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鴉銜沒說男人的事,她想不過是偶遇罷了,況且第二天對方有事沒去得成。雖說派人送了一塊牌子給她,說是看見街上店面有牌子上的圖案的,只要出示牌子管事就會接待她,可最後她還是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老夫人問:“那個少年後來怎麽樣了?”

蕭鴉銜:“我陪他去酒樓領了份打雜的事。管事看他做的還不錯,家裏又困難就給他預付了月錢。”

蕭茵芋:“家裏有生病的人開支總是大些的。”

蕭玉簪:“咦?你那時候在酒樓是嗎?他做了多久管事預付了月錢?”

蕭鴉銜:“呃,一下午。”不知道對方陰險用心的蕭家三姐妹感嘆:老板是好人吶。

在家中享受了半個月家人溫暖的蕭鴉銜在蕭夫人愛的抱抱下去往了下一個城鎮。

蕭鴉銜穿梭在人群中,前面的人走着走着突然崴了一下腳,旁邊的人将他扶了起來,那人友好感謝,對方表示不用謝,誰還沒個崴腳的時候。路邊一家店鋪着火了,旁邊的夥計訓練有素的接水滅火,街上的人也自發的過去幫忙救火。店鋪老板在着火的一瞬間就跑了出來,什麽都沒拿,臉上沒有對貨物着火的痛心,沉默地跟着夥計一起接水救火。蕭鴉銜感嘆這座城的居民民風淳樸,友愛互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當蕭鴉銜目睹第三起店鋪失火事件,第八起路人崴腳事件,她想她明白那個人說的誰還沒個崴腳的時候了。

蕭鴉銜拿出玉牌對照店鋪上的圖案,确認無誤後進了客棧。掌櫃在蕭鴉銜出示玉牌後表示了無比熱烈的歡迎,大手一揮,對着夥計說:“把出事最少的那間客房再查看一遍,今天來了貴客。”蕭鴉銜心中十分複雜。

晚上蕭鴉銜在掌櫃欲蓋彌彰的驚訝和其他人時不時瞟一眼是不是又加菜了的好奇眼神中用完了晚飯,心想按道理來說過了明天掌櫃和夥計就會淡定了。

蕭鴉銜回到據說出事最少的客房裏,等待事件的發生。她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直到她睡着之前都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夜好眠。

陽光透過窗灑進了室內,蕭鴉銜迷迷糊糊的起身。洗漱好後,她才想起昨天目睹的事情,于是在房屋中認認真真查看了一遍。除了刷過一遍又一遍的牆面,打過三四個補丁的桌椅,蕭鴉銜沒有發現其他痕跡。于是她關好門,下樓吃早飯。蕭鴉銜一邊吃灌湯包一邊看對面砌牆砌得十分熟練的工人們這個單手倒立撐牆,那個空中回旋式下降,內心從一開始的擔心,到驚訝,到波瀾不驚。忍了一會她問店小二:“他們這樣砌牆不累嗎?”

店小二:“累啊,當然累。他們砌半個時辰就會休息一次。等會就該休息了。”

蕭鴉銜:“你們這一直這樣?整座城都這樣?”

“這倒沒有,是從一個月前開始的。說起來從半年前就時不時的有人倒黴,不過都是去過蒼木山的人,大家避開那座山也就沒事了。就是大概一個月前,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整座城的人都開始倒黴了,還好到現在也還沒鬧出人命,嚴重的也就受點輕傷。”

蕭鴉銜繼續吃蔥油餅,看着對面的工人滿頭大汗開始收工休息。她擦了嘴站起身出了客棧門,往店小二說的蒼木山方向走去。

從客棧到山腳不算太遠,蕭鴉銜走了半個時辰就到了。她望着郁郁蔥蔥的樹木,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她睜開眼往山裏走了一段,沒管破敗的木屋,又閉上了眼,随後徑直往山的西北邊走去。

走了一長段路,蕭鴉銜有點喘,她的體力比普通人巅峰期體力也就好一點。喘了一會兒她就又繼續往前走,停在了又一座小木屋前。蕭鴉銜用微喘的聲音往裏喊:“有,有人嗎?給口,給口水喝吧!”

