打架,在蕭鴉銜伸筷子時要迎接蕭夫人的死亡凝視,蕭決明和蕭九臼表示這頓飯真開心。蕭家是饕餮返祖世家,除了體力略勝普通人,可以輕輕松松舉起十幾人才能舉起的石頭,一個人吃三個人的飯外沒什麽不同。蕭家老三蕭九臼一家在蕭家也算是例外了,畢竟家裏有個兩個返祖者和一個超級返祖者,蕭夫人為了讓一家人吃飽飯可是費盡心思。蕭夫人最擔心的就是乖乖女兒,女兒不只是返祖者,還是變異了的,十八歲後更是不能在一個地方待久了,至少間隔一月才能回來,食量還遠超家裏其他返祖者。
“三夫人,老夫人那邊叫藐藐小姐過去說說話。”玉潤進來傳告。
“藐藐,去吧。好好和老夫人說說話,她一直念着你呢。”
“好的,娘親。”蕭鴉銜感覺自己像個超級大飯桶,但是在蕭家一衆飯量超群和食量正常的家人的縱容下,從沒有覺得自己怪異,感到自卑過。
老夫人慈祥的拉着蕭鴉銜:“藐藐來,玉簪和茵芋給你做了點心。”
五官柔和的蕭玉簪說:“藐藐來啦,快,這是大表姐做的棗泥酥,那是你二表姐做的茯苓夾餅。”
眼角上挑的蕭茵芋:“來嘗嘗,看看二表姐的手藝有沒有進步。”
蕭鴉銜一一嘗過,把大表姐和二表姐誇了一遍,一邊吃一邊說話。
蕭茵芋:“藐藐,一路上順利嗎?碧水城是瑞雪他家有幾間鋪子吧?”
蕭鴉銜:“嗯,瑞雪哥哥還特地去了一趟給我安排住宿吃食。”
蕭玉簪:“那就好,可不能餓着我家藐藐。”
蕭鴉銜:“不過客棧裏發生了一些事,不危險,是瑞雪哥哥走了一陣子才發生的。”
蕭瑞雪向當地鋪子管事問過,福臨客棧是當地最好的客棧,住宿的大部分是清白人家。蕭鴉銜住進去的第五天正準備出門逛逛,聽二樓的客人在和掌櫃抱怨說屋子裏有奇怪的聲響,像是水聲,怪吓人的,早上還沒找着随身的玉佩。蕭鴉銜住在三樓,但把這事放在了心上,晚上沒睡,躺在床上聽動靜。可惜等了一夜都沒有什麽事發生。蕭鴉銜只好白天待在房裏補眠。她起來出去吃飯時又聽掌櫃和店小二在聊天說是三樓有個客人丢東西了,說要不要請官府的人來查查。她湊上去問了幾句,掌櫃說那客人沒說聽見水聲。
蕭鴉銜不死心,晚上接着聽動靜。天微微泛白,她衣服還是昨晚那一套,困得不行,想着睡醒了再洗漱。等她起床下樓已經是下午了。蕭鴉銜想再這樣下去她人還沒抓着,自己得先躺下。她詢問掌櫃昨晚有沒有人丢東西。掌櫃的也有些納悶,昨天剛說要去請官府的人抓賊,那賊就不來了,難道那賊聽見了然後不敢來啦?不來怎麽抓?蕭鴉銜也沒想到有一天她會期待賊的光顧,期待得不得了。
晚上蕭鴉銜困得迷迷糊糊時,恍惚中聽見細碎的嘩啦嘩啦水聲,像是竹桶泛水的聲音,過了一會又沒了。安靜了沒多久又傳來翻東西的聲音,蕭鴉銜被吵得睡不好,猛地睜開眼睛往聲音的方向看,一個黑影正在翻她的行李。她呼吸淺,裝作繼續睡覺的樣子,躲在被子裏睜着眼睛看那人四處翻找,視線下移時突然看見桌子底下有顆頭,沒有身子,被吓得抽了一口氣。小偷聽見床這邊的動靜竟然也不離開,還往床這邊走,大概是發現屋裏住的是個姑娘。
桌下那人也是一慌,看見小偷往床上那姑娘走去,心裏火燒火燎的。蕭鴉銜握緊手上的匕首,神經緊繃。突然桌子那邊發出聲響,那小偷偏頭在夜色下往桌子那邊看,猝不及防望見地上的半邊身子。一個被吓得大叫,一個為自己鼓勁而大喊,好不熱鬧。
“客人,出什麽事了?”外面傳來店小二的問話。兩人對唱戛然而止。小偷慌忙往窗戶那邊跑,桌底下那人從桌子底下鑽出來也轉身就跑,還被凳子絆了一下,咚的一聲聽得怪疼的,一蹦一跳往窗子跑。
蕭鴉銜回過神來大喊:“抓賊啊!有小偷!”