小木屋裏一陣悉悉索索,一只蒼白,很久沒曬過太陽的手從門縫裏伸出,手上拿着一杯水。蕭鴉銜接過水,嗅了嗅,喝了下去。那人遞完了水就打算關門,蕭鴉銜把腳卡在門縫,那人頓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面前看起來冷淡且神色恹恹的女孩會這樣做。

“你是返祖者,一個月前剛成年。”

那人下意識就要拉上門,拉了一下遇到障礙物就又停下了,似乎在陰暗的屋裏打量蕭鴉銜。

“我腳沒事,可你要是不讓我進去,說不定等會我會被蛇咬,會掉進屋後的坑裏。”

那人渾身一震,打開了門。蕭鴉銜便順勢鑽進了屋裏。

那人對理直氣壯進入自己屋裏參觀的女孩一陣沉默,猶豫了一下,問:“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只知道你最強烈的想法。”

“你也是返祖者?”

“是的。”

“你找我有什麽事?”

“屋子裏那麽黑,那麽悶,你不難受嗎?可不可以打開窗?”

那人吶吶的說:“你開吧。”

“你可以先遮一下眼睛。”說完蕭鴉銜便打開了窗,陽光肆意的灑了進來。那人在刺眼的陽光下擋住了眼。蕭鴉銜這才看清,這是個頭上包着頭巾的少年,濃眉大眼,身姿挺拔。

蕭鴉銜誇獎:“你長得挺好看的嘛。”“我叫蕭鴉銜,你叫什麽?”她問。

頭巾少年放下手,微眯着眼:“肖青。”

“你也姓蕭啊。我是草字蕭。”

“不一樣,生肖的肖。”

“那也很巧。你是成年的時候力量突然增強的嗎?”

“嗯。”

“那跟我差不多。你試着離城鎮遠些後有什麽感覺嗎?”

“和城鎮的聯系會薄弱一點。”

“那也許你可以跟我一樣不停的換地方。我也可以試着幫你吃掉一點,這樣你就可以不那麽一直壓縮自己的能力了。”

少年驚愕:“什麽?”

“我可以幫你吃掉一點你能力。不過完全吃掉是不可能的,至少現在的我不行,畢竟是血脈傳承下來的。”

“你要怎樣吃?”

“就用我的能力吃呗。可能會有點不舒服,你盡量控制住不反抗就行。”

“好。你吃吧。”

蕭鴉銜得到許可後就閉上雙眼,她“看見”圍繞着少年被壓縮成濃重黑霧的能力,黑霧翻湧不時閃爍。于是她開始拉扯少年身上溢出來的黑霧納進自己的黑霧裏。少年悶哼了一聲又忍住了。

“好了,城裏的人至少三個月內不會再倒黴了。我還是第一次有了吃飽的感覺。”

“多謝。”

“不用不用,互幫互助嘛。我就那麽一說,也許你可以跟我搭個伴,正好我可以幫你控制能力。也許會遇見讓人幸運的返祖者,你們就可以綜合一下了。麒麟和貔貅好像就是吧?白澤也可以。”

“你确定不會受我影響嗎?”

“确定,我來這裏兩天了,腳都沒崴過,況且現在離你那麽近都沒事。再說我的能力可以壓制你。而我吃了你的能力,你受我的影響會減弱很多。”

“好,我跟你走。不過我要先和師父說一下。”

蕭鴉銜陪着肖青給他師父的木牌告別後便帶着背着包裹的肖青下了蒼木山。

肖青感慨:“這還是我能力出現後第一次下山。”

蕭鴉銜:“我可以問問你師父嗎?”

肖青:“我是棄嬰,我師父撿了我。他教我捕獵,在森林裏生活。”

蕭鴉銜:“那你師父很厲害啊,各種意義上。我還可以問問你為什麽要包頭巾嗎?”

肖青:“啊,這個,我頭發是卷的,紮起來也是炸開的,就包着了。”

兩人邊互相熟悉邊走進了城中。蕭鴉銜剛進客棧就發現了給她玉牌的男人,身後不近不遠站着一名長相明豔的女子。她上前打招呼。對方雖然一直笑着,可是她感覺他看見她時很開心,當看見跟着她的肖青又不開心了。蕭鴉銜覺得好像哪裏有些不對,又沒想出哪裏不對。男人很快收斂了情緒,蕭鴉銜便沒再想。

“在這住得還習慣嗎?”

“還可以的,掌櫃很熱情,小二也很好的。”

男人:“這樣啊,住得好就好。”

蕭鴉銜覺得對方好像有些咬牙切齒,于是她問:“那麽久了,我都還是只知道你姓徐,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有些恍神,似乎是沒想到他們還沒互通姓名。他說:“徐鶴白,白鶴倒過來。”

蕭鴉銜:“那我再自我介紹一下吧。蕭鴉銜,草頭蕭,鴉銜草的鴉銜。小名你知道的,藐藐,鴉銜草的另一個名字。”

徐鶴白微笑:“好,我會好好記住的。”

蕭鴉銜心想他再對着她笑幾次,她怕是要扛不住了,這種你是我的全世界的眼神殺傷力太可怕了,他身邊的人真不容易。

徐鶴白讓身後的女子過來,說:“她叫夏冰,是麒麟返祖者。”

蕭鴉銜興奮:“肖青,麒麟返祖者!”肖青也很激動,沒想到一下山就有這麽大的驚喜。

夏冰被他們倆垂涎的眼神逼着努力不着痕跡的退了一步。蕭鴉銜和肖青看見對方的反應連忙收回快要跳出去的小心心。

徐鶴白問:“這是怎麽了?”

蕭鴉銜:“肖青是貓頭鷹返祖者,會讓人變倒黴,又正好因為成年能力爆發。”

徐鶴白:“這樣啊,百木城的人出各種狀況原來是這麽回事。那豈不是正好,麒麟是瑞獸。”此時此刻徐鶴白為自己因百木城這邊的傳聞擔心蕭鴉銜而選擇帶上夏冰感到無比慶幸。

徐鶴白:“夏冰,你試試看你的血脈能不能克制住他。”

夏冰:“是。”夏冰走到肖青面前,一陣波動蕩開。夏冰驚訝的看着肖青,說:“你的能力在我之上,我只能達到你的六層還不到,只能讓倒黴的人倒黴程度低一點。”

蕭鴉銜、徐鶴白和肖青都有些失望。

“能達到不到六層也很棒,可以覆蓋大半個百木城呢。”蕭鴉銜誇獎。

夏冰自然地退了回去。

徐鶴白:“不如我讓夏冰陪着你們吧,夏冰武功很好還可以幫忙壓制。”

蕭鴉銜:“這樣不好吧,你已經幫了我挺多的了。”

徐鶴白:“夏冰,你願意嗎?”

夏冰接收到主子的暗示:“屬下願意。”

蕭鴉銜沉吟:“也可以,你試試能不能受得住我的能力。”她把自己的能力向夏冰蕩去。夏冰挺住了。

蕭鴉銜眼睛一亮:“太好了,沒想到你可以抵抗我的能力。那我也可以找瑞獸返祖者幫自己壓制!”

夏冰不想打擊蕭鴉銜但承受不住主子的死亡凝視,說:“我只能将将扛住,長時間和您待在一起會出問題。”

蕭鴉銜興奮勁還沒過:“沒關系,沒關系,能遇到你就很開心了。你至少能撐個兩個月,肖青因為我吃了他的能力可以暫時撐三個月。”

徐鶴白不淡定了,問:“你吃了肖青的能力?”

蕭鴉銜:“對,當然是用我的能力吃的,等我三個月後消化完該怎樣還是怎樣。”

徐鶴白放心了,問:“那你三個月後接着吃呢?”

蕭鴉銜:“那他就可以再撐三個月的樣子,所以我敢邀請他和我作伴嘛,不過他會有點難受。”

徐鶴白從未如此嫌棄自己是仙鶴返祖者。

“說起來,你也很能扛住我的能力呢,以你和我見面的狀态來看,一個月是沒問題的。有能鎖住能力而且随能力增長而增強的東西就好了。”蕭鴉銜感慨。

徐鶴白珍而重之地看着她,像是在許諾:“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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