窗邊兩人正在争奪出窗順序,小偷半邊身子已經壓在窗框。蕭鴉銜對着桌下那人叫:“抱住他的腿!”那人就傻乎乎地使勁抱住了小偷的腿,門外小二聽到叫聲就沖了進來,看見窗邊兩人也撲上去,仗着自己身寬體胖以重力壓制,底下的小偷被窗框梗得臉色漲紅。蕭鴉銜起身站在門口叫人,旁邊的客人聽見動靜出來幫忙,掌櫃也急急忙忙趕過來。
深夜,客棧燈火通明,一群人圍着地上兩個小偷。一個看着就賊眉鼠眼,被抓着了還瞪圍觀群衆。另一個是個半大的少年,在衆人的目光下清秀的臉眼看着紅了起來。過了一會官府的人到了,蕭鴉銜跟着掌櫃去官府說明情況。賊眉鼠眼的小偷身上被搜出一堆財物,看樣子是偷了好幾間客房。少年身上倒是幹幹淨淨,問他跑客房去做什麽,支支吾吾什麽都沒能說出來。少年身上也實在沒搜出東西,再加上蕭鴉銜和官府的說了少年救了她的事就被教育了一番後放了。
少年在回去的路上問她:“你為什麽幫我?”
蕭鴉銜有些餓就掏出了一顆糖,還遞了一顆給少年,嚼着腮幫子:“你幫了我啊。救了我呢。”
少年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大紅臉轉眼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蕭鴉銜啧啧稱奇:“你的臉好容易紅。”
少年伸手捂臉,一副臉要燒起來的樣子。
蕭鴉銜看氣氛還不錯,于是開口問道:“你是返祖者吧。”
少年放下手,點點頭。“所以你是偷玉佩的那個?”
少年紅臉變白臉,說:“是我,我,我就偷了那個玉佩,其他什麽都沒拿。”
蕭鴉銜:“也是沒來得及吧。為什麽要冒險偷東西?家裏有人病了?”
少年洩了氣般:“我弟弟生病了,大夫說很難治,家裏沒錢買藥了。”
蕭鴉銜:“玉佩當了嗎?家裏藥夠吃嗎?”
少年:“還沒,家裏還剩一點錢。藥還可以吃一天。”
蕭鴉銜:“那你把玉佩還回去,下午來福臨客棧找我,我給你想辦法,算你幫我的回報。”
蕭鴉銜說完就回了客棧補覺。少年呆呆看着蕭鴉銜的背影,十指緊握又松開。
蕭鴉銜睡好了從樓上下來,順道問了一下掌櫃丢玉佩的那個客人,掌櫃說:“說來也奇怪那客人在桌上找着了玉佩。其他客人也領回了自己的東西了。生意可算是保住了。”蕭鴉銜心裏有了底,坐在空桌上等小二上吃的。
吃了一會,蕭鴉銜對面坐下了一個年輕人,身材修長,五官俊美,眼型細長,烏黑長發高高束起。如果那雙眼睛長在女人的臉上,大概會被叫做狐貍精,可在他臉上卻顯得深邃有神。蕭鴉銜為自己的聯想心虛,所以在男人問她可不可以坐在這裏後就答應了。
蕭鴉銜又吃了幾口,終于受不住對方火熱的目光,熱情邀請男人一起用餐。沒想到男人好笑般的嘴角上揚了一下。蕭鴉銜心想幸好家裏的個個都是美人,她還扛得住。
蕭鴉銜咽下口裏的食物,放下筷子:“你認識我?”
男人微笑:“認識的,你叫藐藐。我們以前見過。”
蕭鴉銜驚奇,對方連她的小名都知道,可她卻對對方毫無印象,她趕忙在腦子裏過見過的人。想着想着她看向男人,試圖在他臉上找到熟悉的信號,男人大大方方讓她看。他微微低頭的一瞬間蕭鴉銜一激靈:“啊,你是丹楓城的那個人,你姓徐對吧?”
男人臉上的笑容變大,眼中似乎有星光點點,晃得蕭鴉銜眼暈。
“嗯,對,我姓徐。”
蕭鴉銜放心,沒記錯就好,餘光一掃看見一旁一個少年猶猶豫豫地靠過來。
“你來啦,坐。”蕭鴉銜熱情呼喚,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感到空氣突然一涼。
少年覺得自己很無辜,莫名其妙被那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笑着打量了一圈,瞬間像被什麽猛獸盯住了一樣。他看看男人溫和的表情,心想大概是錯覺吧。
男人問:“這位是?”
蕭鴉銜:“昨天晚上我屋裏進了賊,他救了我。”她感到空氣又是一涼。難道這位是什麽會放冷氣的返祖者?
男人道:“那還要多謝這位小兄弟。”蕭鴉銜滿頭疑問,他救的是我,你謝什麽?
蕭鴉銜腦子一轉,問男人:“你有錢嗎?”
男人一頓,嚴肅回答:“還算有錢吧,家裏有點産業。”
蕭鴉銜:“那這裏有你的産業嗎?”
男人有些緊張,正襟危坐:“有的,有座酒樓。”
蕭鴉銜看男人越來越嚴肅,心想這大概是位嚴格的老板,真為少年擔心。
她問:“你那缺人嗎?”
男人桌下雙手不動聲色的緊握:“缺的。”
蕭鴉銜拉過一旁戰戰兢兢的少年:“你看他怎麽樣?”
男人口中一句不怎麽樣差點脫口而出,他說:“可以在酒樓裏打打雜。”
蕭鴉銜:“那酒樓在哪兒?”
男人:“雙羊路”蕭鴉銜看向少年,少年點點頭。
蕭鴉銜:“那就麻煩你了。他做事很機靈的。”她忽然回憶起少年笨拙地抱住小偷的模樣,心想他至少力氣挺大,反應挺快的。于是她又說:“明天我請你吃中飯。”四周空氣回暖。
男人微笑:“好。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